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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石隱重生四川?白帝城?長江之上十二月的天氣,已進寒冬,江面上吹來寒風如刀,雖然沒有鵝毛大雪,但是此時天色昏暗更顯得一片冷森,加上寒氣朦朧,江面根本不能行船,況且此處乃三峽最迂回的一個地方,好天氣開船都十分危險,何況是傍晚呢。
江面之上茫茫一片巒峰起伏,不見邊際,江面之中,卻有一葉扁舟隨風行來。
船上一個蓑衣老者,雖滿頭白發,但是一絲不茍的整齊梳理在后,斜飛的長眉,半瞇著卻透出精芒的雙眼,左手拂須,右手撐著一只長竹竿,在這傍晚之夜行著,只是他面色憔悴,似有萬般心事一般。
老者嘴里唱著艄公的號子,聲音高亢雄渾,完全不似普通的老人家。
隱約間,老人似乎發現了什么,長竿往水下一按,扁舟停在水中。
只見前方江水翻騰,盤旋迂回,竟似和這長江之水隔離了一般,而且其中道道白光耀動,直升空中,似要撥開千重云層,只上九霄之上。
老人眼露異光,手上加勁,將舟控制不動,只見那團江水越旋越高,最近形成一個碩大的沖天水柱,其中光芒暗瀉,似乎有奇珍一般。
老人正看得驚奇,只見水柱如龍盤踞半空中,突聽一聲悶雷驚響,水柱如同受到巨力朝周圍爆射開來,剎那間彌漫了整個江面之上。而水柱爆開的當中,空中出現一頭巨大的白鱗奇魚。
只見此魚身長九尺,全身白鱗覆體,修長若龍,魚頭更如龍頭一般,額生尖角,吻前長須更是呈暗紫色。
老人忍不住驚道:“白龍魚,這里果然有白龍魚啊。”
只聽白龍魚嘶叫一聲,突然魚身一重,從空中掉下,老人忙腳下一彈,飛身向前,同時竹竿一起,將扁舟里的大網朝空中一拋,將白龍魚網在其中。
老人將白龍魚放于扁舟之上時,白龍魚似乎死了一般,但是老人的眼中卻掉下兩滴清淚來,吶吶道:“靜兒有救了,靜兒有救了。”
十二月?四川?白帝城?小漁村小漁村不大,鄉下地方,十來幾戶人家,多靠著打漁為生,雖然外面兵荒馬亂的,但是似乎絲毫不影響這里的安靜生活。
十二月的四川并沒有雪的痕跡,而且最近的日子大日輝煌,驅使好久不散的霧氣,小漁村的人大多出江打魚去了。
唯一例外的卻是村里的齊老頭,說也奇怪,本來是打漁的日子,冬天的魚又肥又大,到了市場上定能賣個好價錢,而村里的齊老頭卻是少有能和年輕漁手媲美的老漁民了,十幾年前他帶著還不滿周歲的孫女到這里定居,從此便成了漁村里少有的好手。
但是這齊老頭最近卻是古怪得很,不出江打魚,卻每天在山上跑著,聽他孫女齊靜兒說,他是在采草藥,后來經人一打聽,他家多了一個病人,而鄉里人正是淳樸,不問這病人從何而來,只是村里上上下下的人家有空都提幾條魚送過去。
齊靜兒今年芳齡十六,生得落落大方,那模樣眉目如畫,貌若天仙,尤其是那聲音如銀鈴一般響亮,加上身上那與身俱來的氣質,整個漁村哪個年輕兒郎不喜歡?
所以說到送魚的事情,年輕人都是搶著送。
這一日晨曦剛臨,李三就帶著裝了好幾條大魚的魚簍朝齊老頭家走去。
李三是村里頭年輕的捕魚好手,運氣好的話,一天能捕到三四十條,當然,他也是傾慕齊靜兒的年輕人之一。
李三腳步輕快的走著,一邊自言自語的喜道:“嘿,今天這么早起來打漁,應該沒有人快過我了吧?”
