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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彭城郡?趙家莊外六百里
許輝將馬一勒,放慢速度,哈哈笑道:“我和齊老頭倒是不怕,就怕委屈了門主金身。”
石隱呵呵笑,回味似的道:“這是哪里話,石某亦非千金之軀,何來委屈之由,當年長安淪陷,我在深山里也住過兩年。”
許輝聽到這里,拍拍腦袋道:“對對,我聽藍前輩說過,聽說那里可是凡塵不染的世外桃源啊。”
石隱說罷一笑,想起那一片桃花林,心中一陣感慨,當人身在紅塵之中,享盡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之時,又何嘗會想到去住在那一片人間仙境中呢?
眾人正談笑間,卻見前面紅光一片,耀亮了半邊天。
三人快馬加鞭朝前飛馳而去,卻見漫天的火光是從一個諾大的塢堡里傳出的。
塢堡四周都是由高高的石頭砌墻,加上吊橋沒有放下,只能從外面遠遠的看到火光。
許輝大叫道:“不好,著火了。”話音一落,人便從馬背上蹬起,一個彈身飛進十來米高的塢堡里。
齊三重雖身為謀士,但是任何一個神機使者武功都絲毫不弱,亦是縱身而起,朝塢堡內飛去。
石隱最后離馬而起,卻是最快到達塢堡里的,一落入地,三人同時看到面前乃是一片火海,無論是房屋還是高樓都早已被燒成黑碳了,烈焰帶著撲動的火苗燒得正旺。
石隱下令道:“趕快看有沒有存活的人!”
許輝和齊三重躬身領命,朝兩邊彈去,石隱則沿著中間的大道一路飛馳,希望能找到幸存者。
街道早已被火光充斥著,已經沒有了生人的氣息,石隱動用天地視聽之術亦沒有發現任何生命的跡象。
許輝和齊三重亦失望的回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火到底是人為的還是一場意外呢?
來不及思考,吊橋外傳來陣陣的馬蹄聲,隨即吊橋被人用硬物撞開,塢堡外的來人如潮水般的涌進來,將堡里圍了個水泄不通,不一刻就將石隱三人圍了個里三重外三重。
石隱也在眾人的虎視眈眈中看清楚了來人的樣子。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農民,一個個手拿的兵器都離不開鐵鍬、鋤頭之類,只有少數的手持兵器,從氣勢上看顯然只是五六流的武林漢子。
人流中漸漸的露出一條道來,迎面走來一人,卻是個白妝素袖穿著碧紗裙的女子,黛眉彎彎,檀口小巧,竟是一美人。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簡直是驚若天人。
只是這美人一出現,周圍鬧哄哄的人群立刻平靜了下來。
隨著美人走來的是幾個精壯的漢子,看他們的樣子,武功和地位都明顯高于其他人,應該就是他們的首領了。
美人雙手叉腰,橫眉的看著三人,旁邊一個高大漢子粗野的問道:“你們是什么人?怎么會在孫家堡里?這火是不是你們放的?”
石隱聽得倒沒什么,許輝可就急了,他本是心地直爽的人,反聲道:“老子還沒問你們是什么人?憑什么你們在這里,我們就不能在這里?”
大漢冷笑道:“這意思就是說火就是你們放的了?”
許輝氣道:“你哪只耳朵聽到火是我們放的了?”
大漢還要說話,美人一擺手,制止住他,輕啟朱唇問道:“這附近不少塢堡被燒,外地人還是快走為妙。”一擺手,說道:“回堡。”
漢子愣道:“堡主,那他們……”
美人盯了盯三人,目光停留在石隱身上,似乎有些驚嘆于他的神采,但毫不改色的說道:“這火已燒了好一陣了,賊人應早已溜掉,看他們的裝束,也應該是外地人無疑。”邊說邊走,話音落下,人已飄到老遠,可見她的武功也頗為不俗。
美人快言快語,眾人聽得連連點頭,跟著一哄而散來。
看著眾人走遠,許輝才道:“那姑娘倒還蠻懂道理。”
石隱倒是饒有興趣的看了看她的背影,對著齊三重道:“齊使者怎么看此事?”
齊三重皺眉說道:“聽剛才那姑娘的口氣,此事似是人為,但是究竟何因,不得而知。”
許輝奇道:“門主莫非想調查此事?”
石隱點點頭道:“我總覺得此事大有蹊蹺。”
許輝又道:“那接夫人的事情怎么辦呢?”
石隱緩緩說道:“此事便由你先去迷天宮一趟吧。”
許輝摳摳頭,尷尬道:“我?哎,門主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問題,可是去和一群娘們打交道……”剛說到這里,許輝又忍不住住口——這話豈不連夫人也罵了?
齊三重拱手道:“門主,還是三重去吧,迷天宮既在深山之中,必有其隱蔽之路徑。三重自視得陣法之術,做起事來比較方便。”
石隱點頭道:“好,既是如此,便由齊使者前去通報一聲,我快則三日,慢則五日必定到達,叫她且勿擔心。”
齊三重答道:“屬下必定將此言轉告夫人。”
看著齊三重漸漸走遠,許輝問道:“門主,那我們現在該怎么做呢?”
