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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卻是雙手一拍,嘿了一聲,說道:“不要緊不要緊,就算是其中有誤會,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采花節,無論是游人雅士、富家公子、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都會到荊山賞春花一日,蘇妹妹定然也會前去。這次,你可一定要施展渾身解術,得到她的芳心啊。”
石隱只覺頭一大,這什么跟什么啊,齊靜兒和薛宛鈴的事情還沒解決,自己竟又接了這個差事,而且看現在這個狀況,推也是推不掉的了。
荊山上果然鮮花遍放,春氣飄然,宛然百花仙子御臨此地,石隱一出轎子,只覺得神清氣爽,心中的憂郁心情竟也一掃而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伸展了手臂。
王羲之笑道:“不錯吧,這荊山上的花木之多,花開之盛在這一帶可是有名的,來,我帶你上山,這半山上……”
話還沒說完,王羲之突然如同見鬼了一般,忙用袖子將臉遮了起來,閃身躲在了石隱的身后。
石隱朝前一看,是了,天底下除了步妤宣,又有誰能夠讓王羲之如此面顏失色呢?
步妤宣面帶笑意的如金蓮輕搖的走了過來,吸引身邊男人的目光是她一向最值得驕傲的事情,當然,如果能吸引眼前這個男人的話……
石隱笑道:“我記得步小姐似乎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忙,竟還有閑情出來賞花?”
步妤宣咯咯笑道:“侯爺可真是說笑了,天底下的事兒不都那回事嗎?”再貼近了一點,蔥蔥玉指停在石隱的衣服上,象個溫柔的妻子一樣將他的衣服合了一合,曖昧的說道:“就象,人啊,都一樣的。”聲音一頓,朝著后面的王羲之笑道:“對不對啊,王大少爺?”
王羲之如臨大敵一般的滿頭大汗,苦著臉笑了笑,慌忙點點頭,快步跑開,頭也不會的高聲道:“石兄,小弟在半山的亭子上等你。”
等到王羲之一走,石隱聲音略略的一低,問道:“有線索了嗎?”
步妤宣嬌笑道:“一見面就得談這事兒啊,要不,先親近親近。”
石隱面色一寒,說道:“你可要記得,三天之內,若是找不到人,你就別出現在我眼前了。”說完,跨步朝前走去。
步妤宣看著石隱走遠的步伐,輕輕一笑,面色卻更為沉重起來了,不錯,她雖然夸下海口,不過三天之內能否找到人,的確是一個問題。
路上行人眾多,石隱便似走進了人海一般,山路又窄,石隱被擠在人潮里朝前進著,而當石隱上了比較寬闊的路,卻突然發現懷里蠕動了一下。
石隱微微朝懷里一摸,卻見如青蛙般大小的金角翼龍嘴上咬了一物,石隱連忙將那薄薄的一物拿了出來,卻見是一張小紙片,不錯,一定是剛才在人群中放進來的。
石隱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若不趕快行動,當心二人性命。
石隱面色一沉,看來對方的人馬對自己的監視竟然如此嚴密,莫非在自己的住所布下了暗哨不成?只是如果有暗哨,又怎能瞞得過石隱的天地視聽之術呢?
石隱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了,如果對方的主腦是如此智慧高絕的人,能在避開天地視聽之術之下對自己的行蹤了如指掌,況且他的確有可能隨時危及到二女的性命,看來自己也不能等閑待之了。
想到這里,石隱面不改色,將紙條用真氣焚化,背著手朝半山的亭子上走去。
半山果然有個亭子,周圍奇石突兀,鮮花遍地,而且正可遠眺長江,加上此時云霧初散,紅日當空,云霞布滿,讓人心曠神怡。
而半山的亭子里并不止王羲之一人,在他的對面正有個美麗絕倫的女子,那身材,那裝束,那聲音,只能讓石隱想起一個人——蘇雅軒。
雖離亭子有十來丈遠,但是足已讓石隱再次看到蘇雅軒的真面目,有的女人,是讓你看一眼就會動心的,石隱這個時候,心里也不禁一動,也只是一動而已。
在亭子外面十丈遠有許多的排教漢子守著,外面的游客便只能繞道而行了。
而其中一個漢子一見到石隱的出現,連忙快步幾個走過來道:“侯爺,請。”
周圍的漢子也都恭謹萬分,石隱暗自頭疼,莫非王羲之說的是真的,自己竟真成了蘇家的乘龍快婿不成?不過這個答案很快便可以揭曉,因為蘇雅軒在這里。
二人一見到石隱到來,都站起身來。
王羲之則是哈哈大笑的站起來,笑道:“你們聊,你們聊。”說完,就朝外走去,擦過石隱身邊的時候做了一個鼓勵的眼色。
石隱還沒開口,蘇雅軒便輕起貝齒說道:“這件事情是爹爹決定的。”
石隱暗道,果然,光看王敦和蘇御勒的表情便可以猜到三分了,這應該是一場政治婚姻。而自己和蘇雅軒都成為了這二人發展勢力的籌碼。
想到這里,石隱心情一重,說道:“莫非就沒有什么辦法能夠阻止嗎?”
