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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材質采用的是松木,上面那塊板已經變模樣了,而且之前又被木鍬給敲過,多少都有了裂痕,外圍也有腐爛的跡象,再經不起折騰了,這口棺材恐怕在土里埋了好幾十年了,喊句老古董也不為過。
陳慶國全神貫注,謹慎的掀開棺材,捫心自問,他是頭一回這么認真做一件事,就連平時開夜車都沒如此謹慎,畢竟棺材太破舊了,擔心勁頭一用大,木板就掉落的七七八八。
吳安福瞇著小眼眸,等陳慶國把棺材蓋徹底挪開,他才輕輕摸了摸棺材邊,看著里面的尸骸,沉默不語。
康平自覺退到了三人身后,不敢看棺材里的尸骸,擔心晚上做噩夢被纏身。
忽然,方南兜里的手機毫無征兆響了起來,把康平和陳慶國嚇個正著,他下意識取出手機,原來是周博英打得電話,詢問他怎么還不回來,方南沒把棺材的事情說出來,只說有事耽擱了,得等明天才趕得回去,電話里對方又避免不了嘮嗑些毫不相關的話題,方南沒搭理周博英的胡言亂語,干脆掛斷電話。
陳慶國掏了根香煙問:“怎么樣了吳老伯,您老還認得出棺材里是哪位大爺嗎?”
吳安福背過身道:“別急,先把棺材搬回我屋里頭吧,這還下著雨,別淋著感冒了,回屋再慢慢談。”
陳慶國答應了一聲,吩咐康平和方南兩人一同幫忙,趁這會兒,隔壁的木門也咯吱響了,一位模樣三十多歲的青年手里頭拿著根煙,剛準備吸一口,結果看到吳安福怵在小巷邊,又瞥了陳慶國三人一眼,打趣道:“老吳啊,大晚上的,你怎么搬口棺材回家,不嫌瘆得慌?”
吳安福沒好氣道:“你小子好好抽你的煙,別老管閑事。”
青年露出憨笑,上邊還缺了顆門牙,不過其余的牙齒也好不到哪兒去,盡是被煙給熏得,黑里透黃,掉了也是理所應當:“怎么能說閑事,當了幾十年鄰居,我這可是關心你。”
吳安福沒繼續搭話,反而跟身后的康平說道:“甭搭理那個二愣子。”
康平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多看了那青年一眼,畢竟他是這個村除了吳安福以外,第二個見到的村民,能不多瞧一眼么。
等三人將棺材搬進屋內,方南才得知這屋內只有吳安福一人住。
吳安福笑了笑,看著門檻后面的一口井,又指了指堂屋前的空地說:“棺材放這兒,你們隨意坐吧,反正這里目前就我一人住,不礙事。”
康平嫌氣氛太安靜,多嘴問道:“吳老伯,那么大塊地,咋就你一人住,您親人呢?”
吳安福擺擺手:“老伴前兩年去世了,兒子據說是去了海外做生意,女兒嫁人后也少回家了,孫子孫女一年到頭來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人老了,就這樣嘛,習慣了。”
陳慶國順著問下去:“不是,您兒子那么出息,怎么您還住在這種破地兒,要我還不得搬去大城市里。”
吳安福老氣橫秋道:“大城市里住不慣,我打生落地開始,兩條腿會走路時,就一直在上嶺村住,從六十年代后搬到下嶺村,一開始也住不慣,現在習慣了,就賴著不想走了,小陳吶,我們這有句話叫故土難離,哪怕城市的生活再好,我還是覺得沒有自己家的味道,這些話等你老了,你自然就會懂了。”
康平低頭喃喃自語:“這破地方雞不生蛋鳥不拉屎,擺明就是給鬼住的,哪兒是人呆的地方。”
方南在旁邊提醒:“胖子,少說點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順從吳安福的囑咐,方南三人把棺材搬到堂屋前,其次細細端量屋內的布置,發現堂屋正中央擺了張木桌,桌上燃著幾根香火和一張遺照,照片中是位老婆婆,從模樣上看跟吳安福差不多年紀,多半就是他之前口中所說的那位去世的老伴。
康平只望了一眼遺照就急促偏過頭不敢再看,他是生怕待會做噩夢,方南瞥了眼木門上貼有福字的臥室,若有所思。
吳安福從廚房內端來了三副碗筷問:“小方,你們還沒吃飯吧?”
說到這點,三人恍然想起來,自己還真是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過,光顧著忙黃鼠狼和棺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