石隱說道:“既是人為,必有疏漏之處,縱然是大火也不能燒滅所有的線索,我們便先在這孫家堡里找找吧。”
二人便在這堡內尋找起來,但是竟什么也沒有留下,隨著火的漸漸燒滅,許輝咳嗽著從一間廢墟上跑出來道:“門主,就算有人在,骨頭恐怕也都燒沒了。”
石隱微微皺眉,暗忖道:要引起這么大的火,就算是箭枝也應該有殘留的,怎么可能一點都沒有留下呢?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引起這樣的大火呢?而且,從剛才那美人的話中,可以隱隱推測出,孫家堡的人應該是再所難逃了,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許輝此時疑惑道:“真是奇怪啊,莫非這些人都是坐以待斃嗎?”
石隱腦海中靈光一閃,正是,就算所有孫家堡的人都死于這場火災中,但是至少也會慌張的逃亡,怎么可能街道上如此的干凈,沒有一點慌張逃跑的跡象呢?這到底是為什么?如此一細想,石隱直覺的感到此事真是大有蹊蹺所在。
想到這里,石隱說道:“走。”
許輝奇道:“不查了嗎?”
石隱說道:“當然要查,只是用另外一種方式。”說完,帶著許輝朝外走去。
既然對方有此能耐,那必定會選擇下一個目標,如今既然找不到線索,就只能潛伏進另一個塢堡之中,拭機而動了。
沿著剛才那一群人走的方向,石隱和許輝策馬北上,地勢逐漸變高,眼前則出現一座比孫家堡更加龐大的塢堡來,建立于不遠處的山坡之上。
看著高大的塢堡,吊橋內燈火通明,如同小鎮內的街道一般擺滿了貨物。
石隱說道:“許使者,有什么方法可以潛進去,又不被發現嗎?”
許輝笑著從懷里摸出兩副人皮面具道:“這是屬下行走江湖必帶之物,當年在諸葛武侯門里,先祖便是制造面具的高手,屬下倒也沒有辱命先祖的名聲,門主請看。”
石隱將一副人皮面具接在手中,觸摸出柔軟光滑,奇道:“這是你做的?”
許輝笑道:“正是。”
石隱點頭贊賞,一邊將人皮面具戴上,立刻從一個英俊男子變成了面貌平平的年輕漢子。
許輝亦變了一張面孔,一副平庸的樣子。
石隱運起“縮骨術”,將自己體型縮小來,頓時變成一個瘦小的漢子。
許輝雖不會縮骨術,卻懂得將氣息內斂,縱然身材高大,看起來也不過是會點莊稼把式的人。
二人下了快馬,慢慢的朝著塢堡里走去。
塢堡的守衛見到二人,不但沒有不屑,反而是一臉歡迎道:“是流民嗎?從哪里來的?”
石隱聲音微微改變,有點沙啞的道:“并州。”洛陽本來就在并州附近,所以石隱的口音也非常相似。
守衛哦了一下:“這么遠啊,來,從這里進去吧,進了往東走,盡頭有間屋,那兒有人給你們安排事情。”
石隱說道:“那就謝謝大哥了。”
二人走進堡中,本來在外面就以為夠大了,誰知道進來以后發現視野上更是廣闊。堡內人來人往,真如同一個小鎮一樣,熱鬧的場面,看起來都是衣食富足。
二人按照守衛說的,朝東走到盡頭,果見一個小屋,開著門,通天透亮,一進去,便見一個山羊胡子的老頭,帳房先生的樣子。
老頭見到二人,問道:“你們都是何方人士,姓什名誰啊?”
石隱亂撰了個名字道:“小的叫胡三,并州人士。”
許輝跟著道:“小的叫李四,也是并州人士。”
老頭抬頭打量了一下,指著許輝說道:“你身子骨硬朗,就先耕田吧,兩天耕天,一天練兵,間隙著,一天五錢。”
許輝奇道:“還有錢拿啊?”
老頭不無自豪的說道:“都是你們走對了地方,我們這蕭家堡啊,可是方圓百里里首屈一指的大堡啊,只要你們認真干,堡主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石隱試探道:“我們剛才路過一個塢堡,那里面好象都燒得干凈了,就沒人逃出來啊,這附近是不是不太平啊。”
老頭望了望周圍,悄聲道:“這事你可別到處去張揚,只要你們呆在堡里,保證沒事。”
頓了頓道:“我看你也蠻聰明的,馬場還缺了喂馬的小廝,你現在就去馬房報道吧。”
石隱問道:“馬房?”說起馬來,他倒十分有研究,以前在皇宮的時候,司馬鄴也是對馬很是興趣,只是現在人鬼殊途,司馬鄴也死在了劉聰的手中,劉聰也歸于天命,石隱由不得一嘆。
老頭卻以為他是嫌棄這個,勸道:“你別以為是下等工作啊,我是看你老實才介紹給你,整個蕭家堡都是以買馬為生的,周圍塢堡的馬種都是由蕭家堡提供,做個小廝,也有五錢啊。”
石隱裝做恍然大悟的樣子,問道:“多謝老丈教誨,不知道馬房怎么走?”
