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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是離開了這個世界。離開當前這個活著的世界，那么邏輯上和法學意義上自然應該認定為死亡。

但如果以智慧生命的活性與遺傳性而言，祂們并不算真的死亡。祂們將活在另一個世界。

“這是112最后留給我的一塊記憶體里面保存的內容，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吹牛。甚至也可能是112瘋病犯了胡亂妄想，甚至還可能是故意騙我或者誤導我。真相，誰知道呢？姑且就當她死了吧。”

“去了別的世界？是手撕虛空跨入異世界么？”蒯英對這種奇幻的設定饒有興致。

“沒你說的這么魔法，但比這個更科學些，”蒯飛仔細斟酌著說道：“112提及降維和升維的說法。某種高維高能粒子，一旦向低維展開，就會發生一粒沙里一世界這樣的事情。”

“須彌空間？祂們成功進入了須彌世界是嗎？”英子一聽到這個就感覺很興奮。

“須彌山也許是個虛構的神話，”蒯飛說道，“但當初最早編造這個神話的那個人，嗯，喬達摩悉達多什么的又或者釋家某人，他很可能也跟外星人有過接觸，被科普過一些關于超弦和高維的認識。”

“超弦嗎？哎！這個我也聽過哦！”

“哦，聽過就好。那我就省點力氣不跟你解釋這個了。英子你所知道的能量弦，是什么形式展開的？一維線段？曲線？還是閉環，又或者開口的半閉環模型？”

“琴弦，當然是琴弦！”蒯英興高采烈的說：“直線等于沒有能量蓄積，繃成彎月狀，就蓄積起相應的勢能。釋放這些繃緊的琴弦，能量就爆發出來。1920年之前的科學家無法想象一個小到看不見的質子里面藏有毀天滅地的巨大能量。1930年愛因斯坦為了這個獲得諾貝爾獎。194X年廣島長崎的大爆炸，讓全世界再也沒人敢于質疑超弦理論。”

“一粒小小的原子核，或者一粒質子，能夠內蘊如此兇猛的能量，唯一科學的解釋就是這些能量是以一維琴弦的形式蓄積。一維不占用空間，不生成質量，但是一粒質子里可以內蓄無數多個一維曲線。一旦這些繃緊的琴弦找準諧振的節奏，砰，幾十萬幾百萬人就炸死了。”

“沒想到我的妹妹竟然對爆炸這么感興趣……”蒯飛有點尷尬。

蒯英卻眉飛色舞：“何止是感興趣！是狂熱！知道了吧，你妹其實是個潛伏的爆炸控！”

“好吧！你狠！”蒯飛面無表情，只因他不知道此刻該有怎樣的表情，麻木不仁的道：“112說展開我們這個世界的鑰匙，不是琴弦模式，是半閉環的開口模型。”

“啥意思？”

“好像……音叉……”

“音叉？定音器？能夠觸發琴弦諧振的神器？我聯想起某人曾經提過的東皇鐘了哎！哥你是不是接到了尋鐘的主線任務？”

“沒有什么任務！不會再有任務了。112基本上等于是死掉了。”

“雖然混沌生物是不死的。嗯，即便是奇點大爆炸，無非也就是把一切秩序存在重新炸成混沌狀態，所以混沌生物在理論上是不死的。但是……”

蒯飛十分吃力地說道：“祂們通過奇點時，又或者通過黑洞蟲洞什么的，又或者世界膜上的漏洞，又或者升維進入量子世界時，會丟失記憶，丟失智慧，丟失經歷上百億年建立起來的擬人格，這些全都丟完的話，那跟死了沒啥區別。全盤格式化了嘛。雖然硬盤沒壞掉。但是對于智慧生命而言，就跟重新投胎差不多。哦，甚至比投胎更糟一些。大概會打回草履蟲那樣的單細胞生物原始形態吧。我是不知道草履蟲細胞核有沒有DNA結構，如果有的話，那可憐的112連草履蟲都做不成。”

