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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然終于又到了那個地方,踏上了他夢里無數次踏上的土地,只不過不同的是這次不是夢,這次是他真真正正地到了“黃花地”,他又一次地踏上了那片山頭,首先落入眼簾的是那顆參天巨樹,滿樹的黃花綴滿了枝頭,在微風中,點點落英隨風而下,美麗異常,讓人懷疑這不是人間的風景……
如果不是陌如玉帶他來,林蕭然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黃花地”原來就在“百花村”后面的山崖上,沿著一條隱秘的小路拾階而上,轉過山口,踩著滿地的黃花,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樹下,那塊他經常坐的大青石依舊在原處,他靠近大樹,用額頭抵著樹干,低聲呢喃著“菲兒”……終于想起來的這個名字,讓林蕭然忍不住熱淚盈眶,無數失去的記憶如電火光般掠過他的心頭……“菲兒”他眼前浮現的是那雙秋水般美麗的眼睛,那嬌美的臉龐,那柔弱的身軀……這些本來他應該銘刻在心的事,為什么在他看到這兩個字之前都不記得了?他夢里從小一起長大的、見過無數次的菲兒,為什么以前夢醒了就不記得了?他無法解釋,只覺得自己的心疼的要爆裂開來了……
看著他這么難過的樣子,陌如玉急忙過來扶著他在大青石上坐下,有些擔心地問:“喂,你不要緊吧?菲兒是誰?是你的朋友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是的,她是我今生最好地朋友,只是……只是我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他的眼淚從臉頰上滾落下來,無聲地落在地上。
“那為什么見不到了呀?你可以去找她呀!”陌如玉不解地問。
“我很想去找她,我非常想見她,但是我實在不確實我是否能找到她,想到今生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我就疼不欲生,但是卻毫無辦法……”林蕭然深深地探了口氣說。
“玉兒,有些事我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我想說出來,讓你也幫我想想,行嗎?”他望著陌如玉很真誠地說。
“好呀,那你就說說,我幫你分析分析”陌如玉也很認真地說。
于是,林蕭然講起來自己地故事:
“我從小到大都長在南國王府,從小就身體不太好,經常生病,但是母親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家里請了很多名醫幫我調養,所以我的身體也就慢慢調養好了,在我八歲的時候基本上已經健康如初了。然后大約就在那個時候我每晚都會做同樣一個夢,就是這里,我每天都會來到這棵大樹下等一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小女孩,她長得非常漂亮,又博學多才,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幾乎有我欣賞的所有的美好……我跟她一起學詩,一起作畫,一起玩耍,一起長大……但是每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就會忘掉這一切,記不得任何夢里的事,但是當深夜再次如夢的時候,又會回到這里,與菲兒再次相會,就這樣大概持續了八年……”
“我之所以認為八年,是因為我一直有個心愿,就是等我滿十六歲的時候,我要向菲兒求親,我要娶她為妻,所以我等到了我十六歲生日的那一天,我懷揣著一只母親祖傳的玉璧準備送給她作為定情信物,當時我心里一點兒也不知道這是在夢境里。那天菲兒也帶來了一幅唐伯虎的《仕女圖》給我慶生,我從懷里拿出了那塊玉佩,然后突然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為什么呀?”陌如玉好奇的問。
“我那塊家傳的玉璧是一大塊漢白玉,正面有個亭臺樓閣的浮雕,反面是光滑無字的,但那天我拿出來的時候正好是反面,我赫然看到玉璧上有三個瘦金體的大字‘黃花地’!我當時一陣慌亂,心亂如麻,想不明白緣由,而且隱約覺得這里就是黃花地,但是為什么我自己以前不知道呢?那玉璧本來是我偷偷拿出來要給菲兒一個驚喜的,她當時在研究仕女圖,沒往我這邊看,也就沒看見玉璧,我當時心里有些沒來由的亂,覺得有什么東西不踏實。”
“接下來我就有些魂不守舍,一直想著玉璧上的字,直到菲兒跟我說:‘你發什么呆呀,像在做夢一樣……’,我才如五雷轟頂般的感到那種做夢的不真實,我在自己的床上驚醒過來,又一次地忘記夢里的一切,只不過我壓在枕頭底下我娘給我的成年賀禮,那塊家傳的玉璧真的不見了……”
我娘跟我一起在府里排查了很久也沒找到,家里都是舊部老臣和家養的奴婢,平日我娘待人寬厚,不可能有人偷,因為這樣價值連城的東西一看就出自皇家,根本就賣不出去,偷去根本就沒有意義,何況我心里隱約覺得玉璧是我自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怪不得別人。
“哦,那后來呢?”陌如玉好奇地問。
我生日的第三天夜里有強敵偷襲王府,殺害了我娘和府里所有的人,我只身逃亡百花谷,就遇到了你,后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那么,我沒聽錯的話,就是你以前經常夢到黃花地,但是每次夢醒了,你就不記得了,對吧?”陌如玉問。
“是的,我無數次夢到這里,夢見跟菲兒在這里,但是夢醒了,就忘了,一次都沒有記起來過!”林蕭然答道。
“那你今天是怎么想起來的?”陌如玉好奇的問。
“是因為這個”林蕭然說著從懷里拿出了一塊白色的玉璧,上面赫然有三個大字“碧云天”。
陌如玉驚訝的一把搶過來一看,玉璧的另一面雕刻著一幅畫,一片山谷中有一棵參天大樹,赫然就是這片“黃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