蘇雅軒有些幽怨的盯了石隱一眼,說道:“我也正在想,只是爹爹今天早上已經在準備大發請柬,遍請天下英雄。”的確,在蘇雅軒看來,石隱實在有些不解風情,無論是當面說出自己有心愛的人也好,或者是這個時候急不可待的要阻止這場婚姻也好,都讓蘇雅軒有些埋怨,自己可也是八大美女之一,論武論藝都不會輸給其他人,憑什么,他看我都顯得那么漫不經心。
石隱蹙眉,搓了搓手,急道:“請柬?這可如何是好。”
蘇雅軒忍不住問道:“她漂亮嗎?”
石隱想不到她會發此一問,愣了一下,閉眼回憶似的頷首一笑:“漂亮”。
蘇雅軒正眼的瞧著石隱,問道:“那我呢?”
石隱只覺她目光中有些熾熱,還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眼神,依然答道:“漂亮。”
蘇雅軒繼續問道;“那我和她相比呢?”
石隱微微一笑:“一個冰梅若雪,一個秋菊若水,實難分出高下。”
這句話,似乎給了蘇雅軒一些安慰似的,只是蘇雅軒突然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我需要安慰?從小到大被寵大的大家閨秀,被人追捧著的八大美女之一,竟需要一個陌生男人的安慰?蘇雅軒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只是石隱突然一拍手,大喜道:“我想到了!”
蘇雅軒愣道:“想到了?”
石隱一笑,笑得陽光般燦爛道:“我想到了阻止這場婚姻的辦法!”
第五十四章夜闖大名堂蘇雅軒看著石隱的笑,心里突然有些失落,這么多年來,她已經見過不少的富家公子,名門之后,雖然爹爹給自己安排的這場選婿,自己毫無興趣,但是還是設下了三道關卡,不錯,不是簡單的三道關卡,步妤宣的劍法,天翻地覆陣法,玄錫綠水,若不是文武雙全的人怎能過得了?
她本沒指望誰能過,但是,偏偏他過關了,而且非常輕松似的過關了,其實,在她抬頭瞥他的那一眼,她就突然覺得這個男子風采神氣,在自己見過的這么多人之中,絕對排在第一位,她心動了,這是她知道的,可是他有心上人了,這讓她心突然一冷,而且當看著他知道自己沒過關時的喜色,她突然發現自己很討厭他,很討厭這個笑著的男人。
只是當爹宣布歸遠侯闖過關的時候,她卻沒有明顯的反對,是有意和那個心上人較量?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心里有些煩,為了這個男人?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出來賞花,緩解一下心情,哪知道又遇上了他。
蘇雅軒第一次覺得自己無奈,第一次覺得酸澀,第一次覺得幽怨,她突然想看看石隱的心上人,她到底是誰?
石隱見蘇雅軒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還以為她和自己一樣期待這個答案,湊近到她耳邊才小聲說道:“逃婚!”
蘇雅軒差點沒被嚇得跳起來,天啊,逃婚,這個字眼只有在古籍里才能看到,怎么……她盯了盯這個男人,他還真是純真,搖頭嘆道:“你真是太不了解我爹了,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把你抓回來完婚的,況且,有王世伯和你爹的關系在,你跑得了嗎?”突然之間,蘇雅軒駁斥了石隱的話,只是……她也可以讓他這樣做……
石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終于哼了一聲,說道:“那怎么辦才好?莫非真要結婚不成?”