要到齊老頭家的時候,李三又忙停下腳步,清清嗓子,對著江水抹了抹臉,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跑去敲門。
但是門還沒敲,就聽到后窗那邊傳來一聲嘆息。
李三心下奇怪,皺皺眉,提著魚簍趔手趔腳的來到后窗邊,墊起腳朝里面看去:里面的擺設很簡單,一張竹床,幾張竹凳,還有一個簡單的化妝臺,在化妝臺前面的正是齊靜兒,她穿著粉紅色的連衣小摺裙,腰間束了一條淡紅色的絲綢帶子,顯得十分可愛,齊靜兒對著鏡子嘆息了一下,似乎有點愁眉不解。
李三正看得癡,猛然縮回頭來,暗罵了自己一聲,忙又輕手輕腳的要走到前門去。
正要走動,卻見門一開,齊靜兒已經打開了門,手里提著個小籃子朝外走去。
李三忙呆著不動,免得被齊靜兒看到自己在后窗那里。
眼看著齊靜兒走了老遠,已經看不見蹤影了,李三這才走到前門,準備往回走,可是又自言自語道:“我這一走,這魚豈不白打了,等會又被馮四搶先了?”
頭一點,說道:“不成,我還是得把魚放進去。”說完,把門一推,走了進去,把魚放在桌子上。
李三突然聞到一個什么味道,忙把自己手聞了聞,忖道:“這什么味道?”搖搖頭,也不想太多,起步就要離開。
剛走了半步,李三又摸摸頭道:“不成,這樣小玉就不知道是我打的了。”
李三使勁摸摸頭,眼前一亮,摧手笑道:“有了,拿個竹子,寫幾個字。”其實李三唯一會的字就是一個“三”字,好在村里名字中有三的就他一個。
李三連忙朝著柴房走去,準備找塊竹片。
而當李三還沒走進柴房,剛才那股味道又撲鼻而來,李三一踏進去,只見柴房里竟然有個大缸子,缸子下面還加著大把的火,燒得濃濃的,缸子里不斷的冒出熱氣和那種古怪的味道來。
李三奇道:“這是什么?”湊過去,腳一墊,朝里面瞥了一眼。
這一瞥不要緊,卻嚇得李三差點跳起來,里面竟然有一個人!
李三嚇得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就要沖出去,哪知道沒沖出去,就一頭撞在一個軟物上。
李三忙抬頭一看,原來是齊老頭,忙躲在齊老頭后面,大口喘氣道:“齊老爹,死,死人。”
齊老頭原來正是那日打到白龍魚的老者,他伸出一只手按在李三肩上,拂須笑道:“別慌,那不是死人。”
李三只覺肩上傳來一股暖流,心中的懼意一掃而空,但是還是有點結巴的指著大缸子道:“那,那……”
齊老頭笑道:“這乃是醫治人的一種方法,利用蒸騰的水促進其血液循環。”
李三聽得似懂非懂,還是恍然大悟道:“哦,他就是那個病人!”
齊老頭笑著拍拍李三的肩膀,笑道:“謝謝你的魚哦。”
李三尷尬的摸摸頭,嘿嘿笑了聲。
齊老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靜兒去取那曬干的草藥,怕要回來了。”
李三連忙說道:“老爹,那我先走了,先走了。”說完快步就要溜掉。
齊老頭故做挽留道:“不急嘛,靜兒還沒回來啊。”話沒說完,李三卻已經出了門了。
齊老頭淡笑道:“年輕人啊。”旋而一轉眼,看著那一個黑色大缸,熱氣騰騰的散發著古怪的味道。
齊老頭揀了個凳子,站在上面,朝里望去。
只見里面一個年輕人,浸泡在黑色的藥水之中,一張俊絕的臉龐上卻被一片慘白籠罩起來,竟是石隱!
齊老頭深深皺眉道:“怎么可能,莫非是藥效不夠?”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齊靜兒回來了。
齊靜兒提著籃子進來,看見齊老頭在,脆聲叫了聲:“爺爺,藥草拿回來了。”
齊老頭點點頭,說道:“快給他放下去,再把火加大一點。”
齊靜兒微驚道:“爺爺,這火已經夠大了。”
齊老頭搖頭道:“對普通人來說,當然夠大,可是此子非同一般,醫之一術,當因人而異。”
齊靜兒點點頭,先將火加大了點,再陸續的將籃子里的藥草放了進去,說道:“爺爺,你先去休息吧,這里我來照顧就是了。”
齊老頭沉吟一下,點點頭,說道:“好,我也得去翻翻醫書,看藥有沒有用齊。”
看著齊老頭舉步要走,齊靜兒忍不住問道:“爺爺,他會不會……”
齊老頭轉過頭笑道:“放心吧,怎么說他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爺爺就算拼了老命,也會讓他起死回生的。”
齊靜兒輕咬粉唇,視線轉回缸里,一邊撒著草藥,一邊注視著石隱那張堅毅的臉龐上,雙頰突然一紅,轉過臉去,卻又忍不住扭過頭來,仔細的看著石隱,重重的嘆息了一聲,說道:“你,什么時候才會醒啊?”
