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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別說，剃光了頭發和胡須之后，吳大柱這個名字還就真不適合他了。現在的吳大柱，雖然眼中還是依舊干凈無比，但卻已經沒有那股傻氣了。

為了以后叫著方便，左命給他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吳彥祖！（咳咳......）

對于這個名字，吳大柱還是蠻喜歡的，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就是覺得好聽。

左命離開的時候，送行的人非常多，全是僚人，不過他們并沒有當面和左命告別，只是遠遠的注視他離開。

來的時候，左命是一人一驢，走的時候卻是變成了兩人兩驢，而在走上官道之后沒多久，更是變成了三人三驢......

——沈丁這廝居然是緊趕著跟了過來！

對于這個血腥殺手，左命可沒什么好臉色，劈頭蓋臉的就道，“你怎么跟來了？你不是說要報仇么？怎么著？決定半途而廢了？”

聽著這半質問半嘲諷的話，沈丁訕訕一笑，“大人！您把沈丁也想得太不堪了！沈丁想過了，殺沈丁全家的只是陳正洪而已，跟其他陳家之人并沒有關系！沈丁曾經答應過您，不再濫殺無辜，所以當日明明有機會，卻并沒有血洗他陳家滿門......

而此次前來，沈丁其實是來送命的！沈丁自知罪孽深重，罪不可赦，但又實在是沒有勇氣自殺，所以想將這條命交到大人手上！大人什么時候要，沈丁什么時候就給您！”

聽了這番解釋左命頓時有些牙疼了起來。他還準備讓沈丁留在嶺南不停的騷擾陳家，現在看來這個計劃是泡湯了。

沈丁說得也有些道理，當初他確實要求過沈丁不再濫殺無辜，說出的話潑出的水，他也不好食言。

當然，最重要的是，陳正洪一死，他雖然沒有多少愧疚之心，但一身的殺戮之氣早就泄了，現在你再讓他指使沈丁去殺一些恕不相識的陳家人，也是不可能了。

“算了！反正有趙恒那個軟刀子在，陳家也囂張不了多久了！就饒了他們的狗命算了！”

心里這樣想著，左命也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誰說買兇殺人不難的？心里也是有壓力的好么？

不過，雖然不再糾結于陳家的事情，卻并不代表左命便會接受沈丁。這廝擺明了就是覺得自己不會殺他，所以才眼巴巴的跑過來。簡直就是狡詐！

對付這樣的人，左命自然也是有一套的，“你也知道你罪孽深重，那好，去吃了路邊那灘牛屎贖罪去吧！”

聽了這話，沈丁頓時愕然了。而吳大柱則是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沈丁這廝演技太差，雖然那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但吳大柱也不傻，一眼就看出他是在打別的主意。先前還在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左命，沒想到左命卻是早就將他看穿了。

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引起了左命的不滿，沈丁再次訕訕一笑，“大人就不要再戲弄沈丁了。沈丁承認，沈丁確實不想死！但沈丁卻是真心實意的想要贖罪的！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輩子！沈丁知道大人是要做大事的人，還請收下沈丁，沈丁愿意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然而，他這話說完，左命還沒開口，吳大柱卻是冷笑了起來，“你這人真是無恥！貪生怕死也能說得這么大義凜然。你的事情俺多少也聽大人提起過一點，你能冒險去殺陳正洪，確實也算是條漢子！但俺從來沒有聽說過誰是靠著殺人贖罪的！現在說要跟著大人，不過也就是想要混個前程而已。你以為大人是傻子么？”

“彥祖說得有道理。你口口聲聲說要贖罪，難道跟著我就算贖罪了？我也實話告訴你，我這個官只是臨時的，回去之后，我就只是個貧民百姓。跟著我，你注定是打錯了算盤！”

隨后，左命也是冷冷的開了口。

見吳大柱和左命都用著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沈丁當真是既委屈又羞惱。他跟著左命確實不是為了贖罪，因為他和牛進達是一類人，就算是殺了再多的人，也絕對不會產生任何負罪感。之所以這么做，其實只是想要報答左命的不殺之恩而已。

他又哪里是想要去混什么前程？

不過，這話他卻是不敢說出口的。如果讓左命知道自己無心悔改，甚至于連殺人之后的罪惡感都沒有，左命只怕立馬就會殺了他。

他了解左命這種人，他們的思想境界太干凈了，是容不得沙子的，像他這樣巨大的污點更是他們最痛恨的存在。

當然，如果不是左命具有著不死之身，他也不會這么看重左命。

一個擁有著菩薩心腸的普通人，和一個擁有著菩薩心腸的神，那絕對是兩碼事。前者，沈丁稱之為“愚蠢”，而后者，沈丁卻覺得“偉大”！

沈丁無疑是一個強者，所以他有著強者的思維定式。在強者眼中，弱者是不可以仁慈的，因為你沒有那個資格，你的仁慈在強者眼中是蒼白的，是可笑的。而強者則不同，他俯視眾生，不可毀滅，就像左命一樣，他讓你死，你活不成，而他放過你，就是最大的仁慈！對于這種仁慈，你必須心懷感激，不然就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