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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大刀闊斧地往前面一站,眨眼間來到灶臺邊。
猿臂輕舒,將正在滋滋作響的滾燙燒鍋,輕輕端到一邊。
武松自己還沒覺得手心有沒有燙傷,那一頭梁紅玉已經搶先一步掩嘴輕呼,“啊喲!仔細燙著!”
這年月的灶頭,不可能會有煤氣灶旋鈕開關,也就沒辦法瞬間關火。武二郎選擇了把鍋子搬到一邊,倒也是個正解。
只要手掌和手指是潮濕的,動作又足夠快速的話,并不會導致燙傷。
梁紅玉這也是反應速度過于敏捷了些,所以才會搶在武二郎燙傷之前,提前驚呼起來。
這武松把鍋子擱在一邊,拍了拍手,笑了笑,“似這等小事!其實傷不得武松。紅玉你無須緊張。”
古代人講究的是為尊者諱,為長者諱,為私房隱事而諱,梁紅玉以上幾樣都不是,所以就無須像稱呼大家閨秀那樣刻意避其名諱,武松也就大咧咧地直呼其名。搞得來好像兩個人好熟一樣。
為了證明他并不是居高臨下地歧視一個賤籍少女,他也不自稱灑家了,直接用上了自己的“真名”武松。這樣就顯得很誠懇,完全把對方當作了平等互信的自己人。
這梁紅玉恰好也是個豪闊大方的小姑娘,對這些矯情的細節毫不在意。
扯著嘴角,嘿然一笑,“武家二郎好俊的身手,原來是小玉看走了眼。”
然后就丟開武松不管,灑開小碎步湊到近處,朝著武大郎關切道:“武家大郎,這個菜……是不是已經?弄壞掉了?”
蒯飛在近距離內,認真看了看她。
個人資料表浮現出來。
梁紅玉并非穿越客,亦非正常人,倒跟武松和阿蓮有些雷同。正常人身上是看不到數據化的各種技能信息的,而穿越客身上對于廚神技能和家政技能的定義,存在著明顯的不同。
他們幾個,究竟算是什么身份呢?蒯飛有點搞不懂。
搞不懂也沒辦法,初來乍到,就遇到這么復雜的事情,又豈是那么容易有結論的?
還是先想想這煮糊了的肘子要怎么處置吧!
正常模式下,這肘子的豬皮朝下,緊貼鍋底,燒至金黃色,就必須果斷出鍋。
廣東人最愛的烤乳豬,就是特意強調這么一個以色澤優先的火候尺度。
但那是烤乳豬。乳豬也就是未成年嫩豬的意思。
眼下蒯飛正在加工的這個對象,卻并不是嫩豬肉。
肉質較老一些的老豬肉,燒得過火一點,似乎也不算徹底撲街?
感覺這個肘子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這肘子沒壞!好著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蒯飛終究是個少年人的心性,不肯在美女跟前輕易露怯,打腫臉來沖胖子,楞說自己是故意把這豬皮燒到這么焦!
好吧!這牛皮已經厚起臉皮吹出去了,接下來就該想辦法補救這個燒焦的豬肘,編圓了這個謊言。
遠處那個老和尚雖然一直在思考哲學難題,卻也沒放過灶臺這邊的一動一靜。
第一縷糊味兒飄過的時候,老和尚臉上就露出些失望的神情來。
這時候武大郎意志強韌的天賦發動起來,楞要說這個焦糊的效果不是失誤,而是有心做成這樣的。老和尚把這話聽在耳里,眼神就變得有些復雜。
將信將疑!如果信了這武博士所說為實,那么這個新做法的的確確非同凡響。誰見過烹制豬肉得先把豬皮弄糊的?聽都沒聽說過!倘若這真是刻意為之,那么必定是極其罕見的高深廚技。
這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至剛者柔?久居鮑魚之肆而不覺其臭?色即是空?至焦即是不焦?
老和尚當然不是傻根,哪有那么容易被忽悠的道理。他同時也期待著另一個結果發生:這矮窮挫,低俗匹夫耳。
倘若最后證明這真相是后者的話,老和尚的心中不免就要悵然長嘆了,哎!燒豬肉食譜的殘缺之憾,終于還是補不全啊!劫數!一切不如意事,全都是劫數!我大相國寺合當有此劫數!
兩個念頭混雜于心,老和尚的眼神復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