她不知道石隱的過去,只是她清晰的記得那一夜,爺爺抱著一條巨大而古怪的魚回來,告訴她,有了這條白龍魚便可以讓她先天殘缺的經脈全部恢復生機,從此擺脫每天劇痛之苦,而且體質也能恢復正常。
但是將這白龍魚一剖開,竟然發現其中有一個渾身**的男子,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男人的身體,臉紅了半宿。爺爺將這男子放在缸子里,用多年沒有用過的醫術治療他。
而她自從服食了白龍魚之后,果然身體好了許多,象這樣的冬天,都不用穿得厚厚了,驚喜之余,每天當爺爺上山采藥,她就在柴房里加火,照顧缸里的他,每天,就這樣似乎他就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不能分割一般。
不知何時,她習慣了一種嘆息,習慣了靜靜的看著他,就這樣紅著臉看著他,直到他醒來的那一天……
第三十二章不死之謎白龍魚,傳說是開天之初的龍種一脈,由于和水中魚族雜交而生出的類龍,此魚凡人食之不但可以延年益壽,煉功者食之更是功力大增。尤其是生有紫須者,更乃是上了千年的魚種,功可活死人,生白骨之效。只是異種難求,機緣所在。
那日石隱異變之時,藍月將蒼穹冰晶加諸于石隱的體內,使得石隱心脈受到天地之氣的保護,縱然被釋道安吸取全身血脈精華煉成“帝龍神丹”,但是卻仍未能將石隱置之于死地,更沒有吸收到由蒼穹冰晶保護住的“邪龍帝氣”的最精華處,而這也成為了“帝龍神丹”唯一的死穴。
石隱雖然肉體被毀,但是恰逢洪水當頭,隨山澗之水一起沖下,深陷于水底。蒼穹冰晶,白龍魚同屬天地之氣而生的異物,而石隱體內的蒼穹冰晶加上白玉冰峰扇的靈性,使得一頭千年白龍魚被吸引過來,將石隱吞食。
石隱便如同一條寄生蟲一樣附身在白龍魚身上,每當夜晚降臨,白龍魚浮上水面吸取日月精華之時,石隱的肉體和靈魂便如同嬰兒在母體內同時滋長,并且依靠著白龍魚千年形成的內丹供養自己,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變化,石隱從此脫胎換骨,將白龍魚千年以來吸取的天地精華之氣融為己用,加上蒼穹冰晶和白玉冰峰扇的靈性,石隱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石隱了。
而在石隱吸收完白龍魚最后一絲精華之后,白龍魚心知將死,便躍至空中,尋求和圓月的最后一次謀面,萬物有靈,何況是千年之物,石隱就如同白龍魚之子,白龍魚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懷胎之苦,終于解脫了。
如同從盤古開天一般沉睡著,石隱終于從沉睡中醒來了,慢慢的睜開眼睛,石隱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矮矮的屋頂,龐雜卻有規律的工作擺設著,而自己卻在一個泡著黑色藥水的大水缸中,石隱閉上眼,嘆口氣,腦海中浮現出以前的種種。
石隱暗道:“我竟然沒有死?”旋而冷笑一下,“釋道安啊釋道安,老天既然不讓我死,你就等著吧。”但是同時,他也發現了藍月公主沒有在自己的右臂中,一種奇怪的失落感,石隱有些悲傷,但是那蒼穹冰晶保存的藍月的肉體的存在卻清晰的告訴自己,她一定會回來的,嘴角邪邪一笑,石隱仰天輕笑道:“不動如來,不動如來。哼。”
這些日子的生死糾葛,爾虞我詐已經使得石隱成熟了太多太多。
耳朵微微一震,石隱發現自己竟然能聽清楚很遠地方的聲音,聽得見那些腳步聲,高空的鳥鳴聲,甚至屋頂上一粒灰塵掉下的聲音。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直覺上,石隱已經感覺到自己所發生的變化,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來人了,石隱感到有人在靠近自己,步伐輕盈,縱然在這滿屋的藥味中仍然有一股幽香透入,是個女人。
當齊靜兒走進柴房的時候,發現了一見朝思暮想的事情——他醒了。
但是她的第一個反應卻是將手中籃子一丟,尖叫一聲,風一般的跑開,躲進了自己屋里,關上門,滿臉的通紅,滿腦海都是“他醒了,他醒了”,當看到他醒的那一個剎那,她的心跳已經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石隱看著齊靜兒滿臉通紅的跑出去,搖頭一笑,隨即外面穿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靜兒,怎么了?”
