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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池語菲已經睡醒,正雙手抱膝坐著發呆。
江洲急忙走過去問道:“醒了?怎么不多睡會兒?”
池語菲抬起頭,江洲看到她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你這是怎么了?”菲兒眼神驚恐無助地望著江洲,忽然撲到他懷里雙肩抖動不已。
江洲緊緊地抱住她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池語菲聲音顫抖問道:“你去哪里了?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被......被別人推下了山崖,我怎么也抓不到你.......”
江洲急忙安慰道:“不過是個噩夢而已,我不是好好的?”
池語菲有些語無倫次,“不,就算是噩夢,不像是噩夢。為什么我很多次,都做到同樣的夢啊?”池語菲的衣裳潮乎乎的,一定是出了很多冷汗。
江洲拉起毛毯圍住她勸道:“別想那么多,你一定是朦朧中發現我不在跟前,才做了噩夢!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心浮氣躁最容易做噩夢。我去給你倒杯水,喝點水安靜一下就好了!”
江洲想起身去倒水,池語菲拉住他不放,臉埋在他懷里幽幽地說道:“我真的好怕!”
江洲只好陪她靜靜地坐著,輕輕地拍著她冷津津的后背。
過了很久,菲兒抬起頭,眼光閃出一絲冷冽的神色。凝視著江洲說道:“老公,你太善良了!古話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一定會有人恨你入骨,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你這樣性格早晚會吃虧,不過,有菲兒在一天,就是拼了命,也絕不讓壞人傷害你一分。”
江洲握住池語菲的雙手,她的雙手涼浸浸的。
江洲坦蕩地笑著說道:“你也太謹慎了!我以為,我們為人處世心底無私,天地自然寬廣,想那么多干什么?”
池語菲嘆了口氣,撫摸著江洲的臉頰說道:“你呀,有時候很固執。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的妻子說的這些話是對的。”
“我去給你拿套新衣服,你去沖個熱水澡換上,出了一身冷汗別著了涼!”
江洲說完,去拿了拉桿箱放在池語菲身邊,從里面拿了一套純棉的衣服遞給她,心疼地說道:“自從你和我在一起,你整個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和公司的籌劃上。只有在葉家溝那段日子,才是你最輕松快樂時光。每天神經繃得緊緊的,難怪你睡眠不好經常做噩夢。
本來帶你來為了讓你能夠開心一點,誰料你為了企業合資的事,反倒讓你更加勞心費力。等到把葉家溝的項目做完,我一定要陪你好好休個假!”
池語菲睫毛上沾滿淚珠,嘴角卻是甜甜地笑著。她拉住江洲說道:“老公,我知道你愛我,我從來沒有感受到被人關心愛護是這么幸福!自從咱們在一起,你拿菲兒當寶貝似的疼愛,我每一天每一刻都是甜蜜的,累點算什么?只要是為了你,我做什么都無所謂!別為我擔心,我泡個澡心情就會好!”
池語菲把衣服放在床上,自去放水泡熱水澡,江洲坐在地板上看著墻上的壁畫發呆。
池語菲從浴室走出來,身上裹著浴巾。裸露的四肢修長圓潤,像春天去掉表皮的柳條,閃著嫩色的光亮。頭發濕漉漉的滴著水珠,臉上泛著紅暈,氣色好了很多,像一朵出水的芙蓉。
江洲還是第一次看到出浴的池語菲,美得如此一塵不染。
“菲兒,你坐好我給你把頭發吹干!”江洲拿過電吹風說道。
池語菲甜甜地笑著,“不用了,我自己來吧,一會兒招弟兒她倆過來,看見該笑話你了!”
江洲執意說道:“怕什么,她們也會有人幫吹頭發!”
池語菲沒再堅持,乖乖地坐在鏡子前面。
江洲幫她把頭發散開,一絲一縷地仔細吹干,池語菲的頭發非常好,漆黑絲滑像黑色的綢緞。
她在鏡子里看著江洲吃吃地笑,江洲把吹好的頭發束在腦后問道:“這樣好不好?”
