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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然覺得自己又在做夢了,只不過這次的夢境與以往的不同,甚至與之前他做過的任何一個夢都不同,雖然那些夢他大都不記得了,但這次夢境卻讓他很多年后還記憶猶新……
他夢見自己的腿好像斷了,因為沒有知覺了,而且他是被抬著進(jìn)了一間屋子,一間以前他從來都沒見過的純白色的屋子,他當(dāng)時想難道自己真的死了嗎?因為只有死了辦喪事的時候才會有這滿目的白色,以前王府里向來崇尚紅色、黃色,最忌白色,除非發(fā)喪的時候,平時屋里怎會布置成白色呢?
可是與其說布置,這屋里貌似沒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張他躺在上面的小床,周圍也沒什么擺設(shè),還有可能他有些頭暈,看不太清,他覺得眼皮有千斤重,手腳好像也動不了,好像有人把他用皮帶繩索之類的東西扣在床上了……但是他也不確定……
他努力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他仿佛看見有幾個人圍在床邊,不過穿著他從來都沒見過的粉色的衣服……粉色?怎么會是粉色?而且拿衣服款式很特殊,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怎么形容呢?像是個大圍裙,衣服前面沒有門襟扣子,好像用帶子系在身后的,最奇怪的就是每個人臉上都帶了一塊布,不像面紗,也不是包頭布,而是那種用一塊藍(lán)色方布遮住口鼻的那種,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的膝蓋傳來一陣陣輕微的刺痛,貌似有人在為他清理傷口,但他看不見,最奇怪的是他仿佛看到他的兩個手臂上都插了一個管子,有某種水一樣的液體正順著這些管子一滴一滴地滴入他的身體……他覺得這一切一定都是幻覺,也許他真的死了,但是閻羅殿應(yīng)該是個很恐怖的地方,貌似這里不像,何況他周身上下感覺不到什么疼痛,應(yīng)該不是小鬼在給他上刑,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種安逸和舒適的感覺,一陣陣睡意襲來,雖然他強(qiáng)打精神,告訴自己千萬不能睡,但是還是身不由己地很快地沉沉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然后他又做了一個又一個的夢,有些清晰,有些模糊,他也分不清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夢……
他夢見自己又回到了那棵開滿黃花的大樹下,一如既往地滿懷希望地等待,但是究竟在等誰他無論如何的不記得了,而且那個人兒也一直沒有來……
他夢見又回到了南國王府,母親依然微笑著在等他,給他端上親手做的點心和小米粥,看著他香甜地吃著,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他夢見母親為他請的師傅們在耐心地教他刀法,一招一式,言傳身教,師傅們告訴母親他天資聰穎,一教就會,如今刀法在江湖上年輕一輩中已經(jīng)可以名列前茅,從小到大母親一共請了十位師傅教他,如今他已經(jīng)深得他們的真?zhèn)鳌?
他夢見自己很小的時候,有人抱過他,那人有著一張圓圓的臉和新月一樣彎彎的眼睛,他覺得這一定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因為嬰兒沒有這樣的記憶力,而且他不可能小時候就見過陌如玉,一定這次印象太深,所以他把她帶入了夢里……
他夢見他又一次走進(jìn)了南國王府的大門,那里已經(jīng)一片死寂、空無一人,仿佛一夜之間昔日熙熙攘攘的王府里所有的人都人間蒸發(fā)了,如果不是母親信里提到的殺戮,他也會這么想……
有時候他甚至想為什么人會做夢,夢境里的是真的還是虛幻,還是由其他的什么因素決定的?就像莊周的那句話:“究竟是我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變成了我?”
反正從小到大,他應(yīng)該做了無數(shù)次夢,但是每次醒來都不記得了,但是應(yīng)該都不是什么噩夢,因為每次醒來他都會覺得有種特有的溫馨和寧靜的感覺,雖然不記得夢見了什么,甚至不記得是否做了夢,但是起碼那種感覺不會錯,即使有夢他也是做了個好夢……
就在這些胡思亂想中,在這亦夢亦幻的感覺中,在這些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的思維中,林蕭然滿頭大汗的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