石隱抬起頭,只見一個精神抖擻的老漁翁已經柴房門口,面色大喜的大步走過來道:“你,你終于醒了。”
石隱點點頭,對這個老頭有種說不出的親切。
齊老頭大笑幾聲,連忙拿出幾件衣服來,說道:“來來,小兄弟,先把衣服穿上再說。”又邊笑著邊解釋了一句:“那孩子她害羞。”
石隱聽在耳里,老人家高高鼓起的太陽穴卻代表著他功力深厚,是個練武的人。
待到石隱穿好衣服,齊老頭上下打量一下,連聲叫好,石隱縱然是穿了一身普通的漁民服,但是依然掩飾不住那股超然的氣息。
齊老頭隨即便把發現白龍魚和石隱的事情說了出來,石隱連聲點頭,這才知道事情始末,忙躬身道謝。
齊老頭連忙將石隱扶起道:“使不得,若不是小兄弟的白龍魚,我那小孫女恐怕還要受多少苦痛呢?”
石隱謙虛道:“前輩過獎了,有前輩的妙手回春,齊姑娘的病自然是藥到病除。”
齊老頭聽得開心,笑道:“什么前輩不前輩,小兄弟若不嫌棄,就跟著村里人叫我一聲齊老爹吧。對了,小兄弟如何稱呼。”
石隱應了一聲,說道:“小可石隱。”
齊老頭拂須大笑,轉過身,走到齊靜兒的門前,說道:“靜兒,還不出來看看你石家兄弟。”
齊靜兒這才緩緩把門打開,卻是一臉通紅的羞,撒嬌道:“爺爺。”
齊老頭似乎心知,呵呵笑道:“好拉好拉,別害羞拉,快去做飯。”
石隱忙道:“老爹,還是石隱來做飯吧。”
齊靜兒一聽,噗嗤笑道:“你?一個大男人做什么飯啊,怕不合爺爺的口味。”
齊老頭哈哈大笑道:“合,合,爺爺出門打條魚去,你們先做著。”
齊靜兒聽出齊老頭的暗喻,不由得又羞紅了臉,跺跺腳道:“爺爺,你也幫著他欺負我。”
齊老頭笑道:“我哪幫啊?疼還來不及,走拉走拉。”一說完,已經拿了魚竿出了門。
屋里便只剩下齊靜兒一個人,石隱這才仔細看清楚齊靜兒,不覺暗嘆道這鄉下地方竟然也有如此美女,而且有種不尋常的氣質,若是和藍月相比,竟是春蘭秋菊,不相上下。
齊靜兒見石隱盯著自己,臉上更紅,一跺腳,嘟噥道:“你也欺負我。”轉身就朝廚房走去。
石隱這才發現自己竟是死死的盯著齊靜兒,大感不安,忙跟過去賠禮道:“齊姑娘,小可……”
齊靜兒看著石隱的窘態,噗嗤一笑,看得石隱又是一呆,石隱忍不想道,若是藍月的臉上少點冰霜,多點笑容,一定更好看。
但是看著齊靜兒的笑,石隱突然覺得很親切,不由自主的也跟著笑出聲來。
當二人攜手做了一頓香噴噴的飯,灰頭土面的時候,齊老頭卻是滿面愁容的回來了。
石隱和齊靜兒正在談笑,一見齊老頭面帶愁容,不由得立刻停止了話語。
齊靜兒快走幾步接過齊老頭的魚竿和魚簍道:“咦,怎么沒有魚?”
齊老頭只是皺眉說道:“小靜兒,趕快收拾東西。”
齊靜兒奇道:“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