老頭說道:“從這里出去,見彎就往右拐,到時候就見一大牧場,那里就是了。對了,李四你就直走,那邊有專門提供的房子給你住宿的。”
二人走出門,石隱說道:“你就先在那邊安心住著,打聽到了什么消息再通知我。”
許輝點點頭,二人各自尋了方向,走開來。
第二日?蕭家堡?大宛牧場?馬房外
只一早上的功夫,石隱便對馬場里的馬有了詳細的了解,對整個蕭家堡亦是如此,蕭家堡堡主蕭瑤乃是這塞外馬王蕭桓的女兒,而蕭家堡的馬場竟有十來處之多,最好的莫過于“神駿馬場”了。
正待石隱在給馬喂料時候,另一個小廝傻牛子跑多來道:“胡三,要不要看熱鬧去?”
石隱邊喂馬邊說道:“有什么熱鬧可看啊?”
傻牛子神秘兮兮的低聲道:“今天四個堡主又來神駿馬場了。”
石隱詢問道:“四個堡主?”
傻牛子兄弟似的拍拍石隱肩膀道:“你是新來的,可不知道,也沒見咱那堡主,乖乖,那個漂亮啊。所以周圍四個堡的堡主每隔一陣子都會借選馬為由,跑這里來。趕快走吧,其他馬場的肯定都跑過去了。”
說完,也不管石隱想不想,拉著他就朝神駿馬場跑去了。
傻牛子是馬房里最直爽的人,石隱的床邊靠著他,所以傻牛子對石隱便特別的照顧。
神駿馬場身為蕭家堡最好的馬場,范圍和規格都完全不一樣,就連柵欄都是用整齊而粗大的白楊木制成,里面的馬種亦是各種優良血統的馬匹,個個都是肥膘肉實,眼大神足。
待到傻牛子帶著石隱來的時候,果然牧場外擠滿了人,大多都是其他牧場的人。
傻牛子憑著粗大的身體硬是擠了一個位置出來,這才將瘦小的石隱帶了進去。
蕭家堡?神駿牧場
只見牧場里不遠處正有一群人,在傻牛子的解釋下,石隱才知道,那左邊一個二十七的灰衣青年,便是河東太守,洛北石梁塢的塢主‘魏該’;旁邊那個同年齡的男子,一臉的高傲,是河內太守,一泉塢的少塢主‘郭默’;再旁邊一個高大身材的壯漢子,三十來歲,是榮陽太守,轄新鄭郡的‘李矩’;最后一個則是一臉剛毅的三十歲男子,便是附近云中塢的塢主趙固。
這些塢堡主雖然都名為什么太守之類,其實也是自封的,在東晉朝廷和周圍的勢力之間處于獨立之態,一方面想要獨立,另一方面又想要受到保護,于是各個塢堡之間對各種的勢力范圍默然,成為東晉時期北方地區一股特殊的勢力。
四個人都帶了幾個隨從,但是站在牧場里,似乎仇敵一般誰也不搭理誰,那當然是因為四人同時將其他三人視為情敵的緣故。
輕呼聲突然響起,蕭家堡的堡主蕭瑤終于出現了,只見她蓮步輕移,不帶女子的柔弱,卻有種須眉的豪氣,果然是昨夜那個美人,石隱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蕭瑤一出現,四個塢主立刻圍了上來,把帶來的禮物獻上,圍成一圈。
蕭瑤面色平靜的道:“來人,把‘青騅’帶上來。”
四人連恭維的時間都沒有,便見蕭瑤又出難題,魏該獻媚道:“蕭堡主快人快語,佩服佩服。”
蕭瑤直來直去的道:“諸位來此,便是為了我蕭瑤,蕭瑤當年早已立下誓盟,誰若能降伏我蕭家堡六匹神駿,我蕭瑤便是他的人。”
這話說得四人面面相覷,石隱聽得亦是不僅一笑,世間原來還有比左青絲、步妤宣更大膽的女子。
場中的人突然轟動了起來,石隱朝前一望,只見一匹純黑的馬優雅的走來,細看之下,只有蹄子處有少許的白色,再看它頭輕而秀麗,正頭,頜凹與額要寬,眼大有神而明亮,鼻孔大,鼻翼靈活,唇薄而禁閉。頸長而富肌肉,好一匹快馬,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塞外神馬“白蹄烏”?
石隱亦是在皇宮里聽起馬師說過此事,“塞外有六駿,神韻如天成”,沒想到今日竟能在此看到。
而更神奇的卻在后面,在白蹄烏的后面,緩緩跟著一頭昂起頭,似乎漠視群雄的青色馬匹,肩長而斜,腰平而短,筋腱明顯,肢勢端正。竟猶如王者之龍盤虎踞之感,當真是神馬,怪不得蕭瑤敢夸下如此海口。
傻牛子不無驕傲的道:“這青騅神馬的脾氣古怪,每次都得要白蹄烏帶著出場,是少有的烈馬,就連堡主也沒把握降伏他,更別說其他人了。”
石隱奇道:“這么說,豈不是沒人娶她了?”
傻牛子一愣,摸摸頭道:“也對啊。”
石隱只覺此人思想亦是直來直去,不會多想,當下朝場中瞧去。
青騅和白蹄烏一出現在場中,牧場里的馬群紛紛朝后退去,青騅趾高氣揚的朝周圍望望,似乎在場的人都是他的臣民一般,那盛氣凌人的模樣,的確象個君王一般!
