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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真想不到,原來滕厚海老爺子也是個話匣子,一開口就滔滔不絕。
滕老爺子食指指著紙扎童男,一字一句說道:“紙扎這門手藝,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到底是誰先流傳下來的,無人知曉。”
“而到了宋朝后,紙扎這門手藝活兒漸漸受人重視,每逢清明、中元兩節,開始有人燒紙扎給死去的親屬,再到后來,這種風俗就傳遍了各地。”
滕厚海手指從下至上,挪開紙扎童子,落在一盞紙燈籠上邊:“要說最鼎盛的時候,當然還是在清朝,當時紙扎的用途不僅僅是用來辦喪事,還能用在喜事上面,而且在手工和美觀方面,都有了飛躍的進步,譬如麒麟燈,你可知麒麟燈意味著什么?”
方南搖搖頭,等著對方繼續說。
老人家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見方南搖頭,很快便開口作出解釋:“麒麟燈從古至今,都有喜得貴子的寓意,再說那兩盞鴛鴦燈,是給新郎新娘添吉祥的,還有求財運的金魚燈,驅霉運的八角燈,長壽運的紅桃燈,這些都是由明清一直流傳至今的。”
說到這里,滕厚海不禁淺笑道:“說了那么多,其實都是門外話,你要是真的對紙扎感興趣,可以先去我們湘西那邊問問。閩南的彩扎、江西的活扎,山東的戲扎,以及湘西的鳳凰扎和河北的柳扎,這五處地方都是紙扎功夫了得。”
老人家說得多,方南聽得也多,可惜他對這些不感興趣,他反而是對老人家之前說的紙扎人下咒一事比較感興趣:“您老說,紙人也可以下咒,那這算是哪兒地方的紙扎功夫?”
“敢情你是對這事惦記在心吧?”
滕厚海一語道破,也不忍心澆滅方南的熱情,半瞇著眸子說道:“紙扎人下咒這種事情,其實也不難理解,你聽聞過泰國的降頭術和苗族的蠱術嗎?”
方南毫不猶豫點頭,東南亞的降頭術可是傳遍了各地,苗疆的養蠱下咒術同樣不容小覷。
滕厚海又道:“紙扎人也是如此,至于如何具體下咒,我不太了解,只知道本質上跟降頭術和蠱術沒多大差別,不過很多年前,我在東南那邊,遇到了一件事,那件事顛覆了我對紙扎這門手藝的看法。”
方南反問:“懸事?”
滕厚海點頭:“很懸,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敢想象。”
老人家也不賣關子了,沒等方南再問,自己說出來:“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和授予我紙扎手活的師傅去了趟東南邊,那時候才接觸紙扎這門不到五年,當時的我一直認為紙扎這種民間手藝頂多混一兩口飯吃,沒啥大的用途。”
“直到后來,我和我師傅遇到了一位老友,那老人跟我師傅關系還不淺,說他們家老六,六兒子,嘴巴多,不小心得罪了一個高人,于是被那個高人下了一個古怪的巫術,讓我師傅幫忙救他一條命,我師傅也沒多說,點頭就答應了。”
“不過看到他六兒子后,事情比我們想象的嚴重,我師傅說,那個老六,恐怕是被下了一種用紙扎人扎成的陣。”
方南稍感訝然:“紙扎人還能用來結陣?”
滕厚海點頭:“我記得那陣好像叫‘五紙拘魂陣’、大概是這個名字,記不太清了,不過我記得那個陣的樣子,是以三個紙扎童男和兩個紙扎童女結成的陣。”
“據說人一旦踏進那個陣,三魂七魄都會被抽走,強迫附在五個紙扎人當中任意一個身上,要是三十六小時內找不出是哪個紙人被附了三魂七魄,那這人就永遠廢了,會變得跟紙人一樣,不吃不喝不說,就算是神仙也難救活。”
方南純粹是聽傻了,對滕厚海的話半信半疑,要是他說的真話,那這紙扎人就不止恐怖兩字能說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