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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這一晚在聞著淺灰色被子的味道時,竟會有種家的感覺。
也許在這個房子只是住了大半個月,慢慢產生依賴了吧。
也許,是下人們對她都恭恭敬敬,葉管家如同一個慈祥的爺爺一般吧。
想著想著,楚悅便睡著了,只是,睡得不沉。
半夜的時候,總覺得旁邊有一股溫熱。
許是失血后的冰涼,她不自覺地靠近,卻發現自己握住的,是男人結實的臂膀。
身體的本能,讓她忽的抽搐,然后側身去開燈。
卻不想,此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睡不著。”
是葉紹辛的聲音。
楚悅忽然沒了反應。
也許是夜晚的寂靜,讓她放下了防備,這一秒,楚悅在葉紹辛的聲音里,聽到了滿滿的疲憊。
她的指尖放開了男人的接觸,卻不想,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
“傷口有些痛,可以幫我撫摸一下嗎?”
這一次,葉紹辛的話語全然沒有了平日里的霸道,而且還泛著沉沉的嘆息,就如同一個受傷的孩子一般。
楚悅想收回手,可是終是停了下來。
不知怎的,每當這個男人提到傷痛的時候,自己就變成了一個被程序控制的機器人。
所有他說的,自己全然都不敢拒絕。
可是這樣漆黑的夜晚,肌膚相觸,卻讓她覺得自己在犯罪。
然而,她不應該聽從嗎?
這一瞬,楚悅猶豫了好久
卻不想,在她努力伸手的那一刻,自己的唇覆上了一層冰涼。
緊接著,一股炙熱的氣息,驀地沖入她的唇間,便是在同時,鼻尖散發出醇厚的男人氣息。
這股氣息,緩緩地,如同巖漿一般,蔓延在她身體的各處。
他吻著她,去求索她。
她想拒絕,卻讓理智的聲音說服,她必須承受。
他為了她受傷,于他,她全然是一個罪人。
可是她不愛他,真的不愛。
所以,這樣黑沉的視線,她將他視作莫先生,那么,是不是會讓他好受一點呢?
氣息交織,如癡如魔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再次抱緊了她。
“小悅,對不起。”此刻男人用溫熱的臂膀,從身后摟著她,“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不會讓你哭,好不好?”
說完,男人如同感受到女孩的內心一樣,用暖暖的指尖,抹去了女孩眼角的淚水。
這一瞬,楚悅終于發覺,這個平日里囂張跋扈,甚至要將自己至于死地的大魔王,全然變得說不出的溫柔。
這一次,她終是妥協了。
葉紹辛感受到女孩的身體變得不再堅硬,唇角終于微微揚起弧度。
可是他知道,即便他心愛的女孩不離開她,他和她之間,永遠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障礙。
而這種障礙,近乎對于每一個男人來說,都是生命中最大的恥辱。
“我聽你的。”暗夜里,女孩開始對他回應。
男人心頭溫熱。這幾個字,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可便是這樣,此刻的男人內心再次如同被刀絞過一般。
即便有一天女孩全然愛他,可他,已經給不了女孩所有她想要的愛了。
因為小產,楚悅在床上躺了有一周。
事實上,醫生說可以讓她多下地活動,但是葉紹辛千叮嚀萬囑咐,讓下人盯著她好好休息。
所以一個星期里面,楚悅感覺自己胖了不少。
身邊幾個年輕的傭人,都如朋友一般幫她聊天說話,所以,她整個人都變得開朗了許多。
甚至每天葉紹辛回來,她還會給他說笑話。
時間,就如同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時光。
這天下午,葉紹辛回來的很早。
一進門,他就在她額頭上深深一吻。
楚悅覺得奇怪,就問有什么事情。
葉紹辛有些神秘卻不回答,而是帶著她買了幾套高檔的禮服。
直到銀色的邁巴赫載著兩個人來到葉家的老宅,她才知道,今天是葉紹辛母親,莫唯然的生日。
車門還沒有打開,楚悅就想回去,“紹辛,我不大舒服,得先回去了。”
說完,便將整個人縮在了車子的角落里。
葉紹辛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道,“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即便我媽媽暫時不接受你,可是你終將是葉太太,不是嗎?”
