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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跟景天只有一面之緣,算不得熟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不過眼睛似乎不在景天這里。
青衣和尚走上前來,雙手合十,也回敬一禮。
明大夫走上前來,便對景天道:“景少俠,其實你真正應該感激的,應該是這位玄印大師才對,是他以自身內力為你疏通經脈保住性命,也是他特意將我請來給你診治傷情的。”
姜小洛也在一旁點著頭附和道:“對啊,這位大師救你的時候一直在運轉內功,當時滿頭是汗呢。”
景天神情一震,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位青衣和尚,愈發恭敬地鞠了一躬,“救命之恩,真的,晚輩在此銘記于心啦。”
玄印走上兩步扶住了景天,笑道,“你我其實也算是有緣分吧,你走出董府的時候我恰巧從那里經過,這才救下了你。給你運功療傷的時候,我發現你體內有兩股莫名的精湛內力在相互沖竄,當時再沒人出手懾服住它們的話,恐怕你就危險了啊,這一切....還都是命中注定的啊,貧僧想問你一句,當時你有沒有感覺身體有何異樣?”
玄印一提,景天便猛然記了起來,記得自己當時丹田處突然就有了內力,自己也不太清楚這股內力有多強,誤打誤撞的居然就打贏了羅長老,最終將其梟首。但現在丹田處再一使力,卻沒有任何反應了,景天便將此事對玄印講了一遍。
玄印原地踱了兩步,想了想后說道:“也許是當時那位羅長老的內力在你身體涌動,不小心打中被封印的這兩股內力的罩門,這才導致有內力震蕩出幾絲來游離到你的丹田處。不過救出你之后我已經再次將這兩股內力封住了,很難再次被打破了,你大可放心就是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景天連忙追問道。
“只不過你體內現在被鎮封住三股脈力,平時不動則已,一旦被大高手追殺釋放出來,恐怕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一旦身體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只怕你會當場七竅流血、筋骨寸斷而死啊!”
“什么!大師哥他會死的嗎,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可行嗎?”姜小洛俏臉一白,咬著嘴唇緊張問道。
玄印搖了搖頭,“此為死結,世間少有解決之法。但也不是沒有,如果景少俠能習得化功大法的話,興許能將這三股脈力一并除去,只不過....這化功大法江湖失傳已久,你很難習得啊。”
景天聽玄印這么一講,頓時也蔫了,自己的處境似乎還挺危險的樣子。
“算了,就不想這事了,那個....這個什么葉大人是誰啊,我住在人家府上,是不是應該道聲謝謝吶?”
姜小洛頓時一擼袖子,藕白的胳膊攔住了景天,“大師哥,我看你還是不要出去了,現在滿大街都是官府通緝你的告示呢,那個董老頭子居然把你和唐寅少俠告了,每人五千兩銀子的銀錢呢。”
景天看向唐寅那邊,“唐寅...唐兄弟啊,唉,是我們師兄妹把你給連累了,要是我景天不被官府抓去坐牢砍頭的話,一定請你喝酒好好向你賠罪。”
唐寅不說話,一直沉默寡言,不過沖著景天這番話還是點了點頭。
“景少俠,你就在這里好好養傷吧,后院基本不會有外人隨意進入了,看看能不能避過這陣風頭。這次你跟唐寅少俠搞的動靜實在太大,董其昌也不是泛泛之輩,在朝中也有靠山的,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明大夫說了一句。
“這老不死的......也好吧,只是無聊了點。”景天嘟囔了一句。
“景少俠,貧僧能否冒昧問一句,你是師承何派何人?”玄印對景天身上這兩股莫名的內力很感興趣,便問了一句。
“哦....在下師承...逍遙派,唉估計說了都沒人聽過。家師名諱姓姜名峰,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峰字。”景天說出這名字來都是有氣無力的,確實并沒有什么好介紹的嘛!