蕭家堡?神駿牧場
淡淡的看著四個塢主,蕭瑤決然道:“哪位塢主先行賜教?”
郭默不由嘆道:“郭某沒有能力訓好此馬,但是郭某一片赤誠,天地可鑒,堡主就不能給郭某一個機會?”
魏該見郭默如此,忙跟著說道:“魏某雖不會訓馬,但是魏某石梁塢可是兵強馬壯,雖不敢稱富可敵國,卻也藏有萬金。”
李矩嘲笑道:“藏有萬金也算錢嗎?”
趙固對著二人道:“當著蕭堡主的面,你們兩個錢錢錢,害臊不害臊?”
魏該和李矩同時瞪了趙固一眼道:“你……”
蕭瑤似早已習慣這張場面,懶得一句話也不說,看著遠處馬中之王的青騅,眼中無意中透出一絲的落寞。哪個女兒不多情,哪個女兒不懷春,只是自己為了繼承父親的遺愿,這一生恐怕再無這樣的機會了。
一生以馬為伴,一生以馬為情,蕭瑤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這心底的一聲長嘆也只有自己才能聽到了。只是如今聽了四個塢主口中之言,越是對男人缺乏起信心來,莫非天下真沒有一個男兒能夠降伏神馬青騅不成?
場外突然想起轟動的聲音,原來那趾高氣揚的青騅竟徑自的朝著一處柵欄邁步過去,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若不是白蹄烏帶路,它根本是懶得動,而且眼神永遠朝上,不會盯著比他矮的物體。
眾目睽睽之下,青騅已微微的低頭,看著眼前的瘦小個子的男子。
那正是石隱,石隱縱然是變換了身形和容貌,但在馬的敏銳感覺中,那根本等于換了一件衣服而已,石隱身上那種特有的王者之氣,在青騅的眼中暴露無疑。
眾人的眼光也齊齊的朝著石隱看去,心下大是奇怪,這青騅莫非會看中這個瘦小個子不成?那真成了天大的笑話。
就連蕭瑤的眼光都集中在了石隱的身上,只覺認真一看,這個瘦小個子的男人怎么有種古怪的感覺。
石隱暗忖不好:當真是神馬有靈,自己的氣息竟然被他所查覺了。忙將氣息凝斂入體內,剎那間變成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瘦小子,雙眼亦變得渙散起來。
青騅用鼻子努力的吸了吸,突然當著石隱的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傲然的轉過身,走到白蹄烏旁。
眾人愣了一下,齊聲哈哈大笑,原來青騅是為了打噴嚏,還專門找個地方。
石隱卻是郁悶不已,馬就是馬,看中了就看,發脾氣也找地方,自己一不小心,竟被打了一臉的噴嚏,忙用袖子將沫跡擦干。
四個塢主也轟然起笑,他們的樣子在蕭瑤的眼里越看越丑陋,竟真不如那瘦小子好看。
就在眾人笑罷,白蹄烏卻又慢慢的朝著石隱走去,眾人這就更奇怪了,莫非它也是打噴嚏不成。
白蹄烏是母馬,無論是動作還是形態上都顯露出來,走到石隱的面前,白蹄烏朝石隱努努嘴,又朝著青騅努努嘴。
只見青騅一臉的怒氣,偏昂起頭,似乎正在生氣。原來青騅本是認主,哪知石隱隱住氣息,讓他以為石隱在和自己逗圈子,身為王者,哪容得下此等委屈,當下就發脾氣了。
白蹄烏見石隱沒動靜,猛地頭一伸,就咬住石隱的袖子,將他朝牧場里拉,只是石隱和它之間隔了個柵欄,怎么拉也拉不進來。
眾人看得驚奇,今天這馬兒是怎么回事?
蕭瑤雖然面色平靜,但是心里卻是奇怪,平日里白蹄烏除了自己從來不理其他人,青騅更是懶得動,今天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四個塢主卻是心情復雜,既幸災樂禍的看著,又浮過一絲疑慮:若是被馬相中了這小子,自己豈不是沒機會了?
石隱正是一愣之間,只覺白蹄馬的力氣猛然增大,竟將自己硬生生的拖過柵欄,踉蹌幾步,雙手連晃,差點跌倒在牧場里。
眾人又是哈哈大笑,剛才還以為這小子有什么本事,一看連武功都不會。
四個塢主自然也是安心了不少,李矩調侃道:“我還以為這小子有甚本事啊,我說蕭堡主啊,你不會說若是這小子馴服了青騅,便嫁給他吧?”
蕭瑤聲音淡淡的道:“不錯。”
四個塢主一愣,這女子竟真是鐵石心腸,平日里自己何等的威風,如今低三下四的前來,還受這等奚落,心里不僅咒她真嫁給這小子。
在眾人的眼光中,白蹄烏用嘴咬住石隱的袖子,連拖帶趕的將他拖到青騅的身邊,放在袖子,頭在青騅的脖子上磨蹭了一下。
青騅卻將頭擺得更高了,壓跟不看石隱一下。
石隱心里卻著急如何是好,這次本來是查案的,莫非又要有桃花運不成?心里正想著,腳下卻一疼。
原來竟是青騅一抬前蹄,蹬在自己腳上。
幾乎是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青騅是匹烈馬,大家都知道,可是他的烈性從來沒有表現過,為何今日竟如此的反常呢?