蘇雅軒看著石隱急著,心里卻突然一喜,或許讓這個驕傲冷漠的男人急一點也未嘗不好,最好是說得更嚴重一些,把什么陛下賜婚之類的加進去……哈哈哈,蘇雅軒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石隱看著蘇雅軒笑,也跟著大喜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辦法?”
蘇雅軒撇了撇嘴,輕輕搖搖頭。
石隱大失所望,兩個人命,一場婚姻,自己竟然如潛龍困水一般,毫無用武之地了嗎?不,一定有解決的辦法,一定有!
想到這里,石隱深吸了一口氣,面色變得凝重而肅然起來。
蘇雅軒剛還覺得石隱有點小孩子氣,現在一見他怎么又變了個樣子,那剛毅的臉龐,那深蹙的劍眉,那高挺的鼻梁,那緊抿的嘴唇,她突然覺得他很帥,事實上,她從來沒有覺得男人帥,第一次嗎?為什么這么多第一次和他有關,蘇雅軒有些疑惑。
石隱面色一緩,說道:“先就這樣吧,蘇小姐慢慢賞花,石某先告辭了。”
蘇雅軒微微一愣,問道:“你要走了?”
石隱輕輕點了頭,卻已經邁開步伐,一會便消失在這山腰之間。
留下微微皺眉的蘇雅軒,人人都想巴不得我跟他們談幾句話,你卻巴不得離開這里,莫非我很討厭嗎?
石隱找到了王羲之,以賞花之名就待在了山腳小鎮的客棧里,再多灌了他幾杯,王羲之便昏昏的睡了下去。
石隱則將早已準備好的夜行衣換上,輕手輕腳的推開窗戶,彈到半空中。
石隱口中念念有詞,飛到半空中的身影突然消失掉,而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卻已經在荊州城內了!
不錯,這就是陣法中極為高深的“地陣”!一般的陣法主要是以人的意識帶動陣法的運行,而所謂“地陣”則乃是以天地萬物自然為陣,如荊州城,以其城的規模建筑自行成陣,在以八條魂魄分布八卦之位,以其靈氣牽動整個城市之靈,不錯,只要抬頭朝上看,就可以看到荊州城上空竟有八顆閃亮的星星,此便稱為“城靈”。
而設置陣法的石隱,自然也成為了陣法的一部分,只要念動咒文,自然便如同魂魄一般,自由的在荊州城的地界上飛行。
所以王羲之拉著石隱出城,石隱甚是高興,因此,石隱才有了不在場的證據,他便可以借助此陣不費吹灰之力的進入到荊州城的任何地方,甚至可以如同幽靈一般的穿墻而入。
只是念頭一動,石隱的身體已經再次消失,出現在大名堂內院的一棵大樹上。
大名堂分為內院和外院兩部分,外院主要是奴仆的住所和進入內院所經過的一些長廊和見面的大廳花園之類,內堂主要是府內重要人物的住所,如王敦、總管錢風、王羲之等。
而《明心寶鑒》最可能在的地方,當然是王敦的住所了。
石隱根本不需要用輕功,他只需要如同幽靈一般的瞬間消失和出現,而他這一次出現,便是在王敦屋外的屋檐之上。
石隱模糊的身影倒掛在屋檐之上,一邊聽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用耳朵聽著里面的動靜。
現在已是午夜時分,王敦竟似不在屋里,而且屋里也沒有任何人的聲息。
石隱心下奇怪,卻是念頭一動,已經到了王敦的屋內。
王敦的屋里擺設富麗堂皇,石隱輕飄飄的浮在半空中,在屋里可能存在著的地方翻來翻去,希冀能找到一絲線索所在。
他終于在屋頂橫梁之上發現了一個活動的磚塊。
石隱大喜的將磚塊取下,卻見里面有一個精致的盒子。
石隱迫不及待的將盒子打開,卻見里面并不是什么《明心寶鑒》,而是一封普通的信件。不,普通的信件怎么會放在如此隱秘的地方呢?
