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銖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士清歇了口氣,正打算繼續往下講。李孟庭已經拿到了本章,正攤開放在自己膝上,目光粗略地掃過本章上的內容:“不必勞煩愛卿,朕只說自己不會寫字,并未說自己不識字。本章上的內容,朕都看得懂。”
劉士清呆愣在原地,比方才還要驚詫,怎世上會有這種人,會識字卻不會寫字?
“你這本章上頭寫了御路,但朕不知御路是何,你要解釋給朕聽?”李孟庭特意從本章里挑了兩個最明顯的字眼,說給在場的劉士清及陳海聽,證實自己確實識字。
劉士清正了正色,解釋道:“午門上有三處明門,中門為御路,右偏門為文武百官走,左偏門為王室宗親所走。御路顧名思義,乃是陛下專用通道,也稱御道。但先帝破了禮制,允了內閣首輔尹明希尹大人通行,于禮不合,微臣希望新君能收回此條特許。”
“御路僅為皇帝通行,先前可有其他人通行的先例?”李孟庭問。
“有,但少之又少。古往今來只有四種人可以通行一次,一人乃是皇后,皇帝大婚之后,皇后的花轎需從御道進。其余乃是科舉殿試狀元、榜眼及探花。”
李孟庭聽罷點點頭,一副聽懂了的模樣,還動動小嘴感嘆道:“原來如此,朕......確實是孤陋寡聞了。”
劉士清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新君自宮外來,不知宮中禮儀很正常,但只要她擅于納諫,往后便能成為一代明君。
就當劉士清以為取消尹明希走御道的特許是板上釘釘的事時,李孟庭又給他來了個當頭棒喝。
“劉大人這般解釋,朕聽懂了。朕以為尹首輔走御道沒有問題,往后便讓她繼續走吧。”
劉士清雙眼圓瞪,嘴唇微張,他抬手不解地撓了撓額角,他不明白皇帝所謂的“沒有問題”,到底沒有問題在哪里?他怎么覺得問題很大呢?
劉大人還沒想明白,想問的也沒來得及問出聲來,李孟庭又做了個令他瞠目結舌的決定。
“劉大人的心思朕明白。御道走的人太多也不好,這樣吧,日后御道只能朕與首輔大人走,那些什么狀元、榜眼、探花就讓他們走偏門,不要走御道。”
這皇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而且這也不是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啊!劉士清在內心哀嚎道,還未來得及阻止,他便看見李孟庭提起了朱筆,在自己這份阻止首輔大人走御道的本章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劉士清的心在滴血。
陳海站在李孟庭的身旁,將她所有的表情收在眼底,他發現這位小皇帝在本章上打叉的時候,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似乎很開心。
但精明的老狐貍還不明白,令這位新君陛下開心的事是什么,只是暫時將她的這些變化記在了心里。
將本章交還給劉士清,李孟庭適時地打了一個呵欠,陳海會意了一些東西,同劉士清道:“劉大人還有事否?新君精神不濟,需盡早歇息。”
劉士清現在都亂成了一鍋粥了,一時沒回上陳海的話。他來本就是為了更正一些有失禮制的條令,現在不但沒更正,而且與祖先定下的禮制偏差得更大了。
劉大人覺得自己這個禮部尚書當得太失敗了,現在必須去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抹眼淚去。
“劉大人還有事否?”陳海見劉士清正在走神,提高聲調又問了一句。
“沒、沒有了,微臣告退。”劉士清覺得自己愧對先祖,眼角的淚即將奪眶而出,連忙告退。
陳海知道他的性子,善意地提醒道:“劉大人,后左門的崇樓即將修繕,里頭人都被咱家叫走了,現在十分僻靜。劉大人若想散心,可去那兒。”
劉士清已經帶上了些許哭腔,仍不忘轉身抱拳對著陳海謝道:“多謝、多謝陳海公公指點。”說罷,他便速速往后左門的崇樓走去。
李孟庭看罷,抬手摸了摸鼻子,以為是自己太兇神惡煞將人嚇哭了,便與陳海求證。陳海解釋道:“劉大人心性如此,皇城內外若發生了有違祖制的事情,他便會傷心一陣兒。通常呢,是找一個僻靜的角落哭上一通。”
李孟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同情,但還是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囁嚅道:“是很可憐,但碰到上我,會更可憐。往后要你哭的地方多了去了,海涵海涵。”
李孟庭記住了,以后在劉士清的本章上,絕不再打那么觸目驚心的“叉”了。省些墨水,也省些劉大人的眼淚。
※※※※※※※※※※※※※※※※※※※※
李孟庭:日后要做皇后的人,不走御道,天理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