石隱感覺他真是在生氣,生氣自己的做作,生氣自己的不理他,只是自己如何解釋呢?
青騅突然長嘶一聲,雙蹄一抬就朝著石隱踹來,石隱連忙一閃身,躲過,青騅一抬后腿又朝著石隱踢來。
眾人見到這等場面,竟都無人喊救人之類的話,畢竟這是馬場,訓馬是常有的事情,不少有經驗的馬師都在悄悄交流著。
蕭瑤的眼神復雜有復雜,若是這個瘦小又平庸的男子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莫非自己真要嫁他不成?
四個塢主卻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情況,哈哈笑出聲來。
石隱只得一邊躲閃,一邊小聲的解釋道:“馬兄,你聽我說啊,我不是有意要欺騙你的。”
青騅卻絲毫不聽的解釋,猛地追逐著石隱,勢要報仇一般。
猛追猛趕之間,眾人卻看出了蹊蹺,青騅竟然追不上一個人?
是的,石隱無形之中使上了輕功,輕盈的躲避著青騅的進攻,只是青騅通靈,一進一退之間猶如高手進攻,石隱自也不敢輕敵,沒有使上護身真氣,剛才那一腳踹得還真疼。
就這樣瘋狂的圍追著,石隱也突然忘記了前來的目的,腳步輕移之間,竟伸,一人一馬就這樣在場中玩耍起來。手逗起青騅來,青騅也從剛才的怒態慢慢轉成戲斗,在眾人的眼里,這等奇景越是讓人詫異。
青騅突然一低頭,就從石隱跨下穿過,將石隱頂在馬背上,長嘶一聲,興奮的騰起三米多高,躍過高高的柵欄,飛一般的朝著遙遠的天空跑去。
場中冷了半場,突然爆發起劇烈的高呼聲,驚奇,驚訝,驚喜,任何一種表情都出現在這里,四個塢主則真的是心情復雜,不知如何作想。
蕭瑤更是一半激動一半憂,這便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嗎?這便是青騅所選中的男人嗎?這便是要陪伴自己一生的男人嗎?自己真的會嫁給她嗎?雖說自己不是注重相貌之輩,但是真到了這種場面,蕭瑤突然覺得進退兩難了,憑自己的絕色之姿,竟然……哎,蕭瑤心里長嘆了一口氣,突然有些希望他騎著青騅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蕭家堡外?五十里?平原
不愧是神馬,不愧是青騅,騎著青騅如風般的前進著,石隱突然想起當年趙子龍年方十七大戰呂布,白馬銀槍,長坂坡血戰曹兵百萬,那是何等的豪邁啊?
又想那人中關羽,馬中赤兔,寶騎如龍,英雄如虎,一人一馬馳騁疆場,屹立如山,萬千江山為之伏首。
今日往者已矣,自己卻能乘青騅如此追憶前人,心中自是大喜,豪邁之情一起,口中長嘯一聲,直上云宵,青騅似也受到感染,奮力長嘶一聲,一人一馬化做一道青光,消失在地平線上,追日而去。
彩虹晚霞,無盡的山巒,抑制不住的激情,一人一馬渾然一體,一同融入了這美麗的瞬間……
當日?夜?蕭家堡
待到石隱騎著青騅來到蕭家堡外之時,才猛地想起蕭瑤的誓言,心中大感不安,今次本是去接藍月,沒想到又中了桃花,正想著如何解決,門外早有人稟告他的到來,一群人前來躬身道:“堡主有請。”
看著眾人不無羨慕的恭敬神情,石隱頭皮發麻的進了蕭瑤居住的“湖心居”走去。
一進院子,只覺周圍青竹若扶搖直上之感,路邊小石零碎鋪滿而別有情趣,蜿蜒小路,別致而清新,北方之地竟有如此細膩之境,若是沒有柔情的女子,怎會有此居所?
湖心小亭就在不遠處,輕紗之下,正是身著素衣的蕭瑤,透著那種冷漠,石隱突然感覺到了什么。
石隱邁步走到亭子里,蕭瑤正靜靜的看著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風光明月,小亭美人,石隱不由嘆道:“不才今見水仙花,暗香靜色恰寂寥。”
蕭瑤其實早就知道他來了,只是心里矛盾,不知如何說話,沒想到他竟吟出一首詩來,而且意境正好,蕭瑤忍不住朝石隱一望。
再如何平庸的相貌卻掩飾不住一雙奇光的雙目,其中透出的智慧和氣勢,讓蕭瑤一愣。
看著亭內石桌上的包袱,石隱心里也坦然了起來,因為他看清楚了,包袱里是銀子,笑著坐下道:“堡主不必為此事費心了,過幾天我自然會離開。”
蕭瑤面色有點難堪,第一次感覺如此,自己竟然做了如此卑鄙的行為,逼人離開,而且還未開口,竟被人識透了。
石隱笑道:“堡主不必多慮,以堡主之絕色,小人怎敢高攀,只是堡主可否告之小人一些事情?”