石隱將信紙抽出,用夜視的眼睛一看,心中不由得大驚,原來這里面竟然是東海王越元配裴妃寫給王敦的一封信,紙張清潔白凈,似乎是最近才寫的。
而里面的言語竟多此提到王敦慫恿裴妃子東海王沖代元帝司馬睿而自立之語,而也感謝王敦派自己手下錢風帶大軍前往東海瑯邪,保護東海一族。
石隱看得不由抽了一口涼氣,這王敦也真是大膽,如今東晉政庭稍穩,身為王氏大族的他竟已有如此打算了。
石隱仰頭長嘆,一陣感慨,司馬鄴是個好皇帝,當時西晉危亡之時,長安城里有胡崧、麴允和索綝三路兵馬,本來當時可以保護司馬鄴和城內人民全部安然離開長安,只是胡崧害怕國威重振之后,麴允和索綝的勢力也會強大起來;而麴允也想保護司馬鄴離開,西去司馬保的駐地,索綝卻又害怕司馬保手中有了晉愍帝之后,挾帝自立;所以三方矛盾使得司馬鄴最終沒能脫逃惡運。
而就當石隱抬頭看這屋頂之時,卻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一般象這種大家的院子,屋內都是看不到屋頂的瓦,只不過奇怪的是,這間屋里還真看得到,不止是看得到,而且是全部都能看到。
石隱越看越奇怪,突然之間明白了什么似乎的,身體朝屋頂飛去,隨手撥動了一下幾塊瓦片。
只聽屋內喀喀聲四起,那挨著王敦床榻之處的地板徐徐降下三尺,竟露出一個地洞來,只見里面火光微微,似點燃了火把一般。
石隱一驚一喜的縱下身去,潛進地洞。
地洞里倒是十分寬闊,足夠兩個人直直的行走,壁上都是整齊的大石頭相砌而成,左右石壁上,每隔三米便有一火把放在支架上,黑洞似乎很長,彎曲似的朝下盤旋著。
一進地洞,就聽到里面傳出各種叫聲,使人頓時毛骨悚然,越是往下走,那聲音越是大聲。
朝下走了一段距離,似乎轉了六七個彎,只見眼前光亮一片,似乎是到了出口一般。
石隱貓著身子朝前走去,到了出口,一看之下,面色大驚。
里面竟似是一個監獄似的,只是里面關的不是人,而是各種各樣的動物,不,不止是動物,在朝前走著,竟有不少的人,人和動物關在一起,竟然相關無事?而有的則是人身狗面,人物混雜的,天啊,石隱朝著前面直直的走去,腦海中一個疑惑終于解開了,不錯,狼王,狼王一定是在這里產生的!
心中帶著點激動,卻又有悲憐,石隱又發現兩邊出現了不少的兵器架,一眼瞄去,有的兵器上竟發出螢螢之光,看似竟不似普通兵器一般。
石隱停了下來,并不是因為到了盡頭,而是突然兩個人,不,兩個毛茸茸的怪物擋在了前面。
兩個怪物高大威猛,目露兇光,口中嘶嘶著,身上金光隱隱。
若是在外面任何時候見到這兩個怪物,石隱都可能將他們擊斃,只是此情此景,想起狼王的他對這些怪物一陣憐惜,這些定然是被人試驗出來的怪物。
石隱眼中充滿了自信,身上業已成形的邪龍帝氣盤旋升出,猶如化身為一頭血龍,周圍的野獸聲噶然而止,兩個怪物竟也腳下一軟,轟然的跪了下去,嘴里發出嗚嗚之聲。
石隱腳下緩緩離地,身體中突然放出白色的光芒,若大日東升、撥云見月般的放出萬丈光芒,剎那間將整個地道都籠罩了起來。
待到白光之后,石隱落在地上,恢復了正常,但是卻感覺一陣虛脫。
只是周圍的怪物卻沒有象狼王一樣的化為人形,反而統統化做魂魄,一時間整個地道里的萬般魂魄齊齊現身,穿越地道朝著高空飛去,若星光閃閃,剎是好看。
石隱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心中卻坦然了起來,至少這樣不會讓這些怪物再受此辛苦,口中默念著佛經,為這些亡靈超度。
待到超度完畢,石隱這才又朝前方走去,只見前方也竟是死去的怪物,待到一轉彎,前面卻出現一道高大的青銅大門來,中間的獸頭鋪首面目猙獰恐怖。
石隱剛準備穿過大門,門卻突然開了,四個打著赤臂的男子走了出來,目露兇光,而門開的那個剎那,石隱瞥到大門的里面的高臺之上,卻正是——王敦,身穿一襲龍袍的王敦!
