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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后,李清照被大相國寺的監寺長老,畢恭畢敬地延請到了內院喝茶。
這蔡相公下課了,趙挺之可就成了當朝大相公,趙明誠就是小相公。易安居士的身份頓時就高舉起來。
另有知客僧人將駙馬都尉引到了別的地方去,想來應該是和公主殿下呆在一起。
武家兄弟被知客僧人帶到了另一處所在。
略有些奇怪的是,李清照的那個貼身小婢,卻沒有跟著女主去,偏偏跟武家兄弟走到了一起來。
這就有點尷尬了。
雖然蒯飛心里頭對這個自備了一條精鋼鎖鏈的奇俠婢女很感興趣,但此刻所余的時間已經不多。武松是要盡快撤離東京,及早轉進梁山泊的。蒯飛急于要在武松辭別之前,在二郎的跟前露上一手,以此來夯實武松對于武家大郎的堅定信心。
事有輕重緩急,對那神秘婢子的好奇心,只好暫且押住不提。
卻不料鬼使神差的,這婢子竟然陰差陽錯地跟武家兄弟走到了一起來。
自從在大相國寺門外,聽武松說起今天是觀音得道紀念日,按例這一日要放生開始,蒯飛的心里就有了一個成算。
既可以讓武松安全避開絕大多數人的視線,也可以在武松面前露一手,小試牛刀,嶄露一點點未來廚神的強大潛力。
這個一舉兩得的解決辦法,就是:我們要吃葷!
放生日按例是不會屠宰生靈的。不然的話,左手放生一條金魚,右手殺死一頭生豬,這放生的意義也就蕩然無存了。
所以絕大多數前來大相國寺的香客和善徒,這一日都不會開葷。至少不會在大相國寺開葷。
武大郎執意要吃肉!知客僧拿他沒有辦法,只好帶這武家兄弟兩個去了燒朱院。
這燒朱院,就是“燒豬院”的文藝雅謔。
這大宋朝大相國寺,跟后世的和尚廟大有不同。后世的和尚自然是戒斷了葷腥,一味地吃齋念佛。偏這大相國寺的和尚,素來就是要吃肉的。
當年蘇大胡子還在朝堂打卡上班的時候,大宋朝文武百官散朝之后,初一十五按例都要來這大相國寺里拜佛吃飯。
當時大多數官員就表示來了佛寺理應吃素,蘇大胡子卻不依,堅決號召了一小批高級干部,就是要吃肉!就是要在這大相國寺的香積廚里吃豬肉!
所以這大相國寺,一向被文人們戲稱為“燒朱院”。
香積廚里的一道燒豬肉,也就此成了東京城里家喻戶曉的一道草根名肴。
算不得什么上等佳肴,只因這士大夫階級向來以吃羊肉為貴,以食豬肉為賤。蘇大胡子也算是士大夫階級里,第一個敢接地氣、敢吃豬肉的親民大學士了。
蒯飛一聽說今日乃是放生日,登時就想到這燒朱院至少在今日之內,是個極其穩妥的去處,但凡有點身份的人,都不肯來這里沾一身的豬尿騷和血腥氣。
尋找智深法師這件事情,自然是要安排在安頓好了武松落腳處,之后再說。
跟智深法師見面,是有可能一見如故,但也很有可能一言不合、立掐一架。畢竟是他欺負了我家阿蓮在先。武松目前的狀況,顯然不適合進一步再搞事兒。所以蒯飛只能把智深法師那一段公案,再放一放。
這個如愿算盤,打得是不錯。
武二郎在佛前隨意捐了些香油錢之后,武大郎表示想吃肉,這護寺僧人看在這香油錢的面子上,也就十分殷勤地帶著兩兄弟往這香積廚方向去了。
一切都不出乎意料,進展得還算順利,到了香積廚,武大郎自然可以抱怨這里的廚子手藝不夠好,挽起袖子自己下廚房大干一場。
卻不料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道為什么,這個身負絕學的鋼鐵婢女,如影隨形地跟了上來。
這就讓蒯飛感覺有點不好施展了。
“你叫小玉?”
適才有聽蔡五條提及這個婢女的名字,這時候蒯飛也就只好這么寒暄起來。心中忐忑著,不曉得在和尚廟里,這么搭訕一位女施主,究竟合不合乎現時通行的理法規則。
倘若時間線落在了朱熹崛起之后,這么胡亂搭訕,定然會招來一頓鄙視。
但此刻朱熹……那孩子還沒有來得及出生吧?即便出生了,最多也就只有個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年紀。所以……這么搭個訕,其實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