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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皈看著欲言又止的母親，眼珠子一轉(zhuǎn)，乖巧地摟住她：“媽媽，我是你閨女，是你養(yǎng)來防老的，不是給你臉色看的。只要你健康開心，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沒意見。”

冷珠玉捋捋她的頭發(fā)，輕聲說道：“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跟你爸分開。”說完連忙轉(zhuǎn)臉去看鐘皈。

鐘皈見母親這樣小心翼翼的，心里酸楚得很。“媽，你對爸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不會難過、傷心了？”

冷珠玉搖搖頭：“要不是為了你，早離了。”

冷珠玉語氣很淡，面色也平靜，但鐘皈知道，為著家里的債務(wù)、鐘家的一批極品親戚，還有她爸的不忠，媽媽已經(jīng)哭了不知多少回了。

從記事起，鐘皈每天都能感覺到爸爸對媽媽的輕視嫌棄。鐘騰達經(jīng)常對冷珠玉惡語相向，要么就甩冷臉，怪她沒本事生男孩，在外人面前也不避忌。夜不歸宿更是家常便飯。

那時候鐘皈就隱隱約約地察覺到，父母的感情出問題了。但就像所有期盼家庭完整的孩子一樣，她假裝看不見。

大一下學(xué)期時，冷珠玉給鐘皈打了一個長長的電話，第一次跟鐘皈交心，完完整整地把鐘騰達那些年的行徑說給她聽，告訴女兒，自己想離婚。

鐘皈當時就慌了，又羞恥又害怕。因為那時候她已經(jīng)深深陷入對傅南陌的迷戀，本來就因為平凡的背景感到自卑。如果父母再離了婚，她跟家世顯赫的意中人就更沒有可能了。所以她堅決反對母親的想法，甚至為了威脅冷珠玉，偷偷地離開學(xué)校，到外省藏了一個多月。雖然后來差點被退學(xué)，但確實嚇到了冷珠玉，不敢再提起這茬。冷珠玉實在忍不住時，只要她一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就立刻閉了嘴。

現(xiàn)在想起來，自己那時候真是蠢到極點，對母親也殘忍到了極點。

鐘皈回過神看著冷珠玉，眼眶開始發(fā)熱。看來自己今天跟父親正面對上的表現(xiàn)給了母親信心，讓她還愿意跟自己袒露心聲。

冷珠玉見女兒臉色變了好幾回，眼睛開始泛紅，擔(dān)心她又要激動。“娓娓，你要是不同意的話，那我，我。。。”實在說不出不離了的字眼。

鐘皈握住她的手笑笑，正色道：“媽，我記得大一下學(xué)期你給我打電話時，情緒很激動，態(tài)度也堅決，你那時是不是抓到我爸什么了？”

冷珠玉沉默了一下，“是抓到了，在臥室里。”

鐘皈的心猛地一疼。這么多年，媽媽是怎么堅強地忍下來的？這樣的忍法，不生重病才怪。

上輩子媽媽去世時，她怨傅南陌，罵莫疏雨，怪自己父親。其實，她才是害死媽媽的罪魁禍首。

鐘皈深呼吸幾次，調(diào)整好情緒：“媽，你手上現(xiàn)在有證據(jù)嗎？”

冷珠玉想了想，“我只記得現(xiàn)在的那個大概的住址。”

鐘騰達在借錢上面顯得豪爽大氣，這方面卻很小心。尤其是那次被冷珠玉逮到以后，更加謹慎。哪怕今天他前腳剛走，冷珠玉后面就跟上去，也不會有什么收獲。

現(xiàn)在的？還挺有能耐。這么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個了。

鐘皈冷笑一聲，又問冷珠玉：“您打算什么時候跟他提？”

“協(xié)議書我早就寫好了，財產(chǎn)也列好了。我再看看，早提早了。”

冷珠玉是一名會計，最擅長的就是管錢。鐘騰達雖然一直輕視她，外面女人不斷，但對她管家理財?shù)哪芰s非常看重。雖然冷珠玉覺得，家里也沒有需要管理的錢財。

鐘皈沉思了片刻：“媽，這次我支持你。不過你跟爸提這事時，不要說我知道，也犯不著跟他爭論，一定要平心靜氣的。”媽媽的健康現(xiàn)在對她來說比什么都重要。

冷珠玉點點頭，關(guān)切地看向女兒：“你跟姓傅的怎么樣了？我看你這次回來與往時大不相同，是不是好起來了？”

當年鐘皈要嫁給傅南陌時，冷珠玉把傅南陌的態(tài)度都看在眼里，堅決反對。但是既然女兒真嫁了，她自然還是盼著兩個人能慢慢生出感情，和睦過日子的。

“好，只要媽媽你好，我就好了。”鐘皈以前沒有跟冷珠玉說過她跟傅南陌之間的彎彎繞繞，今后也不打算說。她隨口含糊過去，笑嘻嘻地摟住冷珠玉的胳膊：“走了這么遠，又渴又困。我們回去睡個午覺吧。”

“行。你晚上想吃什么？”

鐘皈拍了拍腦袋，想起她坐在車上時一直計劃的事。“媽，咱們晚上吃清淡點，然后早點休息，明天去市醫(yī)院體檢。”

冷珠玉有點驚訝，女兒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媽媽身體好著呢，而且去年鎮(zhèn)里才組織過體檢。”

“你都說是去年了。而且單位出錢弄的體檢，項目不全，檢查也走形式。正好我要去做，你就當陪我了，好不好嘛？”

女兒一撒嬌，冷珠玉哪里還忍心拒絕。

娘倆七點鐘不到就吃完晚飯，收拾好就鉆進了被窩，看著電視敘著閑話。等鐘騰達回來，臥室門被反鎖上，娘倆已經(jīng)睡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