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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蹬蹬——”她們往地下城的方向去了。
果然與尹明希猜測的一樣。
二人沒有在藏書閣中久待,那些人的身影消失不見之后,她們便回到了三樓的鳳鳴閣。
除卻二樓的藏書閣,牡丹樓內(nèi)的其余房間可謂是燈火通明。所謂“春宵一夜值千金”,男男女女來到此處,皆是為了享樂,夜夜笙歌是常態(tài)。
她們在房門緊閉的鳳鳴閣中,依舊能聽見房外廊道中的客人與舞女打鬧的聲音。
尹明希決定不再入地下城了,便脫下夜行衣,將其妥善地藏好,而后著一身中衣立于窗前,揣摩著越驍那廂的情形。
“印鈔案”要收集人證物證,也絕非易事。越驍他們要等候時機,待中心人物出現(xiàn)時才能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尹明希記得很清楚,“印鈔案”要天亮之后才會有所進展,在此之前要做的只能是等待。
她同京衛(wèi)指揮使司的指揮使穆如森約好了,辰時一到,京衛(wèi)指揮使司的官兵便會涌進牡丹樓,同他們接應(yīng)。
地下城的那個“鼠窩”她要一并端了,將言予歆這些人壓回天牢審問,她就不信在嚴(yán)刑拷打之下,他們會不說真話!
正入神地想著事情,尹明希后背一暖,扭頭一看,原來是林芷在她的肩上披了件衣衫。
“更深露重,女俠莫要著涼了。”李孟庭同她一并望向窗外,聲音很是輕柔。
“多謝。”尹明希微微一欠身,頷首表示謝意。
“此時離開太惹眼了,女俠不若與我待到晨初再離去?”那時該起身的人起身了,該歸家的也要歸家了,她們混在里頭離去,不引人懷疑。
尹明希點點頭,默許了。
“桌上有些吃食,女俠若不嫌棄,一起吃些吧。”不然漫漫長夜,她們要做些什么呢?
可結(jié)果與李孟庭預(yù)想的一樣,尹明希拒絕了。她只好獨自坐下,一邊嚼著冷掉的小菜,一邊欣賞佳人孤寂的背影。
想到了什么,李孟庭忽然攥起了拳,內(nèi)心嚎道:這樣下去可不行!她作為佳人專屬小暖陽,她可不能放任佳人胡思亂想、暗自神傷。
她要做些什么來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
“一文、兩文、三文......”片刻之后,一陣銅錢碰撞的聲音傳入了尹明希,她扭頭望著那個盤腿坐在毯上數(shù)錢的人。
這顯然是個很厲害的女賊。
放在她面前的銀票、碎銀與銅錢堆成了一座小山包,這些就是一個技術(shù)高超的賊一晚上的成果。
這個賊偷錢偷得賣力,數(shù)錢也數(shù)得十分賣力。她數(shù)到十兩銀子便分成一個小摞,然后繼續(xù)數(shù)下一個十兩......
尹明希記得她要拿這些錢財去接濟窮苦人家,而十兩銀子,夠一個窮苦人家一年的口糧了。
天降橫財對于一個人或者是一個家庭來說,不一定是好事,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改善窮苦人家的境況應(yīng)當(dāng)提高他們的謀生手段,而非單純從錢財上進行接濟。
看著那人認(rèn)真數(shù)錢的模樣,尹明希覺得自己有必要前去提醒一下。
她走到李孟庭的身旁,清了清嗓子,道:“身處水深火熱中的人需要的自給自足的能力與機會,并非錢財。你這般胡亂撒錢,會擾亂他們的秩序。”
聽到耳旁的聲音,李孟庭嘴里咕噥的數(shù)錢聲忽然就斷了,她抬起頭,一臉無辜地望著尹明希,愣了一下神,道:“女俠,你可記得我方才數(shù)到哪了?”
她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真誠而渴望地望著尹明希。
尹明希臉色暗了暗,有些不悅:“七十六文。”
李孟庭臉上的神采驟然明朗,滿目感激地望著她:“多謝女俠!”
尹明希黑了臉:“你可有聽見我方才說的?”
李孟庭頭點得像那撥浪鼓,回應(yīng)道:“聽見了,是女俠誤會了。我所說的劫富濟貧,濟的并非是窮苦百姓,而是大啟空虛的國庫。”
“國庫?”尹明希訝異了一下。
“如今大啟內(nèi)憂外患不斷,正是用錢的時候。前幾日,我聽聞當(dāng)今圣上為了賑洪災(zāi),將國庫里的銀兩全部挪用,如今的國庫已是空空如也。”
頓了頓,李孟庭伸手?jǐn)n了攏身前的那些銀票,望著尹明希,俏皮道:“這些錢財微不足道,填補不了國庫的空缺,但我依舊想盡綿薄之力。剩下的,我相信當(dāng)今圣上以及首輔大人會有解決的辦法。”
聽面前之人提起了新君,尹明希冷笑了一聲,直言不諱道:“錢財短缺的問題,首輔大人會解決,但你別對新君有過多的期待,她這個人,并不可靠。”而且很討厭。尹明希在自己心里補了一句。
李孟庭嘴角的笑意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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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讓自己表現(xiàn)得很可靠的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