楚悅忽的怔住了。
葉紹辛說什么,說她是葉太太。
也許她懷著孩子的時候,她想過。
可是自從自己流產后,自己只想過在他身邊,卻從來沒有想過成為葉太太。
她覺得自己不配,更何況,她于他,只有友情,只要感激,只有報答,卻獨獨沒有愛情。
“還是算了吧。”楚悅說著,放開了他的手。
這是葉家的生日會,整個葉家是d市的首富,幾乎所有人都出生在上流社會。
可她卻來自西區,一個什么都沒有的貧民,于那些人而言,自己就是一個怪物。
她這樣沒有自知之明的闖入,想來除了被嘲笑,便是沒有其他了吧。
想著想著,楚悅再次將自己的身子縮了縮。
卻不想,車門口的葉紹辛一把將她拉起。
“我最好的葉太太,我恨不得現在就告訴全世界。所以,我怎么會放過這個機會?嗯?”
楚悅來不及反應,卻發現下一秒身子一輕,整個人被葉紹辛抱起。
當著所有人的面,葉紹辛抱著她從花園,進入大廳。
楚悅忽的小臉通紅,直到葉紹辛將她放下,她才不自覺地用小手拍打自己的雙頰,期待能快點鎮定下來。
然而,就在她自以為鎮定下來的時候,她卻發現,幾乎大廳里的所有人,都注視著她。
便是在這一瞬,她感受到了所有目光的不友善。
嫉妒的、憎恨的、憤怒的
是啊,灰姑娘永遠是灰姑娘,她還是要坐著南瓜馬車回去的。
楚悅下意識地向拉一把身邊的葉紹辛,只是伸出手的時候才發現,葉紹辛早已不在身邊。
而這個孤孤單單的樣子,讓此刻的她顯得局促有尷尬。
沒辦法,楚悅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
只是剛坐下來,一個陌生的男人就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發微卷。身上散發著女人的香水味,一看,便是個流連脂粉的花花公子。
“是楚小姐吧?”男人說著,便坐在了她的身邊
“是,你好!”楚悅雖然應著,卻不看身邊的人。
男人見這個女孩神情緊張,便覺得更加有意思,“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寧,是紹辛的堂哥。”
說完,便將手伸向女孩,故意做出一個握手的動作。
楚悅看著面前的大手,愣了一秒,便抬頭對面前的男子微微一笑,“我有些不舒服,抱歉,先走一步。”
說完,便拿著手中的香檳,繞開了男人。
不想,身后傳來男人更加輕蔑的聲音,“不舒服?我看你是去勾引男人吧!”
果然,面前的楚悅一怔。
不知怎的,莫唯然給她看的那個視頻,再次涌向她的腦海。
“不過這里,可沒有休息室。”此時,葉寧已經走到了楚悅的面前。
楚悅看著面前這個囂張的男人,雙拳一下子攥緊。
可是,她也只能在心底憤怒,此刻她不斷提醒著自己不要發作。
她再次繞開男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卻不想,身后的葉寧這一次拉住了她的胳膊,“別走啊,這里雖然沒有休息室,但是還有衛生間,對不對?”
“對不起,請你放手。”楚悅說著,轉過身子,重重地推開男人的大手。
可男人一下子握得緊實。
“你看你視頻里的風騷樣,現在跟我裝什么純情,”他一邊說著,一邊抿了一口手中的紅酒,“走吧,嗯?”
下一秒,便開始拖拽楚悅的身子。
楚悅想掙脫,卻終不是她的對手。
這一次,她是在忍不可忍,于是便拿起手中的香檳,重重的潑向面前的男人。
“嘩”的一聲,液體襲來的那一刻,葉寧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手掌揮去臉上的濕潤,他的面色終于變得憤怒。
“賤人!我給你面子,你竟然還敢潑我?別以為你傍上了紹辛就可以怎樣,我們葉家可從來都不會娶你們這種貧民!”
楚悅冷笑,只見她用手擦了擦臉上濺起的香檳,“不好意思,我和紹辛的事情,還不勞您費心!”
