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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生活在我設計的游戲里，我也不玩那么幼稚的游戲，我玩的要比游戲高端很多，你聽我慢慢說，就會明白。”陌如玉解釋道。

“那你是暗示我，我生活的這個世界是由計算機設計而成的‘模擬人生’，對嗎？”林蕭然問。

“你果然冰雪聰明，一點就透，這就為什么你經常會覺得身處‘幻境’，周圍都有些不對勁兒，卻沒有破解之法的原因，其實這里不是‘幻境’，而是‘筆境’，你明白嗎？”陌如玉說。

“不太明白，還要你跟我解釋清楚，什么是‘筆境’？林蕭然疑惑地問。

陌如玉喝了口茶接著說：“我生活在2818年，貌似比你生活的年代晚約1800多年，比‘真人模擬游戲’出現晚700年，實際上我跟你生活在同一個年代，只不過我生活在現實中，而你生活在我用超大型計算機網絡系統模擬的‘數據人生’中，類似我剛才說的游戲，但卻截然不同。

也就是說，到了2018年，游戲系統經過了700年的發展和演變，這種由計算機模擬的數據人生體系更加完美、更加成熟，設計方法也更加簡單。我剛才說過了，幾百年前要由很多專業技術人員耗費很多資金和時間，才能設計成一個完整的大型游戲。而且這個游戲可能是由一個故事、一部電影、一部電視劇、或者一本小說改編而成的，出于安全考慮只能允許一個玩家來玩，成本高昂。舉個例子：如果我不認識你，但是你老年時寫了一本《回憶錄》，而我為了認識你，參與你的人生，就可以用這本《回憶錄》來設計一個關于你的‘模擬人生’筆境，還原你的人生經歷，然后我可以參與進來，在筆境里跟你相知相識，共度一生。不過這樣的‘筆境’有個弊端，就是我還原的那個人并不是真實的你，因為回憶錄里你不會描寫自己的容貌，也不知道你的脾氣、性格、身高、體型，也就說不可能是現在的你。所以，我設計的這個是‘筆境’，要用一種更加復雜的合成技術。

剛才我也說過了，700年前就有了粉絲和偶像，當時粉絲最大的夢想就是能跟偶像生活在一起，生活在電影所描繪的故事情節里，卻無法實現。在我們那個年度演員這個職業已經不存在了，因為人們可以用計算機系統模擬偶像，也就是說把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人物通過大型計算機描繪模擬出來，然后將自己的腦電波傳入系統中，就可以跟自己心愛的人生活在一起，而生活的情節和周圍的社會環境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提前設計好。但這也有個弊端，比方說我喜歡甲的眼睛、乙的鼻子，丙的身材，丁的才學武功，以此類堆，我設計出了一個心中完美的男人，我喜歡宋朝的服裝、唐朝的房屋式樣、先秦的社會場景，把他們設計在一個游戲里，那么這個男人的外貌和才學有了，卻沒有常人的性格，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復雜的性格設定，他只會是個漂亮的玩偶，卻不會讓我覺得是一個真人，他只會機械地每天生活起居，卻沒有自主的思想，也不會跟我正常交流；生活的環境也是如此，不管你設計成什么樣，有多復雜，周圍的人也都是玩偶，不像真人，這種游戲玩的時間長了就會寡然無味，提不起興趣。

而‘筆境’的好處就在于它能夠排除這些弊端，筆境所模擬的社會環境就像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一樣，非常真實，比方說我這里的爹媽，他們被設定為農戶，所以你可以隨便跟他們交談，而這些談話并不是固定設計的，而是宏觀設計的，就是說計算機會根據你的提問，隨時調整他們的回答，會根據你的動作，及時調整他們的動作，但是不會跳出他們是農民這個界限，也就是說你如何跟他們談琴棋書畫，他們不會，如果談山野藥材、五谷種植，就沒問題，所以你跟他們共同生活了十年都沒有發現破綻，對吧？”陌如玉問。

“是的，我確實觀察了很久都覺得沒有破綻，而你身上破綻很多，你不是要告訴我，我也是跟你爹媽一樣被你設計出來的高級‘玩偶’吧？”林蕭然問。

“你不是玩偶，你跟我一樣都是‘玩家’，而我還兼游戲運營商和管理員，如果一定要用游戲的概念來定義的話。”陌如玉說。

“我是‘玩家’？我又沒花錢玩游戲，我又不知道我生活的環境僅僅一種游戲？我怎么會成了‘玩家’？”林蕭然不解的問。

“你跟這里的任何人都不一樣，你沒發現嗎？你沒發現你的思想不受別人主導嗎？你沒發現其他人都有固定的生活模式，只有你與眾不同，能發現這里諸多的破綻嗎？只有你懷疑這里是幻境，只有你以死來抗爭，試圖打破所謂的幻境嗎？這里是你的真實人生，如果你在這里死了，就真的死了，我早就告訴過你了。”陌如玉說。