“呵呵....原來如此,也就只有他了,”玄印竟笑了笑,“你是找了個好師傅吶,不錯,不錯,筋骨奇佳。”
“啊,大師....你可就別取笑我了,整個山門就我一個弟子,可真是拜了好師傅哩——”景天苦著臉攤了攤手。
“哈哈哈,以后....你會知道的。”玄印笑呵呵著走出了房門,留下原地莫名其妙的景天。
......
城南門頭這里,葉展開了一間斗雞坊,果不其然,他正在這里。葉展一向對斗雞有著濃厚的興趣,他認為斗雞不光是一種娛樂,更是勇氣與俠義的象征,也許在旁人看來這是飆狂至極的,但是他只認‘當年重竟氣,先占斗雞場’的理兒。
斗雞由來已久,都是用以善打善斗而著稱的打雞、咬雞或軍雞,兩雄相遇或為爭食,或為奪偶互相打斗,可置生死于度外,戰斗至最后一口氣。有詩云:“裂血失鳴聲,啄殷甚饑餒;對起何急驚,隨旋誠巧怠。”
斗雞坊在剛開始時就只有一個斗雞坑,漸漸地南來北往各種‘哮天雞’、‘戰神雞’匯聚挑戰過來,一連斗上數次,斗個你死我活、糾纏不休,斗雞坊名聲也就傳開了。斗雞坊的斗雞雞爪雞嘴上都戴著各種設計的鐵鉤利針,身上披銀戴甲煞是好看,經常因此殺得滿地是血,斗雞也就更加刺激。據說葉展重金請來的訓雞師賈亮乃是唐代斗雞大家賈昌的后人,頗有些訓雞的門道。
每到了斗雞的時候,賈亮都會頭戴雕翠金華冠,身穿錦繡襦絲褲,手執鐸拂,引導群雞氣宇軒昂的走到場地中央。在他的指揮下,群雞進退有度、顧盼生輝,猶如戰場上的將軍,勇往直前,不叨得對手雞血長流決不罷休。戰斗結束之后,賈亮會命令手下群雞按勝負關系列隊,接受完眾賭客的檢閱,然后再整齊劃一的回到雞舍中去。
今日場上有一只斗雞叫做‘殺青’,紅脖子紅冠,嘴上的鋼針前八縷呈油傘狀張開,那脖子粗的就如同人的手臂一樣,就是人也經不住它啄在要害上。上次就是這只斗雞啄紅了眼才誤傷了靠得過近有些入迷的葉展,導致他身上現在還有傷未好。這才半日不到,殺青已經啄死了四只對手。不少人都是抱著一舉暴富的心思只壓殺青的對手,想著買多賠多,結果斗雞被啄死后,這些人只能是悻悻的離開。
葉展最喜歡的便是殺青,看它斗得有些累了,便招呼伙計將殺青送回了籠中。透過帷帳,葉展寵溺的看著殺青,這只斗雞也在看著葉展,絲毫沒有面對主人時的忸怩之態。一人一雞看了有一會,賈亮端著用匕首切好的肉干送到殺青面前才算結束。
斗雞坊里,所有人開懷大笑的大笑,嘆氣的嘆氣。
葉展正欣賞的看著,外面響起腳步聲。一名伙計快步走到葉展身旁附耳說道:“公子,剛剛發現丐幫與洪門領著大批人馬直奔城南來了。”
“嗯...今日....就斗到這里吧,閉門,歇業一天。他們打他們的,我們不要攙和的好。”葉展有些咳嗽,擺了擺手道。
“是,公子。”
外面,晌晴的日頭不知何時早已消失不見,漫天的烏云黑壓壓沉下來,樹上的葉子亂哄哄的搖擺。一滴、兩滴、三滴,開始下雨了,之前街道上整齊的腳步有些慌亂了。
“嘩啦啦——!”
雨下的更大了,凹凸不平的地面已有雨水積滿的小水洼了,濺進水洼的雨水蕩起一圈圈小波紋。
春雨暗暗塞峽中,早晚來自楚王宮。
“哥哥——!”
斗雞坊遠處,葉姽婳的聲音遙遙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