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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步云、王芳追了一程,眼瞅著智博漸漸走遠,這才放慢腳步,停歇下來。兩人相互一望,想起自己苦學三年,好不容易就要步入武林,卻險遭奸人害死,都是心悸不已。又想剛才兩人同生共死的情意,曠野之下忍不住緊緊相擁在一起,心潮浮動,久久難以平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卻聽一聲輕微咳嗽。兩人頓時驚覺,回頭看時,只見身側十余步遠,一個一襲黑衣的人手持長劍冷冷地盯著這里。
原來那人是智博剛才發出訊號請來的殺手,但是他來了后智博早已離開,他四下查看一圈,發現這周遭數里的范圍內,只有陳步云、王芳二人,心想雖然這兩人極有可能是自己此行的任務,但是無奈雇主不在,難以確定。但是就這樣空手而歸,顯然也有些徒費辛苦,自己有點不太甘心,畢竟殺手也需要賺錢養家糊口的。于是他看看四處無人,又欺負陳步云、王芳是未經世事的學員,頓時生了歹心,想要通過一番恐嚇敲詐出一筆錢財來。
那人也不打話,長劍陡然抽出直取王芳。陳步云、王芳一見這人一身黑衣,來者非善,早就暗暗提防。現在見那人說打就打,還沒來得及多想,長劍就已經要刺到王芳咽喉。
王芳身子一矮避在一旁,陳步云搶身到前,一掌向那人腰間襲來。那人也不轉身,順手將長劍一滑,劍尖仿佛長了眼睛一般,瞬間抵近陳步云心口。
陳步云嚇了一跳,他雖然習武三年,但還是頭一次見識這么狠辣的劍法,忙一把跳開。
須臾之間,那人長劍左刺右挑,招招都招呼二人要害,但是每次都能讓二人恰到好處卻又險到極致的避開。
陳步云忽然心念一動想:“這人無意殺人!”還在想呢,那人卻陡然凝住劍招,一雙眼睛也冷峻地盯著二人,徐徐說:“你們兩個小娃娃是要錢還是要命?想要保全性命的話,立刻奉上紋銀五兩!”
陳步云、王芳相視一望,均想:“難道我們是遇到打劫的了?”
陳步云拱手說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錢財都是身外之物,要是這位哥哥急需用錢,小弟身為元陽縣武林界的后生晚輩,自然雙手將紋銀奉上。只不過我二人剛才出來匆忙,如今身上分文沒有。要是哥哥信得過兄弟,小弟情愿在這里作為人質,讓這位姑娘回去給你取錢。“
那人默然片刻,想要讓王芳回去取錢,卻又怕王芳趁機回去通風報信,那樣自己就算手中有陳步云這一人質,但是身份已經暴露,輕則難以繼續在元陽縣武林界混下去,重則丟了性命。
那人惡狠狠地說:“現在就得把銀子拿出來!有多少拿多少!”一邊說,一邊長劍刺向陳步云跟前凝住。
陳步云面色不變,淡淡的說:“既然如此,那小弟只有把性命奉上了。”他已經看準這名殺手色厲內荏,是個貪財如命的家伙,況且現在整個武林都在講究法治,自己的性命受到《武林人士暫行管理辦法》的保護,那人再咋咋呼呼的,也肯定沒有殺死自己的膽量。
可惜陳步云畢竟閱歷有限,他沒想到那殺手也是講究尊嚴的,人家平時就是干殺人這個行業的,視人命如草芥,腦子里哪還有半點法治觀念?況且此處又是荒郊野外,就算是把陳步云殺死,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人發現。
那人大吼一聲手臂用力一遞,長劍已然刺出。陳步云暗叫一聲“完蛋了”,想要躲避已經不及。王芳驚呼一聲,嘴巴張得老大,眼睛都直了。
眼見長劍將要洞穿陳步云咽喉,忽然聽見“叮”的一聲,那人頓覺手臂巨震,長劍脫手飛了出去。那人通過手臂承受的力道,心知肯定是四周左右埋伏了什么厲害的殺手,忙循著方向找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身穿白袍的漢子正冷冷地盯著這里。
那白衣漢子面如死灰,任誰看上一眼之后也都趕緊把目光移開,不愿意看第二眼。那殺手長這么大,自打從事殺手行業以來死在其劍下冤魂也有三五十人,但他還是頭一次看見如此面目可怖的人。
白衣漢子盯著那殺手許久,方才嘆了口氣說:“我不想殺人,你還是快滾吧!”
那殺手聽了這話,如臨大赦一般,恨不得爹娘少生了兩條腿,轉身一路狂奔。片刻之間,就消失在寂寥的原野上。
白衣漢子嘆了口氣說:“武林正規化正規化,到頭來除了殺手對敵的時候,有點武林的味道,到處都是一團和氣死氣沉沉。”說完,也不理會陳步云、王芳,飄然轉身跳入一旁的峽谷之中,不見了蹤影。
陳步云呆呆回想著那白衣漢子的話,他自打入讀武林學院以來,每天所接受的理論都是武林法治化、正規化,今天還是頭一次聽人公然對這項工作提出質疑的聲音。雖然以他現在的品級,屬于武林中最底層的人士,但是他還是能夠看得出來,剛才那白衣漢子的功夫,恐怕還遠在原任院長鄒勒之上。那白衣漢子年紀輕輕竟然修煉出如此高深的武功,本來就極為不可思議,而對方偏偏還對當前武林的一整套理論框架頗為不屑,難道是自己一直以來所接受的教育是“洗腦教育”,或者是那白衣漢子根本就是老師們所指出的“化外之人”,一旦與此類人員交朋友就屬于“結交匪人”的罪過,輕則廢除功夫開除學籍,重則直接上交武林管理部門法辦。
尋思良久,陳步云這才回過神來。他想那黑衣殺手難保不去而復來,當務之急還是趕緊離開這個非常之地。于是領著王芳趕緊返回學院,囑咐他不得將剛才所見所聞透漏出去,然后兩人分開。
晚間時候,陳步云暗暗到教學樓打聽智博的情況,得知智博中午忽然不辭而別,連陪他一同前來的武林管理處工作人員都急得團團轉。陳步云暗嘆一聲,知道智博既痛恨自己擊傷了他,又覬覦得到自己信口胡謅的武林畫卷,接下來這個人少不得要來騷擾自己,必須要小心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