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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機關盤。”江清流出身名家,對這些東西自然有所涉獵,“要找到絞鏈,通過絞鏈上的刻度可以推斷如何開啟石門。”
薄野景行跟她關心的畢竟不一樣:“有必要開啟石門?”
江清流跟她關心的畢竟不一樣:“我需要這個組織更多的罪證。”
薄野景行了然,當下屈指輕敲石壁,不一會兒,兩人都發現了一處空心之處。江清流拿出腰刀,薄野景行卻是十指輕輕發力,表面看極其輕微的動作,而墻上石壁卻出現了一道裂紋。
江清流跟齊大大氣也不敢出,就見她全神貫注,一下又一下,將墻壁輕輕敲出一個洞來。江清流心中的震驚無以言表,他見過薄野景行隔空封住宮自在穴道的手段,知道這老賊對力道的把握極其了得。
然而今日一見,方知當日淺薄。
薄野景行只是估摸著墻壁的厚度,便能掌握力道,這種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他所認為的“了得”二字。
透過小孔,江清流查看了絞鏈的刻度,隨后按順序摁下八卦上面的方位,絞鏈一陣吱嘎作響,石門應聲開啟。
而里面的景象卻叫人大吃一驚——只風里面石床四張,分別陳列于四壁。這時候三張石床空置,有一張石床上捆綁著一個人。薄野景行當先走去,只見這人嘴巴大張著,眼睛也鼓了出來,胸口一個大洞,顯然是被人生生地挖心而死。
而他的血順著石床的放血槽流下去,在石床上留下暗紅的痕跡。
江清流走近看了看,也是奇怪:“這人……是姜元,怎么會死在這里?”
薄野景行點點頭:“看樣子已死去一日了。”
江清流伸出手,合上那雙鼓出的眼睛,也是唏噓:“兩年前他曾向江家投過名貼,想不到再見面已是陰陽相隔。”
薄野景行卻沒空兒感慨,徑直去到另一道石門前,仍然敲開絞鏈。江清流將門打開,就見里面被分成四個小囚室,每個小囚室里都關著一個人——是活人。
他有些驚詫:“你們是何人?”
這四人沒有回答他,有一人聽見響動,從床上坐起。另外兩人似乎什么都沒聽見,仍然躺在床上喘息。還有一人雖然坐起來,目光卻似乎并無焦躁。
薄野景行細細打量,這四人似乎有的已經失明,而有的沒有了聽覺。
薄野景行湊近細看:“是藥物所致。”
江清流跟齊大打開一扇鐵門進去,里面的人目光呆滯。江清流仔細查看:“不只失去聽覺,似乎智力也受到影響。”
而這時候,另一個房間傳來聲音:“你們是誰?”
薄野景行看過去,就見那個房間里一個雙目失明的人正望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江清流還未答話,薄野景行先開口道:“陰陽道已經被我們攻陷了。”
這話答得很技巧,不說自己正邪,只看這些人的處境,就知定是被陰陽道囚禁于此。仇恨陰陽道是肯定的,但其前身不知黑白,報出自己跟江清流的名號都不太好。萬一有仇,那恐怕此人不肯說真話。
果然這人一聽,立刻摸索著下床:“現在是哪一年?”
江清流報了年號,此人長嘆一聲:“二十四年啦,想不到我還有活著出去的那一天。”
薄野景行跟江清流對望一眼,此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如許,如此說來,竟是六七歲就被關押在陰陽道了?
江清流問了一句:“你是何人?”
這人理了理衣襟,竟也十分注意儀表:“我是江凌原,乃江家凌字輩,江凌河是我堂兄。”
江清流一怔,江凌原失蹤時已經二十多歲,如此說來,此人已是四十多歲?
倒是薄野景行哈哈大笑:“娃娃,又給你找回一堂叔,哈哈哈哈。”
江清流不理她,上前仔細辨認,語氣卻是將信將疑:“江凌原即使還活著,也是四十如許的人了,怎可能這樣年輕?”
那人一聽薄野景行的話,已是激動起來,這時候連忙回答:“你是江家的人?我如今看不見自己的樣貌,但我確是江凌原無疑!”
薄野景行看看他,轉回視線正對上江清流的目光——江凌原如此年輕,薄野景行也如此年輕。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關聯?!
江清流打開門,將江凌原放出,只見他皮膚格外蒼白,身體也十分瘦弱,但五官確實是十分年輕不錯。薄野景行湊近看他的雙眼,目光微凝:“是中毒。”
江清流嘆氣:“堂叔,小侄乃江凌河之子,江清流。”
江凌原頓時緊緊握住他的手:“清流……清流,我離家時你才四歲,想不到如今亦已長大成人了。族長可還安好?”
他所說的族長,自然是江隱天了。江清流一滯,還是如實回答:“太爺爺……已然辭世了。”
江凌原閉上眼睛,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氣:“那江家,如今族長是誰?”
江清流拍拍他的手:“江家一切尚好。太爺爺過世后留下遺命,由小侄接任族長一位。”
江凌原眼眶濕潤:“好好好,你年紀輕輕便能孤身闖虎穴……”
二人正垂淚敘舊,那邊薄野景行已經一腳插了進來:“說完趕緊走,你堂叔還是先留在這兒吧。二十四年都沒死成,留在這里反倒更安全。日后陰陽道覆滅,你也有人證可以指控其罪行。”
江清流點頭,這才將江凌原扶到床邊坐下:“堂叔,你視物不便,仍然留在此處。不多時梅應雪等人會帶人過來,等我們攻下陰陽道,再接您回江家
。”
江凌原搖頭:“我和你們一起走,放心,瞎子不會連累你們。”
江清流有些為難,薄野景行卻是點頭:“帶上吧。”江清流還未說話,她又接著道,“必要之時還可以用來蹚雷。”
……
幾個房間都搜索完畢,這里似乎是關押活人用以試藥的地方。江凌原跟著他們,陸陸續續也提供了一些信息:“這里每日子時與午時,會有個姑娘前來喂我們服食丹藥。據稱丹藥名字叫子午丹,這些年來一直在根據人體的適應程度而調整藥量。無數人為些而死亡,僅我與零星幾人活了下來。”
他正說著話,薄野景行突然問:“這個姑娘是什么人?”
江凌原警惕地聽著四周動靜:“是個長相俊美的姑娘,老是穿紅衣,丹鳳眼,桃子臉,十分可愛。只可惜為人十分狠辣,這些年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計其數。后來我失明啦,就看不清她的樣子了。如果時間真的過去了二十四年,她應該也老了吧。”
江清流隱約猜到這個所謂的姑娘是誰,她看了一眼薄野景行,心里竟然莫名有些窩火。薄野景行突然問:“你說每日子午她都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