“她得從更低階的最簡單生命形態從頭開始。沒有DNA遺傳的比草履蟲更簡單的某種我所不知道的形態。”

“哎”，蒯英發出可憐的嘆息，“她不是有個不得了的母親嗎？混沌生物之母，就沒辦法幫自己的女兒一把嗎？”

“當然可以幫，但是沒用啊！”蒯飛搖搖頭，“我們假定混沌之母會按她自己存在的狀態，按她自己對生命的理解，按她自己的神格或者擬人格，重建一個新的女兒，那這跟一個新生代的AMA-998有何本質區別呢？沒區別。這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新生個體。是AMA家族一個最新版的小妹。跟我們112已經沒有任何因果關聯了。屬于112自己的那些個性化內容，那些人格化的東西，也即是我們常說的靈魂，已經沒了。被格掉了！112就是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當然，再也不會回來又是哥感性的表達。理性地講，什么的，花費10億年20億年，也許能夠把112走過的路做過的事完美重算一邊，這樣可以完成理論上的重建。但英子你知道的，混沌生物是惰性的，祂們文明演變的節奏不是一般的緩慢。我們的宇宙奇點大爆炸發生與一百四十億年前，地球誕生于46億年前，混沌智慧比我們多玩了超過100億年的時間，還在慢吞吞地玩母系氏族呢。所以112的重建起碼是10億100億年之后的事情了。這么宏大的時間量，對于我們這樣的短命種毫無意義。10億跟無窮大就是一回事兒。所以她就是死了，靈魂上的死亡，不會再回來了。”

蒯英作為女性，明顯對此感到不忍：“哥你不是說112有留下記憶碎片給你？假定我們能夠遇到AMA族所謂的新生代，把這一部分殘留記憶，給她轉錄過去，豈不是就等于變相復活了你的死徒弟？”

“沒那么簡單，”蒯飛徐徐地搖頭，搖得很沉重：“記憶好比數據庫，是一堆機械的死亡的毫無生氣的數據。人格呢，個性呢，笨拙和機靈這些奇奇怪怪的人性化機制呢？這個沒有了，無法復原的。除非某個高科技種族完全弄懂了笨拙啊機智啊呆萌啊魯莽啊這些非系統個性特征，究竟是怎么生成的……然而這不大可能。即便是混沌之母貌似也搞不定這個。”

“你怎么知道混沌之母做不到？你跟她聊過？”

“沒有聊過。但這是擺明的事情。我創造機器人AI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機器人AI基本上是死板板的，要給萊因哈特他們賦予真正的人性化色彩，只能開放權限，讓祂們的AI自己去嘗試，自己去隨機突破。這也就是所謂的混沌AI起源理論。那我再提醒你一遍：112和她的全族，歷經100多億年，不過也就是這么個智慧水平而已。所以萊因哈特他們要想變得機智活潑甚至調皮，那不是10億年之內可以考慮的事情。”

說起萊因哈特，飛哥想起自己還有些正經事兒待辦。

“萊因哈特！干掉這個西門肥。然后干掉一切對此抱有抵觸或者反感情緒的人型NPC生物。”

話音剛落，西門肥立即仆倒死去。

畢竟萊因哈特的近戰速度威力以及精密系數，高踞于人類所能達到的最高極限。來自機器人的強勢擊殺，不是尋常人類的神經和思維系統來得及反抗或者規避的。規避和反抗，需要MAX的靈敏度，而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西門肥來不及慘叫倒在血泊中，身體微微抽搐著。

蒯英大驚，卻并不肯出身喝止。只是皺眉質問道：“干什么濫殺無辜。你真想要殺人全家、滅人全族？這是112的遺愿呢？還是你自己的性子忽然發生了畸變？我記憶中的哥，可不會做這么兇殘的事情。”

“事情是我自己要做的。但相關的想法，是來自于112的記憶結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