池語菲高興地點點頭,回身撲在江洲懷里。粉色浴巾滑落在地上,池語菲渾然不覺,依舊笑得像春風中搖曳的櫻花。嬌嗔再也抑制不住滿腔的愛戀,抱起她走進臥室。
濕潤的春風夾帶著櫻花的清香飄滿城,片片花瓣在風中起落,翩翩起舞。春天是美好的,充滿生機、充滿希望。
冬宿寒天魄未眠,
一朝春雨洗塵煙。
風暖熏開花萬朵,
醉人寰。
似錦嫣紅盈媚眼,
幽香淡淡逗蜂癲。
夢臥花叢何所處,
富士山!
池語菲喘息方定,倚在江洲懷里問道:“我睡著的時候,你去了哪里?那么久才回來?”
江洲就把他和淳子去了中餐館的經過,說給她聽。池語菲也很興奮,說道:“說實話,我也不習慣料理,一頓兩頓還行。吃多了總覺得不如中餐合胃口,讓你說得我都覺得餓了,咱們晚飯再去吃好不好?”
“好啊,咱們喊招弟兒她們一起去!”江洲想起那家餐館的老板,興奮地說道。
第二天,江洲一行四人啟程北上,從東京乘新干線,只用了四個小時就到了函館。淳子為他們安排了住處,讓他們等消息,自己先回家。
因為心里牽掛著企業的事兒,大家都沒有了游玩的興趣,感覺時間過得非常慢。三個人一整天都在酒店沒出去,有時候一起說說話,有時候看看電視打發時間。
第三天,淳子過來了,帶著他們參觀了她們的食品企業加工車間。不得不承認,RB的食品加工技術和企業管理模式是世界一流的。
淳子為他們換上經過嚴格消毒的防護服,帶著大家參觀了加工流水線。因為淳子反復囑咐他們禁止拍照,所以江洲只能邊看邊用心記。淳子為他們詳細地解說各個流程的細節,江洲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不夠用了,流露著滿滿的羨慕和贊嘆。
工人在操作自動化流水線的時候特別聚精會神,很少有人說話。既使他們從身邊經過,工人也視若不見。
她們工作只講效率而不是以時間為標準,最讓江洲感到意外的是成品質檢流程,這是整個產品鏈上人數最多的環節,這一點是和國內企業最為不同的,國內企業質檢環節差不多是整個鏈條上人數最少投資最小的。
回到酒店,江洲趕忙拿出紙和筆飛快地做記錄。
池語菲怕打擾他,就去找招弟兒聊天,招弟兒這兩天因為飲食不太習慣,形容清減了許多。
她想起來給池語菲倒茶,池語菲急忙制止她說道:“招弟兒,我還不渴,別麻煩了,我過來和你聊聊天。”
招弟兒就陪她坐了說道:“菲兒姐姐,我有些想家了!”
池語菲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說道:“我們才出來幾天啊,你就魂不守舍的,以前沒出過遠門吧?”
招弟兒靦腆地笑笑說道:“那倒不是,我就是不放心小朱。你不知道,他就像長不大的孩子似的,飯都做不好,也不知道這些天,把家里糟蹋成啥樣了!”
池語菲寬慰道:“不用擔心他,那么個大活人還能餓死他?你是想人家了吧?”
招弟兒扭捏地說道:“我才不想他!”可是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倆人相視而笑。
池語菲拉住招弟兒問道:“咱們出來的時候,我看見淳子和你說了很久,提沒提到她媽媽什么時候見我們?”
招弟兒無奈地說道:“為這事兒淳子也很著急,看得出來,淳子是非常支持我們的,很希望我們能促成兩家公司的合作。
但是她母親很固執,而且這兩天騰不出來時間。淳子說預計后天差不多會來接我,我求淳子盡量能安排她媽媽一同見我們。
這樣,三哥才有機會說服他們合作,淳子答應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還要度日如年地等兩天,池語菲無奈地嘆了口氣。
終于等來淳子的消息,讓江洲準備好去見她母親井上夫人。
淳子親自開車來接了他們,一起趕往鄉下的別墅。
淳子邊開車邊囑咐,讓他們千萬別著急提合資開發的事兒。她說自己的母親不但固執,而且性格很孤僻,休閑的時候就是休閑,不喜歡聽到一句工作上的話;工作的時候,也只有工作,不能涉及工作之外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