王敦似乎正在試穿龍袍,一副喜色的樣子,看到有人闖入,并不驚訝,只是揮了揮手,叫那四個男子將石隱打發掉。
在這屋里還有另外一個男子,身得高大而英俊,全身發出一種強大的氣勢,一種王者的氣勢。
四個男子收到指令,不待石隱說話,便齊齊的朝著石隱沖來,而四個男子的手臂也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化做了兵器!一刀,一斧,一劍,一勾,四把武器朝著石隱卷去。
此時的石隱,身在地陣之中,身體早已虛無,他擋也不擋,便任由這四人沖了過去,四人如同沒有理智一般的,從石隱的身體中沖過,又返回來朝石隱擊去。
王敦則是微微一愣,只見石隱雙手發出螢白色的光芒,一手一個將那四個漢子送歸了西天。
第五十五章真相大白王敦見黑衣蒙面人有此異功,并輕易就解決了四個守衛,卻并不十分驚奇,只是哈哈大笑道:“好好,閣下好功力,雖然朕不知道你如何找到此地,但是如此相遇也算緣分?”
石隱壓低嗓子,冷笑道:“好個緣分,只不過你這朕恐怕稱得太早了一點吧?”
王敦哈哈大笑道:“恰好恰好,而今,正是讓你來試驗這個成果的時候了。”聲音一頓,笑道:“不過,你還有一個機會。”
石隱不屑的笑道:“投靠你?”
王敦輕輕搖搖頭,說道:“你不需要投靠我,你只需要說出指使你的人,我可以放你一條活路,不然——就只有死!”
石隱冷笑一聲,王敦已經右手一揮,只見那高大的英俊漢子已經抬足之間便來到自己身前,一拳朝自己轟來,勁力雄厚,來勢如電,如此駭人的輕功和功力,連石隱都是第一次看到。
石隱雖然身為虛無之體,但是身有四肢,靈有七魂六魄,若是經過強大的氣息攻擊,必然使得七魂渙散,到時候七魂一散,人也跟著死亡了。
所以面對如此強大的攻勢,石隱當然不會讓他擊中,腳下輕輕一彈,已經飛到半空之中,的確是飛,高大漢子卻如一頭猛虎一樣躍了上來,雙手化爪捭闔之間朝著空中的石隱抓去。
如此打法無章可尋,對方的唯一意圖就是傷人!
而石隱剛才為了渡化那群怪物,已經損耗了大半的靈力,如今功力不過剩下三成,最苦的是由不能使出兵器,免得被王敦認出,只得一邊躲閃,希望趕快恢復實力。只要有四成的功力,他一拳便能將這猛虎的男人轟開來。
只是靈力和功力又不一樣,若是功力,石隱便可生生相息,循環不絕,而靈力,石隱則是靠著吸收血嬰和蒼穹冰晶的輔助,運用之后,要恢復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王敦看著石隱雖然如同幽靈一般的飄飄閃閃,卻是毫無還手之力,自覺得勝負已定的大笑道:“如何,我想你一定奇怪,此人為何如此厲害吧?”
石隱一邊躲閃一邊套話般的說道:“不錯,無論速度還是功力,的確是難得一見的高手。”
王敦沾沾自喜道:“高手?當然是高手,朕化了幾十年的時間,終于將兵器化為人體之間,你面前的這個高手,不但擁有猛虎之力、蒼鷹之速,更是一把十五級的絕世兵器‘虎翼劍’!如此的組合,你眼前的這個人絕對不比二十級的兵器差!”
石隱一愣,卻見那高大男子竟然真的搖身一變,化成一只金光閃閃的老虎,背張雙翼,宛然一把神兵之力朝著自己襲來。
自己能在空中自由飛翔,沒想到這人造兵器也能行?若是靠著武功,恐怕此人真的少有敵手,怪不得王敦能如此囂張?
