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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苗苗楞了一下,隨后問道:“你說說吧,對哪一點有異議?”
梁振興咳嗽了一下說道:“梁滿城和梁淮仁是父子關系,同時進入村支部換屆候選人,這合適嗎?”
沒等王苗苗說話,梁滿城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梁振興說道:“急什么?梁淮仁只是個差額,這一點還看不出來?”
梁振興對梁滿城充耳不聞,接著問王苗苗,“我只想問問,不管誰做差額,父子倆同時進入候選人,符合不符合上級黨委規定?”
王苗苗驚出一身冷汗,張磊和柴同欣不了解,自己是了解梁家關系的。要是梁振興找到鎮黨委,自己的失職和處分是跑不了的。
王苗苗暗自埋怨自己粗心,忙說道:“這樣,我們工作隊需要商議一下,一會給你們答復。”
說完向張柴兩人試了個顏色,一同走出會場。
他們剛出門,會場就沸騰了,黨員和群眾紛紛表示不滿。陳湘怕事態嚴重起來控制不了,忙站起來說道:“大家靜一靜,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大家冷靜下來等一會,會有大家滿意的結果。”
梁振興也站起來向大家壓手,大家漸漸安靜下來。
梁岐山磕了磕煙袋說道:“這叫什么事?要是不避親,我是不是也要參選一下啊?”大家哈哈大笑,“應該!應該!”
梁振興看了父親一眼笑著說道:“爹,你就別跟著添亂了,咱們等消息。”
十分鐘后,王苗苗三個人回到會場,她沒回到自己位子上,而是站在大家面前說道:“經過工作隊研究決定,撤銷梁淮仁候選人資格。按得票多少,由第七名參選黨員補上;如果第七名黨員,也和以上同志存在直系親屬關系,由第八名補上,依次往下推,大家同意嗎?”
梁淮仁在人群中咽了口唾沫,沒敢說話。
梁岐山說道:“行,這樣還公平!”
王苗苗讓檢票記票小組繼續核實,最后,第七名參選的丁茂才補了進來。
會議結束后,群眾紛紛散去。
王苗苗準備帶隊回鎮黨委報告,陳湘送他們走出村部說道:“苗苗,吃完飯再走吧。”她停下腳步,埋怨道:“我還有臉吃飯嗎?你咋不提醒我一聲?”
陳湘無奈地攤攤手說道:“我事先哪知道這個結果呀?再說,你也沒讓我看,直接就宣布了。我就是想提醒你,來得及嗎?”
王苗苗狠狠地瞪了陳湘一眼,帶著張磊和柴同欣灰溜溜地上車走了。
陳湘剛要回家,被梁振興喊住。
梁振興焦慮地看著陳湘說道:“陳湘,這個結果不太好辦啊!”陳湘點點頭,“你別說了,我懂。丁茂才雖然不是梁滿城的直系親屬,但他是巧鳳的堂舅。朱小天也是梁滿城的人,現在咱們和梁滿城勢均力敵,這兩個人要是選進了支委,我這個書記恐怕保不住。即使鎮黨委再次任命我做書記,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書記!”
