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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聽三哥白儒這番“歪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我這樣齊整的姑娘，竟然成了粗俗鄙夫！”領(lǐng)著陳步云過去，把衣服遞給他，陳步云到里面換了，然后出來再次拜謝了白儒。

白儒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下陳步云，問白靈：“可是你們學(xué)院的學(xué)員嗎？”

白靈說：“正是，這可是我們高三級最優(yōu)秀的學(xué)員，武功一流，鐵定能被少林、武當(dāng)這些大門派招錄的！”

白儒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文武兼?zhèn)洌芍^是年少英豪，妙極！妙極！不妙！不妙！”

原來白儒本來看陳步云是個讀書人才，就先暗地里引為知音，待到聽白靈說他武功還是學(xué)院第一流的，更是喜歡不得了，心想這要是做自己的妹夫豈不是大妙？等到想到人家肯定會被少林、武當(dāng)這樣的大門派招錄去，到時候?qū)Ψ剿疂q船高，又豈會看得上自己那樣除了生得白凈其余詩詞禮儀武功拳腳全都不懂的妹妹？所以不禁連嘆“不妙”。

陳步云不知白儒頃刻間居然轉(zhuǎn)換了這么多想法，拿起那本《正氣歌新論》，忍不住問：“三哥，不知道這本書是三哥從哪買的？回頭兄弟也去買一本。”

白儒聽了哈哈一笑說：“不瞞兄弟，這本書是地攤貨！”隨后講起了來由。

原來白儒生平最好詩書，去年隨著父親前往京都公干，在京都游覽風(fēng)景名勝之際，偶然看見一處地攤售賣舊書，當(dāng)即愛書的癡病發(fā)作，上前翻閱時發(fā)現(xiàn)了這本《正氣歌新論》。白儒翻開讀了兩句，不禁被里面的句子深深吸引，一時渾然忘了時間。

書攤老板忍不住悄聲提醒，白儒恍然而覺，看看這本書封面并無作者署名，不禁暗暗奇怪，便問老板：“此書是何人所著？”

那本書也是書攤老板低價收購來的，因?yàn)檫^于破舊，擺放多日無人問津，如今好不容易看見個喜歡的主顧，盡管書攤老板并不知道白儒提出問題的答案，仍然信口胡謅：“這本書乃是永樂年間一位無名氏所著。”

白儒微覺詫異：“無名氏？”

書攤老板為了糊弄白儒買書，只好胡編亂侃起來：“據(jù)說這位無名氏，乃是建文帝的忠臣。永樂帝朱棣起兵靖難，建文帝兵敗下落不明，永樂入主皇宮后，大肆迫害忠于建文帝的大臣，這位無名氏也被打入獄中，遭受種種非人道待遇。面對糟糕透頂?shù)莫z中生活，經(jīng)歷著物質(zhì)與精神雙重折磨，無名氏并未氣餒，相反每日誦讀文天祥丞相的《正氣歌》，并寫出一篇《新論》，激勵自己，與朱棣等惡勢力堅(jiān)決長久的斗爭下去。”

白儒聽了“呀”的一聲，不禁聽得十分入神，充滿了對忠臣義士的景仰之情。

書攤老板見他信以為真，心想：“看來還真是個書呆子！”本著“胡編不上稅”的覺悟繼續(xù)給白儒講述這本破舊的書背后那些“忠臣義士的血淚史”：“后來永樂帝朱棣偶然之間，詢問錦衣衛(wèi)指揮使紀(jì)綱關(guān)于無名氏的近況。紀(jì)綱這個挨千刀的鷹犬，痛恨無名氏家人沒有給自己送禮，就趁機(jī)編造無名氏種種大逆不道的話，還將無名氏所寫的這本書抄錄一份上呈朱棣。朱棣覽畢勃然大怒，紀(jì)綱又趁勢猛添了一把火，聲稱無名氏以文天祥丞相自比，言外之意就是把朱棣比做蒙元韃子。朱棣怒不可遏，即刻下令將無名氏斬首示眾，并將無名氏所著書籍盡數(shù)焚毀！”

白儒聽了心痛無名氏慘遭誅戮的同時，雖然明知道這本書并未失傳，但是一聽朱棣下令將無名氏所著書籍盡數(shù)焚毀的時候，讀書人心性發(fā)作，仍然不禁汗流滿面地問：“那《新論》豈不是……”

書攤老板暗地里好笑，說：“公子放心，聽老夫慢慢道來。紀(jì)綱領(lǐng)了朱棣的旨意后，即刻領(lǐng)著一群爪牙趕赴獄中提拿無名氏。無名氏聽完來意后，淡然一笑坦然受死。”

白儒聽書攤老板還是沒提《新論》的命運(yùn)，急得一張本來白凈的臉漲的通紅，恨不得撕開書攤老板的嘴巴到他嗓子眼里往外摳字，讓他趕緊把肚子里的《新論》典故一股腦說完。

書攤老板說：“無名氏雖然慷慨就義，但《新論》卻并未徹底失傳，公子知道是什么緣由嗎？原來無名氏早已預(yù)料到自己的死亡只是個時間的問題，因此在寫完《新論》后，托付來探監(jiān)的自己兒子將手抄本《新論》帶了出去。”

白儒聽了放下心來想：“原來《新論》是這樣流傳出來的啊。”

哪知書攤老板本著“不百轉(zhuǎn)千回的故事不是好故事”的編故事精神，繼續(xù)說道：“可惜的是老子英雄兒狗熊，可憐無名氏一身硬骨頭，自己的兒子卻是個地道的紈绔子弟。他在得到《新論》后，隨手就扔到家中角落。后來為了避免朝廷株連，一家人逃至他鄉(xiāng)，從此不知所蹤。可憐這家人走得匆忙，臨走之際竟然沒有將老父親臨終孤本遺作帶走。”

白儒一聽，又目不轉(zhuǎn)瞬盯著書攤老板，聽他繼續(xù)講下去。

書攤老板說：“萬幸的是無名氏家里有位年邁的仆人，因?yàn)槟隁q大身子骨經(jīng)不起折騰，所以沒有跟著一家人外逃。無名氏一家人走了，他也生活沒有了著落，就無事的時候到無名氏舊宅收拾些廢品，賣了換一些零花錢。一次無意之間發(fā)現(xiàn)了無名氏的孤本遺作，想起老主人昔日對自己的種種好處，不禁掩卷痛哭。為了報答老主人的厚恩，他就冒著殺頭的風(fēng)險將《新論》小心收藏起來。由于在朱棣的高壓統(tǒng)治下，像《新論》這樣的書根本不可能出版，于是始終孤本在世。后來老仆人也患了重病，難以醫(yī)治。老仆人臨終之際，唯恐淹沒了無名氏的忠肝義膽，于是將《新論》的整個過程都寫成了一篇簡要經(jīng)過，附在書的前面。”

白儒聽了忙翻開《新論》，卻哪有什么老仆人寫的“簡要經(jīng)過”？忙問書攤老板：“老仆人寫的經(jīng)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