說完,便轉身徑直走去。
只是走了幾步,手臂再次被人拽住。
而這一次,是一個女人的手。
楚悅回頭,還沒有看清女人的相貌,忽感覺臉上突的一陣刺痛,緊接著,便是滾燙。
是一記耳光。
而且還是面前這個陌生女人。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楚悅啊,怪不得呢,”女人說著,雙手護胸,“勾引了紹辛不算,還開始勾引我未婚夫。你可真夠賤的!”
她說得很大聲,此刻,周圍的人已經越來越多。
“我沒有!”楚悅捂著發燙的小臉說著,卻發現自己的辯解是多么無力。
她的余光已經發現,周圍人的目光,已經變成了如同鋒利的刀劍一般。
這時,葉寧也走了過來。雖然他花花腸子,但是見到這么多人,他還是要面子的。
只見他一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搖著頭說道,“小茹,跟這種女人置氣有什么意思,走,陪我玩去!”
卻不想,此刻的錢小茹更加生氣,“什么,你竟敢維護她!你竟敢維護這個賤人!”
葉寧被說的莫名其妙,“沒有,我沒有!”
可是他越是這么說,錢小茹就越覺得他在幫楚悅。
兩人你來我往,不知怎的,錢小茹忽的重重推向楚悅,“賤人!我今天就不讓你好過!”
楚悅本來身子就弱,被她這樣重重一推,瞬間就癱坐在地上。
此刻,從她的視角望去,她發現竟然所有的目光,都要將她凌遲一樣。
她想辯解,卻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容不下她的意思言語。
人群熙熙攘攘,卻從未有人伸出援手。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散開了一條小道,緊接著,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此刻,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冷冽的氣息,驀地讓周圍的人一個激靈。
楚悅這才發現,來的人是莫先生。
今天的莫燁軒,穿著一件鐵灰色的定制西裝,兩粒精致的袖口閃閃發光。
水晶燈的光線照耀在他身上,如同一個從古堡里出來的帝王。
“莫先生!”楚悅不自覺地喚道。
一瞬間,眼角忽的變得濕潤。
是莫先生,所以他來幫助她,對不對。
“都散了吧,生日會馬上就開始了!”莫燁軒開口,下一瞬,便離開了人群。
緊接著,所有人都如按下開關一樣走開,唯獨楚悅一個人,還癱坐在角落。
楚悅以為自己看錯了。
莫先生,她深愛的莫先生,這一次,卻真的將她置身不顧。
他不是曾經很保護她嗎?可是,為什么他變了。
楚悅怔住了,她看著越走越遠的莫先生,才發現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羅琳。
呵,莫先生,是我妄想了,你,早已不是我的那個她了!
此刻,楚悅依然癱坐在地上,不知怎的,忽的身體不能動彈。
就在絕望之際,她的面前,出現了葉紹辛的面龐。
此刻,曾經冷漠囂張甚至厭惡的葉紹辛,在楚悅的面前,變得那么溫暖。
驀地,她一下子抱住了他。
“你去哪里了?”楚悅靠在他的肩上,幾乎快要哭出來。
“我去找我媽了!”葉紹辛笑笑,然后拍著楚悅的后背,開始安慰她。
生日會很是熱鬧,可對楚悅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葉紹辛的臂膀溫暖。
而她不知道,角落里莫燁軒的目光,卻更加炙熱。
生日會后,楚悅和葉紹辛便回了家。
還是跟往日一樣,他抱著她,沉沉睡去。
半夜,楚悅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緊接著,一股濃濃的燒焦味開始侵襲他的鼻孔。
這時,周姨拿著濕毛巾,沖進了楚悅的房間。
“楚小姐,著火了,快拿好濕毛巾。”
“著火了?”楚悅腦海閃過一道白光,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清醒。
她趕忙下床,接過周姨的的毛巾。
可不知怎的,她發現此刻周姨的眼眸中,除了焦急,還泛著淚水。
忽的想到了什么,楚悅看了看身后的被子,便一把抓住了周姨的手,“紹辛呢?”
周姨卻沒有回答。
而她這個反應,便讓楚悅脊背發涼,“紹辛呢?”她再次問著。
“少爺他”周姨被問住,終于止不住大聲哭起來,“少爺他在樓下的實驗室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