梁振興點點頭,說道:“走,咱們邊走邊說。”兩人走下土坡,順著溪邊往下走。他拍了陳湘肩膀一下說道:“書記由支委成員中選舉產生,所以,這兩個人絕對不能同時進支委,必須保證我和老鐘進來,才能保證你選上書記。”
陳湘看著溪流說道:“看得出來,梁滿城是做足了功夫的。這些年他不肯發展黨員,培植親信還是挺有成效的,怪不得他敢放狠話,說臺莊姓梁。”
梁振興望著陳湘的臉說道:“看來,只有麻煩我們家老爺子出山了。”陳湘點點頭,“這次只能麻煩大伯出面做工作了,過了這一關,我必須要抓黨建。而且還得狠抓,絕不能讓臺莊的黨組織,變成一姓之黨。”
“你回去休息吧,我回家找我爹。”梁振興說完,轉身快步向家里跑去。
陳湘慢慢地在溪邊坐了下來,心里亂糟糟的。看來,想拔掉梁滿城這顆釘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小溪邊上已經結了冰,只有中間水流還在叮叮咚咚地流著。要想破冰,就得讓水流更急。陳湘撿起一塊石子投向水里,濺起一朵浪花。
“陳湘哥,你心情不好嗎?”巧鳳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陳湘身后。陳湘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巧鳳在陳湘身旁慢慢蹲下,被風吹起她額前的發絲飛舞。本來就很白皙的臉蛋,更加沒有一絲血色。黑漆漆的眉毛挑了挑,“陳湘哥,要不俺去跟表舅說一聲,他從小就疼俺。”
陳湘急忙說道:“別去,你去了也無濟于事,這里牽扯很多利益,你不懂。要讓你爹娘知道了,更會為難你。”
巧鳳不再說話,蹲在陳湘旁邊默默地看著他。陳湘沒回頭,說道:“巧鳳,謝謝你。我心里知道你是真心為我好,可是,這里邊的事,不是你一個女孩子能左右的。回去吧,你每天做手工也夠累的。”
巧鳳緊抿著嘴唇,倔強地搖搖頭說道:“俺不回去,俺要在這陪你!”
陳湘感覺頭大如斗,“巧鳳,你這有何苦呢?你也知道,我心里只有水秀兒,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淚花在巧鳳的眼里閃過,“俺知道,可俺跟你說過,你當再大的官,也管不了俺喜歡你。”陳湘要發狂,猛地站起來喘著粗氣,向坡上走去。
巧鳳悄悄地跟在后邊,陳湘扭頭問道:“你這個倔丫頭,還真要跟著我呀?”
巧鳳默默地點了下頭,“俺知道你不喜歡俺,俺也不想討你厭煩。今天你心情不好,俺就是要陪著你。”
陳湘剛想說,你越跟著我我越煩。但看她一臉楚楚可憐的樣子,話又咽了回去。
“那好,跟我上山!”陳湘說完把腿就往山上走,巧鳳驚喜地笑出酒窩,緊緊地跟在陳湘身后。兩人一口氣爬上村后的山頂,陳湘累的氣喘如牛,巧鳳臉上飛起兩朵紅云。
陳湘指著山下說道:“站在這里,能看到整個臺莊。”巧鳳自豪地說道:“俺小時候就來過這,這有很多能吃的草,酸酸的很好吃。我還跟水滿哥在這放過羊,小羊羔可淘氣了。”
看她一臉的天真和可愛,陳湘心情也好了很多。指著山下那條亮晶晶的小溪說道:“巧鳳,你說要是溪水旁栽滿了樹,春天一起開花,臺莊是不是更美?”
巧鳳笑得像山花爛漫,“傻瓜,那里都是砂石,活不了樹!”
陳湘仰起臉,“我有辦法,我讓那里來春都是樹!”巧鳳瞪起美目盯著陳湘,“我知道你鬼點子多!”
陳湘看了她一眼說道:“不過,你的給我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說,特別是你們梁家人。”巧鳳使勁地點點頭,“我一定不會說,只有你和俺知道。”
巧鳳把你和俺故意咬得特別重,一陣冷風吹過,陳湘縮了縮脖子。巧鳳急忙摘下圍巾給他圍在脖子上,一股茉莉花的芳香,沖進陳湘的鼻孔,沁入心扉。
陳湘兩手籠成喇叭狀放在唇邊,向著山下的大聲喊道:“臺莊……不把你天翻地覆地變個樣,我就不叫陳湘……”
三天后,臺莊進行正式村支部換屆選舉,由于梁岐山的奔走,丁茂才落選,沒能進入支委。五名支委投票,陳湘以3:2的微末優勢被選為新一屆黨支部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