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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方南酒勁一直很差,比一瓶倒稍微好一些,不過撐不住三瓶。
但他沒拒絕,畢竟吳三冬說得對,以前五個小毛孩經常去田里抓田鹀,去河里逮青魚,去山坡上捕野兔子,情同手足,哪怕如今已經變了樣,可是感情依舊在。
而且這些年去了城里,還是挺想念他們的,既然來了,肯定要好好聚一聚。
方南點頭:“也成,不過我手里還有大包袱小包袱,得先回趟家,把東西給擱好。”
吳三冬答應道:“成,反正現在還早,他們幾人估計還在睡覺,我先跟你去一趟吧,你家老爺子我也好久沒見了,我去打個招呼。”
事不宜遲,說走就走。
方南拎起大大小小的包袱,站起來后,竟然忘記了家在哪兒了。
吳三冬指著東邊:“瞧你這記性,有句話咋說來著,什么人多忘事?”
方南歪著頭說:“貴人多忘事?”
“對,就是這個理。”
吳三冬替他提了一袋包袱,邊走邊說:“你在城里過得怎么樣?”
方南不識路了,跟在吳三冬后邊,回道:“還成吧,在普通的大學里混吃等死,以后出來能干啥都不知道,就這點出息,要文化沒文化,要本事沒本事。”
吳三冬笑道:“好歹你念過大學,我初中那會兒沒念一年就輟學了,后來跟親戚去縣城做苦力活,日曬雨淋的,到頭來想想,還是羨慕你們讀書的,現在我巴不得再回小學重念。”
方南望著他:“看不出來,幾年不見,你腦袋瓜子還開竅了,別忘了,以前我們逃課還是你領的頭。”
“年少無知嘛。”
吳三冬摸摸后頭,取出煙盒,掏出一根香煙點燃,又拿了根給方南:“世道不同了,如今沒文化,啥也做不成,就前陣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地方,結果老板看我小學畢業,直接不要了,我是悶了一肚子苦水找不著人傾訴。”
方南搖頭婉拒道:“我不抽煙。”
吳三冬稍有訝然,點點頭道:“不抽煙好,酒偶爾喝點沒事,黃賭毒這三樣,千萬別沾。”
“行了行了,咱們那么多年沒見,你說話怎么一套又一套的,我來可不是聽你訓教的。”
吳三冬呵呵一笑:“別怪我話多,也就跟你能掏心窩說點話,我們五人,就我和你還有猴子能磕叨了,小李子和稻子兩如今是變得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哎,那句話咋說來著,物什么非?”
方南無奈道:“物是人非。”
吳三冬拍手:“對,對,事過境遷,物是人非。”
兩人說著走著,很快就來到一座小瓦屋子。
屋還是跟五年前一樣,沒什么變化,只是斑駁的木門添了很多縫隙,門前的石階褪了色,墻角也長了些綠油油的青苔。
吳三冬在一旁問道:“多年沒來,是不是連自己家都不認得了?”
“還真是。”
方南輕推木門,咯吱作響,里面一景一物如故,在堂屋前,一個兩鬢發白的老人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裳,坐在木椅上一搖一晃,沒事舔兩口桌案上的滇青茶,愜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