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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姨娘見此嫣然笑著也放下了手中之箸,道:“老爺不妨說來給妾身聽聽,妾身即便不知如何辦,但也好過老爺一個人憋在心里悶得難受不是。”
沈謄昱把目光放在了莫姨娘的笑容上,慢慢地道:“錦姐兒及笄也有了一陣子,我先前想著讓她多陪我會兒,便一直不急著她的親事,沒想到拖到如今這個地步......原是我的錯。”
語氣幽幽,聲音帶著嘆息。
莫姨娘心情微沉,很快地笑道:“疼愛自己的子女,是天之經(jīng),地之義的事,老爺哪里錯了?即便有錯,也是老天爺?shù)腻e。”
沈謄昱聽到這話,神色并沒有放松,反倒是更為憂心忡忡了,“我想著要不下幾個帖,讓幾個和我交好人家的公子上門來一趟?”
這么說便是沒答應(yīng)了,莫姨娘心里揣測著,笑道:“妾身見老爺將那王媒娘留下說話,原以為老爺應(yīng)了那蔣大人的親事。”
沈謄昱聽到這話,眉毛都擰在了一塊,“也不算作答應(yīng),只是那蔣興權(quán)與我不過淺淺交談了幾句,至于為人什么俱是不知,所以我便告了那桂媒娘,讓蔣興權(quán)挑個時間登門拜訪,我再仔細瞅瞅,斟酌斟酌。”
聽到沈謄昱這么說,莫姨娘心思很快就活絡(luò)了起來,照著沈謄昱的說法,可能到時候可能就不止蔣興權(quán)一人來了,所謂看一個人單看他或許覺得還行,但若是和其它人站在一塊兒看可也許就不一樣了。
就好比在雞群里挑個最漂亮的雞,把它扔到鳳凰里去,一眼就能看出其差別……沈謄昱這是變相地想讓沈榮錦不要對蔣興權(quán)起念頭!
莫姨娘沒見過蔣興權(quán),但憑著她挾門戶而己見的目光來說,認為一個考功郎中的蔣興權(quán),又不是什么簪纓世家,自然平庸得很,所以根本就沒想過蔣興權(quán)并沒自己想得那么差。
……
沈榮錦讓惜宣又把自己先前計劃的說了一遍給馮媽媽聽。
馮媽媽聽罷自然難以抑住的震驚,“小,小姐......這......”馮媽媽驚覺自己聲音太大,遂自壓低道:“原來小姐那里去找林姨娘是為了這個。”
因為有惜宣作鋪墊,所以此刻的沈榮錦也不覺得多驚訝,只點點頭,說:“我當時也是為了防個萬一罷了......”
馮媽媽啐了一口道:“小姐真是心好!若換作是奴婢,奴婢斷不會去點醒那二小姐,直接自個兒就把她們引入套中!讓她們好好自食其果!”
沈榮錦怔了怔,看著馮媽媽咬牙切齒的模樣,似乎有些驚訝馮媽媽對沈榮妍她們有這么大的怒氣。
馮媽媽猶自不覺,繼續(xù)道:“這辦法好是好,不過小姐這招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并且還會要委屈好一陣子。”
榮錦看著馮媽媽一會兒恚怒的模樣,又一會兒憂心的模樣,心底仿佛被人捂著,暖和極了,“媽媽,這世上哪有趙岐所謂的獨治其身以立于世間,不失其操也,再清明堅守孟子亞圣之德的人淌了渾水,即便出來腳都不會是干凈了的,所以只要最后結(jié)局是好的,許多旁枝末節(jié)的就不需著刻意在意了。”
沈榮錦其實不是不信,而是在她看來,世上最清明的人便是自己父親了,但到了最后還不是走上了那樣的道路,與其說不信,還不如說是不愿相信。
馮媽媽知道這個理兒,只是不忍心見罷了。
惜宣突然上前,把窗扇闔上道:“這到了晚上風(fēng)刮得好大,直吹得窗欞邦邦的響。”
沈榮錦順著惜宣的那個窗欞往外看出去,見到明細分明的枝條蔓影,颯颯而響。
惜宣關(guān)了窗,轉(zhuǎn)頭道:“這入夜了,天會涼下來很多,奴婢去烤些炭火拿到屋子里罷。”
沈榮錦頷首道:“你不說,我還沒發(fā)覺......現(xiàn)下的確有些涼了,便照你這么說的讓人添些炭火到房里罷。”
惜宣行禮退進了黑夜之中。
這邊的沈謄昱和莫姨娘說了會兒子話,心里也舒坦了些。
莫姨娘臉上瑰麗,透著紅霞,說道:“老爺,今個兒便在妾身這兒歇息如何?老爺近來忙,妾身都好久沒見著老爺了......”
自生辰之后,沈謄昱便一直在外面奔走,在家的時間很少,所以基本都沒來見過莫姨娘。
莫姨娘回來已蜜合色折枝花卉風(fēng)毛圓領(lǐng)褙子,兔毛緊貼在莫姨娘的臉上,顯得瑩白嬌小,似乎如初見的模樣,沈謄昱心中一動......最近也是很久沒在莫姨娘房中睡了,便柔下眼神道:“現(xiàn)下天已經(jīng)暗了,屋外又冷,我便省了這一趟的吹風(fēng)罷。”
莫姨娘抬頭解頤,撞進沈謄昱柔和的眸光中,心頭寂滅的某些東西隱隱欲動,不過只稍一瞬,莫姨娘便又回復(fù)平常,用著最親近又最冷漠的笑意對沈謄昱溫和說:“那妾身現(xiàn)在便吩咐了下人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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