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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烈馬馱著紅衣姑娘往那隱隱青山飛奔而去,天色灰蒙,野地寸草不生。唯有這馬和馬上的姑娘,是這畫面里僅有的亮麗之色。
這畫面十分大氣磅礴,用在電影的大屏幕上面,也無詬病。
可突然間馬一個起身,夏稚從馬上墜了下來,使得張墨予從夢中立馬驚醒。
手中還緊緊抓著夏稚的手,張墨予揉了揉眼角,看了看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的夏稚。
盡管已經(jīng)脫離危險,并且中間蘇醒過一次。可現(xiàn)在,此刻的夏稚,依舊閉著眼睛,臉色慘如白紙。張墨予有一種,那片刻的蘇醒,才是夢境的感覺。
腦海中夏稚墜馬的場景,以及往昔如畫的笑顏,交替在閃過。張墨予覺得自己要瘋了,他再也不敢閉上眼睛,也不敢松開夏稚的手。
他只希望,夏稚能夠再睜開一次眼睛,然后用他早已熟知的甜美嗓音,叫一聲他的名字。將他從后悔,悲痛,罪責的深淵拉出。
“墨予,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我來陪著夏稚。”
有人說話了,不是夏稚。
張墨予回頭看了一眼陳曉悅,什么也沒說,搖了搖頭。
只是這一眼讓陳曉悅心疼不已,娛樂圈的人都注重保養(yǎng),往往看不出真實年紀。張墨予尤其這樣,很多時候一頭感覺利落的短發(fā),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這不僅僅跟皮膚、精神面貌有關(guān)系,更多的是眼神。
可是剛剛張墨予那一眼,陳曉悅讀到了許多。悔過,自責,傷心還有......哀恨。陳曉悅仿佛能看到張墨予鬢角的幾本銀發(fā),一天一夜下來,蒼老了許多。或許一夜白頭,大概就是這樣吧。
“夏稚的爸爸媽媽一直在打電話過來,現(xiàn)在夏稚已經(jīng)過了危險期了......你給他們回個電話吧?”陳曉悅掏出夏稚的手機,遞到張墨予面前。
張墨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手機來到窗邊。他現(xiàn)在......其實很怕跟夏稚爸媽通電話,他沒辦法承認,自己沒有照顧好夏稚。
唯一能給自己勇氣的人,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
電話一接通,夏稚爸爸急切呼喊夏稚的聲音傳了過來,張墨予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
眼睛不由得酸澀,張墨予閉上眼睛長呼一口氣,盡量讓自己放輕松。
“叔叔。”艱難的出聲,太久沒喝水,加上又陪了一夜,聲音有點沙啞。
“嗯......夏稚已經(jīng)脫離危險期了,她......現(xiàn)在還在睡覺,醒了讓她回個電話給您......不,不用過來,我會陪著夏稚的......抱歉,叔叔......我沒有照顧好夏稚......”
掛了電話,張墨予已經(jīng)用盡了全身力氣。咽了咽口水,雖然嗓子早已干涸。勉強打起精神,張墨予給媽媽回了個電話。
依舊是同樣的說辭,張墨予忽然慶幸自己是個演員。不然,怎么哄的住四位老人?他自己一個人擔心,比大家一起傷心難過要好。
回到床邊,張墨予抓起夏稚沒有打針的手,遞到唇邊親了一口。
陳曉悅嘆了口氣,眼眶早已通紅。如果夏稚知道,張墨予此刻是這個樣子,怕早就從床上跳起來指責了吧。
陳曉悅離開病房,她還得去應(yīng)付醫(yī)院門口的記者。
張墨予臉在夏稚的手背上蹭了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夏稚。他希望,看到夏稚顫抖的睫毛,微抿的嘴唇,輕鎖的眉頭,他想看到一切有關(guān)復蘇的痕跡,可是都沒有。
夏稚啊,你要早點醒過來,不然......我要怎么辦。
夏稚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的是什么,夏稚也不太記得了。只是忽然夏稚覺得渾身難受,哪里都難受,嗓子更是要冒煙了。
不情愿的睜開眼睛,模糊的世界逐漸清晰。白茫茫的一片,看到了水,夏稚想起身去喝,卻發(fā)現(xiàn)自己動不了,然后才明白那是藥水。
然后還看到了張墨予......頹廢的不像張墨予的張墨予。
“水......”夏稚勉強出聲,不敢相信自己的聲音竟如此難聽。
張墨予看到夏稚睜眼,以為是幻覺。直到眼珠轉(zhuǎn)了一圈,停在自己身上后,說了話,張墨予才相信,夏稚真的醒了。
張墨予想去叫醫(yī)生,可還是想起來先喂夏稚喝了點水,才去叫。
一番檢查過后,醫(yī)生確認無大礙了。只要在醫(yī)院里安靜修養(yǎng)幾天,就可以出院。
聽到這話,張墨予總算放下心來了。道過謝,把醫(yī)生送出去,張墨予快步走到病床邊,彎腰緊緊抱著夏稚。
夏稚感覺到張墨予身子微微的顫抖,勉強抬起手,拍了拍張墨予:“好了,沒事了,我醒過來了......”
夏稚學著以前張墨予溫柔安慰自己的樣子,去安慰張墨予,可用處好像并不大。張墨予呼吸越來越重,夏稚好像還感覺到了脖頸間,有一抹滾燙劃過。
那是......
能活著,真好......夏稚忽然覺得。
察覺到張墨予漸漸平靜,夏稚假意掙扎了一下:“起來吧,喘不過氣了。”
張墨予起身,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始終看著夏稚,夏稚還能從他的眼角,看到一絲濕意。
“堂堂影帝,數(shù)千萬迷妹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之下。能得到張影帝真心實意的眼淚一滴,我也是榮幸之至啊。”夏稚調(diào)侃張墨予,她必須......得快點恢復過來,她不想看到這樣的張墨予。
張墨予沒有搭夏稚這話,抬手細細的撫摸著夏稚的臉,現(xiàn)在的夏稚,已經(jīng)有了點氣色:“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的嗎?”
夏稚想了想,彎起嘴角:“哪里都不舒服,我不喜歡這樣躺著。我想快點好起來,然后去拍戲......怎么就躺這里了?”
張墨予撫摸夏稚臉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后默默抽回:“你從馬上摔下來了......我已經(jīng)給劇組放了兩個月假,等你全好了,再回去拍戲。”
夏稚瞪大眼睛:“兩個月假?天啊,這得耗多少成本啊?別啊,我覺得我也沒哪里不好的,而且醫(yī)生也說了,我靜養(yǎng)幾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我們先拍拍其他的場景也行啊。”
“沒事,耗得起,你身體最重要。休息好了再回去拍戲,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不會的,又沒有哪里受什么大傷......”
“聽我的。”張墨予厲聲道。
張墨予毫不退步,夏稚只得妥協(xié)。給長輩們都回了電話后,夏稚覺得困就又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
夏稚看到了在旁邊,睡著折疊床的張墨予,頓時一陣心酸。那折疊床太精致了,張墨予長胳膊長腿根本放不下,可是張墨予又睡的死沉。可見,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張墨予肯定沒怎么閉眼。
再回想一下,自己剛醒時,張墨予抱著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