石隱一邊躲閃,一邊雙手聚起靈氣,朝猛虎轟去,只不過猛虎只是微微一震,絲毫不改變方向的朝著石隱襲來,整個空間里劍氣環繞,冷風刮面,石隱只覺得身陷在劍陣之中,無法自拔。
不錯,對于一只只知道前進而不顧自己安危的猛虎,比起人來說,要強大數倍,石隱一邊閃躲,一邊想著辦法。
王敦則在一邊看著好戲,看著這把親手制出來的殺人兵器如何手刃此人。
石隱腦海里不斷的翻閱古籍,突然靈光一閃,猛然大喝一聲,身體七魂六魄猛然聚合在蒼穹冰晶劍上,只見蒼穹冰晶劍逐漸化做血紅,而石隱則是身上氣勢猛升,身體逐漸輕盈,轉眼之間化做一把血紅色的長劍,朝著猛虎飛去。
只見二者一撞,如同天地動搖一般,沉雷般一聲巨爆!
王敦也忍不住張大嘴,他實在沒有想到,手下大將碰到的第一個對手竟然有如此神通。
而只當巨爆之后,猛虎如一灘爛泥一般的癱倒在地,奄奄一息,只見那臉孔已經綻裂而開,胸口處一大蓬的鮮血飛濺而出。
不錯,有如此威力的正是“馭劍術”,石隱以靈體之身融入蒼穹冰晶中,吸收天地之氣,威力當然是大得無比。
王敦神色大驚,吶吶的指著石隱道:“你……你……”
石隱左手凝起一團光芒,朝著猛虎的頭上罩去,只見猛虎全身突然光芒四射,一把金色長劍徐徐從猛虎的體內幻出,進入到石隱的左手中去。
以邪龍帝氣迫使虎翼劍脫離此人體內,并化成兵魂。
王敦大叫一聲,禁不住害怕,起身就要跑。
只見眼前一花,石隱已經到了自己跟前,王敦不覺嚇得腳下一軟,摔在地上,跪地求饒道:“英雄饒命,英雄饒命。”他見著自己能夠依靠的大將竟然死掉,不由得心驚膽戰。
石隱厲聲道:“想活命,就把《明心寶鑒》交出來!”
王敦咽了咽口水,一臉不惑道:“《明心寶鑒》,什么《明心寶鑒》?”
石隱冷哼一聲,暗道:不怕你不說。左手中那把虎翼劍幻出,厲聲道:“那你就去死吧!”說完,長劍一揮,朝著王敦刺去!
果見王敦驚恐的瞪大了眼,血絲布滿間,急急揮手道:“別,別……我……”
石隱將劍停住,冷聲道:“說。”
王敦擺手幾欲哭道:“我,我馬上派人去找,就算把地翻過來,也把這什么,《明心寶鑒》找到。”
石隱冷聲道:“你還是不說,那夏侯罡來找你,給了你什么?”
王敦急著解釋道:“那是因為他家在成漢國受到丞相范長生的猜忌,想要前來投靠我啊。他拿給我的不過是一件古玩寶馬,若是英雄喜歡,盡管拿去就是。”
石隱身上殺氣猛現,劍尖寒芒吞吐,如一頭猛虎展翼,就要朝著王敦撲去。
王敦急得要大哭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什么《明心寶鑒》。”
此時連石隱都有些迷惑起來,看這樣子,王敦真的可能不知道《明心寶鑒》啊,況且剛才自己殺機已動,他怎么可能感覺不到,王敦此人貪生怕死,如果有,定然會說出來的。
石隱心下懷疑,王敦渾身抽搐,生怕小命就擱在這里,突然地道上面轟然一片,傳來大呼小叫之聲。
石隱突然腦海里靈光一閃,天啊,莫非自己又上當了不成?不錯,那日記得刺客刺殺夏侯罡,也是先刺殺王敦,莫非,莫非他們這次也是靠著自己來吸引注意力,莫非他們早就知道王敦煉成了人體兵器,莫非……
石隱怒吼一聲,突然朝上一竄,透過墻壁沖出了地道,一直沖到那屋頂之上。
而王敦則是驚嚇過度,一見石隱如鬼一樣的消失,嚇得昏死過去。
石隱沖上屋頂,果見里面的家丁舉著火把大喊道:“捉賊啊,捉賊啊!”
石隱冷哼一聲,果然如此,唐千,你這一手也太狠了,竟然把我耍得團團轉!什么《明心寶鑒》,什么夏侯罡!