蕭瑤自覺平日鎮定,本來是決定以冷漠的姿態將其拒絕,奚落對方一番,再以銀兩誘惑,勸他離開此地,怎知對面這個男人,竟然一點也沒有貪圖自己美色財物,而且聽他口氣竟一點都不在乎,不禁讓蕭瑤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看著蕭瑤愣愣的表情,石隱提醒道:“堡主?”
蕭瑤驚醒過來,掩飾住慌張的心思,冷冷的道:“你想知道什么?”
盯著蕭瑤,石隱問道:“我想知道附近各個塢堡發生的火災究竟是怎么回事?”
蕭瑤一驚,說道:“你要調查這件事情?”她的確是一驚,這個看似平庸的男子似乎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想,他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不過她依然說道:“就在這半個月來,周圍的七處塢堡紛紛的發生了大火,最令人奇怪的,無論是人還是畜均沒有逃過此劫。我已派人四方打聽,均沒有任何的線索可以查詢。”
石隱皺眉道:“如此說來,堡主是一點都不知情了?”
蕭瑤有點怒氣道:“你懷疑我?”
石隱解釋道:“不,我只是想知道所有的事情而已。”
蕭瑤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不知怎的,對方越是平靜,她越感覺到一種不安和沖動,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石隱突然想到什么,問道:“堡主可有附近塢堡的分布地圖?”
蕭瑤沉吟一下道:“有倒是有,不過那是我爹十年前所繪,現在周圍多是新建的塢堡。”
石隱說道:“有總比沒有的好,麻煩堡主找找。”
蕭瑤不知何時變得有點熱心,站起來道:“跟我來。”
二人一路穿過池上長廊,經過一條青石小徑穿過幾個院落,到達一間閣樓下。
打開門,蕭瑤說道:“進來吧。”
石隱卻停住腳道:“這,是堡主的閨房?”
聽到石隱的話,蕭瑤突然有點勝利的感覺,略帶挑釁似的道:“怎么,不敢進來?”
石隱搖頭道:“那倒不是,只是小人怕擾了堡主的清譽。”
蕭瑤將門大敞開,留下一句話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石隱暗嘆一聲,照她的脾氣,自己若不進去,真看不到圖,只得跟了進去。
石隱一進了門,在周圍的院墻之上突然冒起一群人,一個個眼放精光,竊竊私語,只聽他們小聲的傳遞消息:“進房了,進房了。”
朝后看去,哪止只這院墻里啊,整個大院里滿是人潮,看來他們是來看戲來了……
石隱自從將氣息內斂了之后,聽覺視力亦和常人無二,自然也沒有察覺到外面的事情。
屋里依然是淡雅清香的布置,和蕭瑤的冷漠完全相異,這簡直就是她的內心嘛,石隱這樣想著,等著蕭瑤在房里找圖。
看著房里的擺設,石隱的眼光突然停留在了一副畫上,是一匹矯捷若神的馬匹,尤其是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竟似乎透著智慧一般,在馬匹身邊是個矍鑠的長須老者,一手牽著神馬。
蕭瑤從房里走出來,拿著一個長長的卷軸放在桌上,石隱忙將卷軸攤開,地圖之詳盡出乎意料,一山一水一村一廟均標得清清楚楚。
石隱說道:“堡主可否把圖中在內被燒的塢堡標出?”
蕭瑤拿起一只兔毫蘸墨在地圖上圈了起來,圈完之后,二人同是驚奇的一望,為何?原來被燒的七個塢堡竟都是十幾年前所建的。
蕭瑤皺眉道:“這,是為何?”
石隱仔細的看著圖,突然拍案而起道:“不好!”
蕭瑤聽出點端倪,急道:“怎么回事?”
石隱拿起圖,再次看著,沉聲道:“這被燒的七個塢堡若和蕭家堡連成線,正好成八角之形,怪不得七個塢堡都沒有人逃出,是因為已經被‘八邪鎖魂陣’固定下來了。”
蕭瑤奇道:“八邪瑣魂陣?”
石隱急問道:“現在離午夜還有多久?”
蕭瑤說道:“不足一個時辰。”
石隱急道:“還煩堡主趕快命令全堡所有人馬,搜查堡內所有建筑物,掘地三尺,一定要找到十三根‘朽木’。”
離午夜還差半個時辰?蕭家堡內
蕭瑤不明白自己為何象個手下一樣聽了他的命令,甚至沒有思考他的話是否有可信度就命令全堡的人掘地三尺,誓要找到十三根朽木所在。
堡內是燈火通明,傳來的便是陣陣的掘土聲,不時的有著聲音傳來:“找到一根。”
半個時辰的時間,已經找到了十一根朽木,還剩兩根,而這個時候,堡內幾乎所有的建筑物都已經被挖遍了。
看著回報的人,蕭瑤堅毅的說道:“把湖心居也挖了。”
高大的漢子愣道:“堡主,那可是老堡主在世時修建的啊。”
蕭瑤沉聲道:“叫你去就快去。”
漢子嘆一聲氣,招呼了人朝著湖心居走去。
看著眾人的遠去,蕭瑤似乎看到了美麗的湖心居就如此變成廢墟,心疼的心情言于溢表。
石隱安慰道:“此乃權益之計,過些時候重建便好了。”若是八邪鎖魂陣真的成形,恐怕整個蕭家堡都難逃此劫!