“你是告訴過我，但當時我沒明白真正的含義，現在我明白了，我在這里與眾不同嗎？我怎么不覺得？我一直覺得你很另類。”林蕭然道。

陌如玉想了想說道：“那就從我怎么認識你開始說起吧……我的人工智能電腦系統里有很多歷史資料，能幫我了解過去的歷史。十六歲那年，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看到了一部800年前拍的電視劇，就認識了你，你是那部電視劇的男主角，是當年紅極一時的偶像，我毫無懸念地愛上了你，成了你的粉絲。我想走進電視劇跟你在一起，就要設計一個‘筆境’——就是由智能計算機把一本書變成我們現在生活的這個世界的模擬數據系統，因為是由書中的文字描繪為基礎，不需要人工協助編程，而是由計算機自動完成的，又有別于夢境、幻境，因此就取名為‘筆境’。比如說你喜歡讀《呂氏春秋》，而你把這本書放入我家的計算機系統里，就會構建成一個書里描繪的社會和人物，你戴上特定的頭盔就可以向我這樣走進來跟書里的人物見面、交往，去過一種書里人物的人生……我這樣解釋你能明白嗎？”

“你是想告訴說我：我是那個演員？還是那個電視劇里的男主角？”林蕭然問。

“你是那個電視劇里的男主角，不是那個演員，而我愛的是你演的這個角色，所以我要再現你的性格、人生，還原一個萬萬全全的你，就要把你演的那個電視劇設計成‘筆境’，完完全全的還原你的人生，才能得到一個真實的你，而不能只要你的外貌，把你放在另外一個美好故事情景里，也就說你只有在這樣的環境里出生成長、有這樣的父母、有這樣的經歷，才能還原現在的你。”陌如玉解釋道。

“那你的意思是說，這里本就是我的人生故事，你為了遇到原來的那個我，不能改變我的人生軌跡，也就說我年幼時體弱多病、我南國王府被滅門、我來百花谷求‘起死回生’之術……這些事都是電視劇里的情節，跟你沒有關系，對吧？”林蕭然問。

“對，這些是我不能改變的，為了遇到那個電視劇中一模一樣的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百花谷等你來，找機會認識你，爭取跟你做朋友，參與你的人生，同時也帶來了你的故事里的破綻，在我們那個年代有個術語叫‘bug’，就是錯誤。”陌如玉說。

“錯誤？為什么說你是錯誤，或者破綻？”林蕭然不解地問。

“任何一個故事都有它的完整性、合理性和邏輯性，這是構成一個完美‘筆境’的必備元素，但是如何加入了一個另外的因素，環境就會隨之改變。比方說：如果我不出現，你就找不到大宅，你的母親也不會復活，你會離開這里，一個人去闖江湖，去過你的既定人生，這本是你的故事……但是我出現了，你的生活軌跡就改變了，你一定相信大宅里有起死回生的主人，而我怕你真的跪死在那里，就只能臨時設計一個大宅，讓你母親復活，救你一命，但是隨之而來的是你懷疑你生活的真實性，我想早點兒帶你逃走，你死也不肯，后來還做了那大宅的男主人，這些都是不受我控制的，但是都是因為我而改變的，你明白嗎？”陌如玉說。

“啊？那大宅是你設計的？那些……那些面首和主人的故事是你寫的？”林蕭然有些不敢相信。

“才不是我寫的呢，我那么短的時間內怎么可能寫出那么長的故事呢，它是我買了其他作者的版權，由于時間緊迫，我找不到其他合適的關于大宅的故事，只能買了這個公主養男寵的故事，然后稍微改改，讓公主能救你的母親起死回生，但我又不知道你母親以前的性格脾氣，只能謊稱她喝了孟婆茶、忘了來生，讓你看不出破綻，誰知道還是引起了你諸多的懷疑，我也沒辦法。”陌如玉嘆了一口氣說。

林蕭然又給陌如玉倒了杯茶，然后問道：“你說的這些事，有些我能明白，有些還是不太清楚，不過，那大宅的主人不會是你假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