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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先這么說定了,你先下去安排,若朕的想法有更改,會第一時間告知于你。還要記住這件事情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可讓尹大人知曉。一定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才能找她尋求幫助。”
李孟庭的余光已經瞥見了尹明希的身影,趕緊將此事交代完畢,好專心地應付尹大人的興師問罪。
自己今日早朝的所作所為太過明目張膽,這一刻必然是要來的,她自己心知肚明。
“老奴明白,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陳海笑了笑,妥貼又不動聲色,心里已經在盤算著要如何推進此事了。
陳海退到門口的時候,尹明希剛好在門口站定,朝他頷了頷首:“陳海公公來的剛巧,有勞公公替我通報一聲,我有事尋陛下。”
陳海明媚地笑了笑,對她道:“陛下在里頭等著首輔大人呢,首輔大人直接進去就行了。”
“好,有勞公公告知。”尹明希壓了壓眸中的煩躁之色,大步跨入了御書房。
尹明希入內便站定行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李孟庭在龍椅上坐得端正,手中拿著一本奏章,隨意地翻來翻去的,以遮掩自己焦急等候的狀態。
她細長蔥白的手指按在本章上,腦袋微微低著,眼睛卻不住地瞥向門口。尹大人走得近了,她才將自己的目光全部都收回來,全神貫注地投入到手中的那本隨意抓來的本章上。
這自然也是演的,她的心思顯然都在步步走近的佳人身上,不然她怎么連手中的本章都拿反了都沒有發現?好在尹明希走到書案前的時候,她就將本章放下了,不然這定會被首輔大人一眼識破。
“愛卿免禮。”李孟庭清了清嗓子,以讓自己顯得端莊些,其實她的內心被尹明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很是不安穩。
“此時還沒有到教學的時間,朕昨日學到的那些筆畫還沒有鞏固,愛卿又要教給朕新的知識了么?”李孟庭又道。
“不是。”尹明希否認道。
“那愛卿此次前來是為了公事?”李孟庭又問道。
“也不是。”尹明希再次否認。
“那愛卿來尋朕所謂何事?”
“是私事,”尹明希將今日早朝上發生的那件事情歸結于私事,她單刀直入:“陛下今日早朝,為何要拿臣來尋開心?”
她這么一問,李孟庭就為難了,因她這種問法特別不好回答。
她如果問自己為什么要這么說,她就可以順勢而為,將自己的心意全盤托出,再補上一句后面的改口是因為怕眾臣非議。這樣一個完整的表白就形成了。
她現在說的是尋開心,好像自己不論怎么解釋,都會被安上這么一個名頭。這給她的感覺非常不好,因為她從未想過拿自己心愛的女人在眾人面前尋開心。
她今日這么做,也僅僅是為了將她的情意告訴她而已。
李孟庭思索了很久,最后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她的腦袋不夠聰明,經驗也不足,想不到很好的說詞,只好實話實說了。
她醞釀好情緒,正欲開口,余光便偏見犄角旮旯里透明到都要被人遺忘的史官大人,將自己的書案朝前挪了兩大步。
這一挪,也讓李孟庭發現了她。
李孟庭記得這個史官,登基大典前,陳海就與自己介紹過她,還說:“陛下日后的言行舉止皆會被史官大人記入史冊,但是......”陳海隱晦地講:“但是史官大人也有休沐,而這些休沐的時間是陛下可以調配的。”
那時的李孟庭還不以為意,她覺得自己為人坦蕩,不論是說話做事都光明磊落,不需要刻意避著史官。
但這時,她的想法又轉變了,她說給尹明希聽的話,只愿被她一個人聽到,其余這些不相干的人的,應該像陳海那只老狐貍學習,自覺主動地撤場。
陳海離去的時候,還非常周到地將那些伺候在御前的人叫出去了,能給二人單獨相處的空間。
“愛卿稍等,朕去去便回。”
看著李孟庭逐漸走近的身影,以及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司馬岑大呼不妙,只得埋起頭來,借著書寫來掩飾心中的緊張。自己方才的動作太大了,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她必定是來阻止自己的,自己不會要被逐出門外吧?這下可虧大發了!
講的話題有些私密,二人都將自己的音量降低,致使身處角落的小史官聽不清楚,心里又無限好奇,故而冒了個險,將自己的書案朝前移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