蕭瑤搖搖頭,沒有說話。
過了些時候,東、南、西、北四處的人紛紛回報:沒有挖到。
有人在偷偷的問:“怎么大半夜的又要挖地又要找木的?”
石隱大聲解釋道:“為了避免我們蕭家堡重蹈覆轍,必須找到十三塊朽木,方能避過此難。”
眾人雖是不解,但是今日這瘦小子竟能降伏神馬,地位自是大增。
許輝此時問道:“這塢堡周圍的圍墻是否也算堡內呢?”
此話一出,眾人恍然大悟,可是若是將圍墻拆除,塢堡不若等于裸露于敵人的視線之下,何況蕭家堡所在之地,近百里外就是石勒大軍的駐扎地,之所以一直沒有動靜,便是因為這附近的塢堡連成一片,易守難攻,而且祖逖大軍在后方壓陣,使得其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一切決定都要靠蕭瑤了,蕭瑤看看石隱,咬咬唇,很難下決心。
石隱擺手道:“開壇祭法!”
蕭瑤聽得一驚:“開壇?”
石隱頷首道:“不錯,在湖心亭開壇作法,利用最后兩根朽木直接找到施法人的所在,反而更好!”
眾人于是又鬧轟成一片,作法?這可是道士才干的事情,可是道教屢被圍剿,基本都移到江南之地,這北方之地便少之又少了。
蕭瑤看著石隱雙眼透出的光芒,心中壓抑不住陣陣的驚訝,這個人……
離午夜還有些許時間?湖心居?大院
自從石隱吸收了火土二帝龍之后,體內的靈氣蘊量變得極高,只是未能啟動而已,但是更奇怪的是,他試過多次,竟無法將兩把鑰匙轉化為兵器,為什么雪千秋能做到,自己就不能做到?這個疑惑也不是短期就能解決到的了。
石隱站在道壇前,雙目微閉之間,將凝斂的氣勢猛然釋放出來,眾人只感覺猶如一陣狂風吹來,站不住腳似的,中間那個瘦小個子已然變了一種狀態,全身似神,如刺透人的靈魂。
石隱雙手一合,捏了個法印,右腕繞行,口中念念有詞,空中慢慢的幻現出數個拳頭大小的小人來。
在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時候,小人紛紛朝四周飛去,如一道道的白光穿過墻壁,在湖心居里游蕩起來。
石隱正在利用“召鬼術”尋找異于湖心居本身的氣息,自從吸收了火匙帝龍和土匙帝龍后,使得他的靈力大增,幾乎可以施展人間所有可能的道術。
石隱右手一翻,并出兩指,猛然朝上一翻,只見湖心居一處,突然地面突然爆開,一塊三米長的朽木隨之飛出,掉在地上,發出霉氣。
眾人一邊捂住鼻子,一邊驚嘆,這可比人找東西快多了。
正在此時,空中氤氳齊聚,蒼穹之上八顆星體通光大亮,有若氣球般的膨脹起來,石隱口中念念有詞,星體突又猶如癟了一般,暗淡下去。
石隱自問不好,時間已經來不及了,而且無形中打開的天地視聽之術已經偵查到北方之地有陣陣的鐵騎之聲傳來,不由得一邊定神一邊傳音道:“堡主,敵人快來了。”
蕭瑤自然知道是石隱傳音,忙下令全堡戒備。
眾人一聽有敵人來,紛紛立刻此地回到崗位上去,蕭瑤看著石隱閉目運功之態,當下也轉身而去。
石隱卻是叫苦不已,這“八邪鎖魂陣”乃是邪陣中極為厲害之法,乃是收集八條天下邪惡的靈魂,放在特制的金鼎中用藥物加稀木泡制,待到木爛成朽之日,朽木已經集匯了邪靈之氣,成為邪惡導體。
再將這朽木已特殊的咒法埋于地底三尺之處,根據一定的運算規律,到一定時候,此地所有人的魂魄都將被邪靈吸收,一旦邪法成形,堡內所有人的靈魂皆被禁錮,肉體更是無法逃脫,只有坐以待斃之能。
所以“八邪鎖魂陣”這種天怒人怨的邪陣法一出現,石隱自是有些不安,如今天上八星已現,自己猶如陷入了陣法之中,靈魂被瑣,無法逃脫,況且地底還有一塊朽木未曾找到,就猶如上有牢籠,下有陷阱一般。
朽木之所在使得地滿猶如漏斗一樣漏失自己的靈氣,若不是有雙龍護體,早就被控制住了。
天上八顆邪星光芒大作,使得地面朽木的靈力也大增,石隱亦是將體內靈氣斂合,一邊抵抗對方,一邊又怕被吸收干凈。
如此這樣抵抗來去,塢堡內已經響起了號角之聲,外面傳來聲聲驚呼:“是虎衛營的兵馬!”
石勒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強大起來,便是靠了兩大陣營,一是收錄失地的儒生成為“君子營”,為其出謀劃策;一則是靠著當年出道之時的“旋風十八騎”,而虎衛營就是旋風十八騎之下的組織。
面對如此精銳的部隊,蕭家堡人怎能不驚,蕭瑤站在圍墻之上,看著虎衛營三千余匹人馬朝蕭家堡圍來,面不改色的指揮眾人搭箭上弓,只待那一聲令下。
午夜?蕭家堡外?虎衛營隊伍中
騎在馬上,孔萇沉聲道:“午夜已經到了,怎么還沒有法師的信號?”
