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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早席珵便開車去選購禮物，從商場開門轉悠到下午3點多，這大概是他最長時間的一次購物吧。

坐進車子里，席珵心緒一陣煩躁。手肘搭在車窗上長長輸了一口氣，眼睛沒有焦距地盯著方向盤好一會兒才發動車子。

席老爺子80大壽，離家這么久，終歸還是要回去的。

L市毗鄰D市，開車兩個多小時便可到達。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

兩年多的時間沒回過這里。有些地方，早已變了樣子。

只是席珵心里那抹去不掉的記憶，始終變不了樣。

下了高速，車子行在頗寬敞靜謐的道路上，約二十分鐘的時間便到了一棟獨立安靜的別墅前......

席珵的車子在門口停了一陣，隨后還是開了進去。

推開大門走進別墅時，客廳空蕩無人，有上了年歲的傭人從一側走出來，看到是他臉上一瞬驚訝。剛想說話卻聽席珵問道：“李姐，我爺爺呢？”

“......在書房?！眰蛉算躲吨噶酥噶硗庖粋鹊姆较颉ｋS后又快步上前，殷切道：“小少爺你可算回來了，這一走就是兩年多，你不知道老爺有多想你?！?

“我知道了，謝謝李姐，我先去看看爺爺?！?

“好好?！崩罱氵B連點頭，伸手指著書房方向。

席珵走到一樓的書房門口，立在兩扇厚重的實木門前緊了緊手指，隨后抬起來敲了兩下。待里面傳來低沉的“進來”兩個字時，席珵推門而入。

“爺爺。”席珵走到里面寬大的書桌前立定，微微垂首喊了一聲。

“......”席郁山聞言一滯，翻書的手指蜷曲著定在那一頁上，隨即緩緩抬起頭來與席珵對視。

時間仿佛凝固了2秒，席郁山眼睛里閃過一絲渾濁，隨后換上清明，最后覆上一層凝厚的笑意，話里透著怒與愛：“還知道回來??？”

“明天是您的80大壽，我當然要回來。”

“怎么？我不過生日你就不回來？”席郁山佯怒，微頓后又道：“...回來...就不走了吧?！边@低沉的語調里聽不出是疑問句還是肯定句，只隱隱透出些老爺子從不曾流露過的淡淡期許。

“......嗯。”席珵猶豫了一下。

“吃晚飯了么？正巧，李姐今天煮了你最愛吃的銀耳山藥粥，走?！崩蠣斪用臅琅_后轉出來，攬著席珵往外走，臉上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晚飯期間席珵電話響，竟是沈西艾打來的。

沈西艾這會兒被派到L市了，因為明天一大早有個采訪任務。她知道梁美景回L市養病了，就打算來看看她。

她預估了一下，早上采訪，中午便能整理好稿子傳回臺里，下午就能空出些時間?？伤紒硐肴ビ钟X得自己一個人去看美景許是會有些尷尬，于是便打電話給席珵，想要問問他有沒有時間。

席珵應了她，放下電話后略略扯了扯嘴角，還有這么湊巧的事。

“電話里是誰啊？”席郁山問。

“一個朋友?！?

“也在L市？”

“嗯？”

“明天叫來一起參加我的生日?！?

“......”席珵聞言略頓，隨即笑著輕搖了幾下頭。

飯后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席珵問爺爺道：“這么晚了，怎么都沒看見三叔回來？”

“他現在每天忙工作。沒辦法，自從你爸爸走了以后，公司的事情全部都要他來經手。”

“......辛苦三叔了?！毕灺勓砸粶?，眼皮微垂淡淡道。

“不說這個了，不說了，看會兒電視。”老爺子自知失言，趕緊轉移了話題，伸手拿出遙控器把電視打開。

屏幕了恰好上演了一幕父子吵架分離的戲碼，兒子滿臉怒氣地站在路中，父親則在房門外怒吼“你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而下一個鏡頭，兒子絕塵而去，父親倒進家門......

“......現在的電視都沒什么好看的，你上樓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幫我應酬著些?！崩蠣斪佑众s忙關了電視轟席珵上樓，席珵未言其他，徑自上樓。

房間里和他走之前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看得出爺爺并不想讓他再憶起以前。他撫了撫被褥，眼神一陣陣發愣......

雨夜，電閃雷鳴，席家別墅里隨附著這天氣也發出席未圻的暴怒聲......

晴天，暖陽當空，在聞悅的美國小公寓里兩個許久未見的人肆意糾纏歡笑......

醫院，席未圻躺在病床上帶著呼吸器艱難而痛苦地掙扎著......

醫院，聞悅安靜地躺在手術室里，執刀的正是席珵本人，額前的汗大如豆粒......

“——不要！”一聲驚囈，席珵從夢中坐起。只感覺眼前虛無搖晃旋轉模糊，一股股孤獨和恐懼接踵襲來，在眩暈與惶恐中淚汗簇簇。房間里仍不間斷地充斥著席未圻和聞悅的聲音。有震怒的，有溫柔的，有關愛的，有冷漠的，有幽怨的，有不舍得......

席珵兩手覆在臉上試圖躲避這樣的聲音。然而，四面八方，無處不在......

這是，他，不敢回家的原因......

**

沈西艾和助手到了酒店，給席珵打過電話之后便著手開始整理明天采訪需要的材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待她揉著酸脹的眼睛從電腦桌前站起時，已經是深夜了。她拍了拍咕咕叫的肚子，決定自欺欺人無視饑餓，趕緊洗個澡就睡覺，明兒還要起大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