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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開水嗎?”她需要喝杯水冷靜一下。
半個小時后,熱騰騰的飯菜擺上桌,冒著誘人的家常香味。媧媧把米飯遞給鐘皈,笑道: “怎么一直不說話?被嚇到了嗎?”
鐘皈搖搖頭:“問題太多,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要不吃完飯我給你列個單子,你一個一個回答吧?!?
媧媧給她夾了一塊排骨,“行。我憋了五年了,好不容易碰到個能說話的人,也該好好說說了?!?
“我現(xiàn)在有一個最想知道的問題。”鐘皈慢慢地啃著排骨,“小花苞的爸爸。。?!?
“我也不知道?!辩婐б詾檫@會觸及媧媧的傷心事,沒想到她只是迷茫地搖著頭:“五年前我來到這里時,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其他什么都沒有,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鐘皈在樓下跟媧媧道別:“你跟我說了這么多,不怕我告訴別人嗎?”
媧媧挑眉:“你孤身一人到同事家吃飯,不怕我居心不良,在飯菜里下藥嗎?”
鐘皈笑道:“你不只是同事,還是朋友?!?
媧媧回她以笑:“我也是。從你像對待正常人那樣對待我時,我就認定了你這個朋友,好朋友?!?
“行了你,快回去吧。等下小花苞要醒了?!辩婐лp推她一把,實在不適應這樣的煽情。
等媧媧上樓后,鐘皈也轉(zhuǎn)身往廠區(qū)走。一邊走,一邊想著媧媧的話。
一個失憶的孤女,肚里懷著孩子流落異地,沒名沒姓,無依無靠,裝兇扮丑對付騷擾,孩子還不正常。如果是自己,恐怕早就瘋了吧。。。
正嘆著氣,一陣怪異的鈴聲在耳畔響起。鐘皈嚇了一跳,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傅南陌的那支手機。
真是魔王魔音。
一接通,傅南陌不悅的嗓音就傳過來:“干什么呢?磨蹭這么久才接電話,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沒有。你這鈴聲我不熟悉,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把我嚇得不輕?!辩婐崛岬鼗厮?,可勁翻白眼。
傅南陌的語氣立刻變得溫和起來:“嚇到了?我以前倒沒留意過鈴聲。你不喜歡,自己可以換嘛?!?
鐘皈嗯了聲,又聽他繼續(xù)問:“媳婦兒你剛剛是不是洗澡去了?洗得香噴噴白嫩嫩的吧?今天吃了什么東西?我跟你說不許瞎節(jié)食,老公就喜歡你豐肉微骨的樣子,哪里都軟彈稱手--”
“我在外面呢,大馬路上。你好好說話!”鐘皈打斷他,受不了他順口就來的浪語。“你有什么事?”
“我沒事不能找你?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我什么了?我等你信息等了一天!”傅南陌臉一沉,這死丫頭,現(xiàn)在連敷衍他都不愿意了?!按蟀胍沟哪闩艽篑R路上去干什么?自己一個人嗎?趕緊回去!”
鐘皈眨眨眼,確實忘了給他發(fā)消息?!皼]等到就說明我沒空唄,你該干嘛干嘛啊。我到一個同事家吃飯去了,現(xiàn)在往回走呢。你放心路燈很亮,而且路上人很多,好多都是廠里的職工。”
“什么同事?男的女的?你少那點吃的嗎就隨便到人家里去?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鐘皈我告訴你,你是結了婚有丈夫的人了,趁早給我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什么心思?我能有什么不該有的心思?”鐘皈嗓音里帶了氣。本來聽傅南陌關心自己,想壓下不耐煩好好跟他說話的,結果這人上來就一通瞎懷疑,真是莫名其妙。“你是喝多了還是吃撐了,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人!要是不能給我基本的信任,你趁早找別人過日子去!”
傅南陌被噎得一怔:這“過日子”三個字從媳婦兒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那么動聽呢?不覺喜笑顏開:“沒有懷疑,我哪能懷疑你呢?我這不是擔心你嗎?要不老公去接你吧,晚上咱在脫塵居睡,明天我再派人送你過去。你明天不是上晚班嗎?正好我不忙,可以在家陪你一天?!?
鐘皈捏緊手機,勉力壓下那股被全面掌控的無力感。“不用了。廠里開設的有技能班,我下班后需要去學習充電?!?
她這話不是借口,廠里確實設置了不同班次的技能課程。之前她下班后,除了休息和運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班里度過的。
傅南陌知道自己媳婦兒現(xiàn)在的想法,本來就是有追求有才干的一姑娘,為著自己荒廢了學業(yè)跟十年光陰,現(xiàn)在也不曉得被哪個閑著沒事干的一悶棍子砸醒了,一包勁兒地奮起直追。
那認真堅定的模樣是迷了他的心,但卻不能成為自己被無視的理由。“媳婦兒,你想追求夢想,老公全力支持。可要是這夢想影響了我們夫妻感情,那它就是障礙。你知道我會怎么處理障礙嗎?”
他森沉的笑聲傳到鐘皈耳朵里,就是威脅、不屑,霸道得讓人生厭。鐘皈皺起眉,冷冷地說道:“傅南陌,你不用威脅我,也沒必要懷疑這個懷疑那個,我明天就辭職,然后回你那去。你不就是想睡我嗎?別說得那么冠冕堂皇。等我回去后,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如果你還不放心,就把我腿打斷,二十四小時地看著,總該萬無一失了吧!”
傅南陌深深地呼吸著,肺管子被鐘皈氣得直發(fā)疼,腦仁跟心臟也一陣陣地抽疼。“鐘皈,我沒說過不讓你上班,你沒必要斷章取義。你是我媳婦兒,我想天天看著你,抱你親你怎么了?我要是純?yōu)榱松洗玻膊粫坏胗浿?。比你漂亮性感的多了去了,你不要太高看自己!?
鐘皈冷哼一聲,諷刺地回他:“可不是嘛,您心里門兒清,干嘛還在我這兒死乞白賴的?您有錢有勢的,長得也人模狗樣,想睡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不僅如此,您還瀟灑恣肆,擅長用完即拋,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給女人。女人那點傷心失意對您來說不是貪婪就是矯情,就算有了孩子,也不過是交易工具,都是女人自找的。管她茍延殘喘還是茍且偷生,都是活該!”
說完就毫不猶豫地掛斷。想了想,又狠狠地按下關機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