石隱腳下一彈,如利箭沖上云霄,在荊州城上空環顧四周,果見離大名堂不遠處有一條黑色的人影飛快的飛著,身材瘦小,象極了唐千。
石隱冷笑一聲,身影一晃,就出現在唐千的面前。
只見唐千身上背了一個包袱,見到石隱如鬼一樣的出現在自己身邊,猛然一驚。
石隱抱著雙手,雙腳不沾地的浮在空中,陰陰的笑著。
唐千朝后面微微一退,冷聲道:“朋友,大路八方,各走一條,夜黑了,可別礙著別人的路?”
石隱壓低嗓子,嘿嘿道:“若是我偏認定這一條呢?”
唐千沉聲道:“那就別怪在下不客氣了!”微微一弓的身體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彈來,右手中一抹赤虹劃過夜空。
石隱連躲都不躲,不錯,憑他的感知,唐千的武功修為再高,也莫想震動他的七魂六魄。
唐千見石因躲也不躲,眼中光芒一寒,赤虹猶如凄厲而怨毒的靈蛇刺進石隱的虛體中。
才一刺入,唐千已感覺不對了,而她的整個人都已經沖過了石隱的身體。
石隱冷笑一身,身影又出現在唐千的前面。
唐千渾身一抖,顫聲道:“你,你是人是鬼?”
石隱陰陰的笑道:“鬼,當然是鬼,而且是厲鬼。”
唐千生硬道:“鬼有鬼道,你不魂歸天堂,留在人間做甚?”
石隱笑道:“這就要問你的包袱里是什么東西了?”
唐千一慌,忙將背后的包袱一拉,朝后一退,驚道:“你……”
話音未落,就見石隱突然消失在眼前,而背后的包袱一松,在唐千轉身之時,包袱已經到了石隱的手中。
唐千冷哼一聲,從屋頂上朝下一躍,轉眼間消失在黑暗中。
石隱奇怪的將包袱一扯開,卻見里面竟然是女人的衣服,似乎此人是化裝進入府內,當下怒道:“竟然又被耍了!這女人果然是詭計多端!”只是,那衣服上發出的香味卻陡然吸起了石隱的嗅覺。
這香味……石隱猛然明白了一切,為什么自己發現沒人跟蹤,卻在荊山上收到字條,為什么步妤宣敢夸下海口三天之內能找到齊靜兒和薛宛鈴,原來這一切的關鍵點便是——步妤宣,這香味的主人。
石隱哈哈大笑的看著天上月亮,如同一縷輕煙的消失在空氣中,再收回組成地陣的八條魂魄,回到那荊山腳下的小鎮客棧中,王羲之睡得正香。
石隱飲了一口茶,暗道步妤宣啊步妤宣,你還真是聰明,將我玩弄股掌之間,我又該如何“回報”你的如此大的恩情呢?
這一夜,石隱睡得很熟,他知道,步妤宣沒有傷害齊靜兒和薛宛鈴的意思,而一切只是為了讓自己落入圈套的籌碼罷了,只是步妤宣究竟想得到什么,石隱已經沒有什么興趣了,他現在想的,是如何回報她吧,看他睡夢中的笑意,應該已經想好了吧。
第二日,當石隱陪著王羲之回到大名堂的時候,只見大名堂里竟立了好幾個法壇,幾個法師正搖著鈴鐺拿著桃木劍在一邊念念有詞呢。
王羲之把王義叫過來,奇道:“家里來這么多道士干嘛?”
王義一臉苦笑道:“何止道士啊,內堂里還有和尚呢?”
王羲之怪叫道:“來這么多道士和和尚干嘛,超渡不成?”
王義悄聲告訴王羲之道:“聽府里人說,老爺昨天半夜就大叫著派人找來這些道士和尚,聽其他人說,老爺是面白眼黃的,可能是做了惡夢,有的還說是撞鬼了呢?”
王羲之把眼睜得大大的:“撞鬼?做惡夢?”不解的抓抓頭道:“叔父從小就教訓我們這些晚輩,別欺蒼天,自然不怕鬼神,這次他竟還主動找道士和尚?”
石隱若有深意的笑道:“不欺蒼天,自然不怕鬼神。”呵呵。心里加了句:“但是,欺騙了蒼天,自然會碰到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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