手下一名戰將報告道:“將軍,蕭家堡已經發現我們了,如今正在全力戒備中。”
孔萇橫眉一展,說道:“按兵不動,靜聽法師信號。”
蕭家堡亦是靜兵以待,雖然不是第一次戰斗了,但是和石勒大軍中素以強悍著稱的“虎衛營”做戰,尚是第一次。
不少人都不僅流下汗來,只是在許輝的眼中,卻滿是期待,這一天待在堡里耕田,還真是窩囊,若是能沖下去大殺一番,當是十分痛快。
此時的石隱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八星逐漸的結為一體,從空中射下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石隱罩下,地底亦現出一個巨大的漏斗將石隱吸下。
同時蕭家堡外響起一聲號角聲,孔萇大喊一聲:“放箭!”
本來毫無異樣的虎衛營士兵瞬間搭箭上弓,箭出而生火焰,撲撲的朝著堡**去。
面對這等迅速的攻勢,蕭瑤大喝一聲:“放箭!”
在對方放箭的同時,蕭家堡的箭亦是毫不留情的射向了敵軍。
一時間,天空滿是箭雨,雙方均有人傷亡。
孔萇微驚道:“法師不是發了信號,怎么還會有人反攻?”
正想著,卻見蕭家堡上一條灰色的身影猶如大鷹展翅一般騰身而出,和著身影落下的是一道匹練般的白光,白光過處,已有兩個虎衛營士兵倒在血泊之中了。
比他更驚奇的卻是蕭瑤,蕭瑤驚道:“那是誰?”
有個人驚呼道:“那不是李四嗎?”
此人正是李四——許輝也,早已憋慌了的他如今已在虎衛營中大開殺戒起來,手起刀落之間,鮮血狂飆,一把長約八尺的斬馬長刀猛揮,刀光過處,下砍馬腳,上砍人頭。
孔萇十分驚訝這蕭家堡中竟還有如此人,當下躍馬而出,手中現出一柄紅櫻長槍,瞬間刺出三十槍。
許輝大笑道:“好!”雙手將刀一掄,一團白光爆射而開,將周圍兩個士兵彈開,一刀朝孔萇的槍上劈去。
一聲裂金穿石的巨響聲中,二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砍上了,蕭瑤看得明白,趁敵方此時軍心大亂,指揮道:“放箭!”
排排的箭雨從天而降,專挑士兵集中的地方射,而虎衛營則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攻擊。
孔萇雖橫行疆場之上,但畢竟武功沒有許輝高,被殺得節節敗退,正待猶豫之間,突然蕭家堡內爆發出一聲巨大的吼聲!
吼聲傳自石隱之口,石隱本已被八邪鎖魂陣吞沒進去,哪知被壓抑的靈氣全然的釋放出來,竟然讓八邪陣法爆破開來。
石隱馬上明白,原來自身靈力之強大,已經超過了八邪鎖魂陣所承受的范圍,當下大吼一聲,靈力四涌之間,不但將朽木震成塵埃,更是將天上八顆邪星震散得光芒盡消。
虎衛營士兵畢竟也是經過了大陣仗的,亂箭射在特制的盔甲身上并不造成任何的身體傷害,軍心一旦平定下來,在副將的帶領下,開始了攻城計劃。
許輝雖然武功高強,但是畢竟是單槍匹馬,面對三千士兵,顯然有點力不從心。
正在虎衛營士兵要將吊橋砍斷之時,一聲狂嘶之聲,一道青光破橋而出,然后一道白光出現,硬是將吊橋附近的十來個士兵卷到半空之中去。
豈止孔萇驚訝啊,蕭家堡的人更是驚訝,蕭家堡何時竟成了藏龍臥虎之地了?
但見那青光原來是一頭毛發光澤的駿馬,神采奕奕,背上是個瘦小個子,無形中的一種氣勢竟讓人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感。
石隱喝道:“許輝!”
許輝一刀砍掉一個人頭,腳下順勢一彈,飛也似的倒退回石隱身邊,大笑道:“公子,這次可是殺得舒暢啊。”在外人的面前,便不以門主相稱。
只一盞茶的功夫,虎衛營便死了三十來名的士兵,看著地上的鮮血全流自手下愛將的身體里,孔萇這位身為“旋風十八騎”大將亦是心痛得很,厲聲揮手,剩下的兩千七百名士兵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手持盾牌和長槍,奮喝一聲,氣勢如虎。
本來分散開來的隊伍,還顯得人少,現在全都排成一線,看起來竟是密密麻麻的,蕭家堡的人一看這陣容,不少人嚇得有點手軟。
蕭瑤心中亦是有點心悸,自己手下的不是強兵,而是一群平時耕田養馬的人啊,這場仗到底該如何來打呢?
孔萇厲聲道:“今天本將軍便要以你們的血祭奠我死去的兄弟們!”長槍一揮,“沖!”
馬蹄涌動之間,地面亦是發生了震動,如潮水一般的虎衛營士兵朝著石隱和許輝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