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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朗不顧英娥的留戀,還是借口離開了。
英娥眷戀在留著張朗汗漬味道和體溫的床上,感覺張朗就像是自己叫來的外賣,提供了方便快捷的服務,而自己則用自己的身體和溫柔買了單。
英娥心知肚明,張朗根本就沒有愛過自己,可是她卻不愿接受這個事實,常常沉醉在自己編織的神話里,幻想有一天,他能真正愛上自己。
其實,英娥也想過放棄,可是她欲罷不能。她留戀張朗的年輕;她留戀張朗的俊美;她更放不下他的家世;放不下他的地位。
這些閃光的詞匯,單拿出任意一個都會讓如今的女孩子瘋狂,英娥不止一次幻想著嫁入張家的豪門,成為萬人矚目和嫉妒的新娘!
她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熱情終究會融化冰冷的心。
她要擁有最盛大的婚禮,最華美的婚車,最輝煌的婚房,最富有的新郎……
雖然,她覺得好累……
江洲回到家的時候,母親已經休息了。沐蝶衣卻沒睡,一個人坐在床上等著他。見江洲回來立刻下了床說道:“我去給你燒水洗漱吧。”
江洲攔住她說道:“不用了,你休息吧,我自己去。”
江洲洗漱回來,沐蝶衣仍然在床上坐著。江洲把電風扇關掉后上了床,拉過毛巾被蓋上說道:“你還不休息想什么呢?”沐蝶衣看了一眼江洲埋怨道:“你和大哥他們一起買樓的事,咋不事先和我說一聲?”
“咋了?”江洲望著沐蝶衣說道:“我本來是想和你商量的,這不是忙得忘了嘛。今天看大家都挺高興的,就想給大家個驚喜。”
沐蝶衣躺下身子,一手支著頭看著江洲說道:“我們公司對中層以上的員工有待遇的,可以免掉15%購房款,所以我就在綠野藍灣最好的位置留了一套。”
“那不挺好的嘛!”江洲繼續說道:“你在那個單元再留三套唄,正好咱們和天牛哥他們住一塊。”
沐蝶衣生氣地說道:“你事先不和我打招呼,我怎么知道?現在那里根本就沒有空房了。
位置太好的不多了,再有就是小廣場后面有幾套,一樓有一套,四樓有兩套,五樓有兩套,都在一個單元。”
江洲急忙說道:“那你明天一早趕緊把你原來的退掉,留下這幾套吧。一樓那套可以改個小超市,讓媽和二嬸有點事做,要不老年人呆不住。”
沐蝶衣哦了一聲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留的那套房子本來想留給依婷的,交預定金的時候都填的依婷的名字。”江洲很受傷,緊緊盯著沐蝶衣,“你這是做什么?你怕我對依婷不好?”
沐蝶衣垂下眼簾,躲開江洲的視線說道:“我知道你對她很好,可是依婷總是反對我們再要個孩子,怕對她不好。再者說,我自己現在能賺錢,買樓也不用花你賺的錢。”
“你這是什么話?我們之間用得著分這么清楚嗎?”江洲更覺氣憤。
沐蝶衣轉過身子,背對著江洲沒再說話,江洲覺得沐蝶衣這樣做,并不只是女人任性時的不可理喻,完全是出于私心。
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再婚的悲哀,自己是拿出百分百的真心了,而沐蝶衣所做的一切,卻是帶著某種目的。江洲失眠了,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午夜才慢慢地合上眼睛。
江洲活動著壓得酸麻的胳膊,抓起手機看了看已經七點四十,沐蝶衣還在熟睡,他推了沐蝶衣幾下,總算把她弄醒。
“天哪,要遲到了,今天怎么睡這么死。”沐蝶衣手忙腳亂地說道。
她顧不得做飯,一邊手忙腳亂地洗漱化妝,一邊對江洲說道:“你自己弄點吃的吧,我來不及做飯了。”江洲打開冰箱看了看,已經沒什么可以吃的。以前都是江洲先起床上班,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沐蝶衣這樣注重裝扮。再也沒有以前清新的樣子,臉化得臟兮兮的,嘴唇紅得駭人。
原來,人都會變的,沐蝶衣已經不是以前的沐蝶衣,不再是清純的沐蝶衣,不再是簡簡單單的沐蝶衣。
江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臉,忽然感到很陌生。“看我干嘛?幫我把手包拿來,我要遲到啦!”沐蝶衣邊換衣服邊喊道。
“自己拿!”江洲冷冷地說道,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和沐蝶衣說話。沐蝶衣吃驚地看著他問道:“你怎么了?”江洲擠到水盆前洗漱,依然冷冷地說道:“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
“我咋了?”沐蝶衣追問。
江洲的心在刺痛:“你看你現在都成什么樣子了?你是做銷售的,不是酒店的媽咪,至于這樣夸張嗎?”江洲抑制著的火山終于噴發了。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對逝去的沐蝶衣的哀慟。
江洲穿上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沐蝶衣驚呆了,她看著江洲氣沖沖地離開了家,感到莫名的委屈。曾經愛她的江洲、寵她的江洲一下子變得如此陌生。
沐蝶衣搞不懂為什么,是不是借口,是不是小題大做?也許,他已經不再愛自己。
眼淚簌簌地流下來,沖毀了剛剛化的妝。沐蝶衣清楚地記得,自從公公去世以后,江洲幾乎沒有再碰過她,沐蝶衣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她回到床上哭得一塌糊涂,默默地流著眼淚,想起了那個算命老頭的偈語:“因貧而聚、因財而散,太歲臨頭、刑夫克子。”難道自己和江洲真的不會有好結局?沐蝶衣不甘心,她清楚自己很愛江洲,她不要失去他......
沐蝶衣努力地平復自己,該去工作了。她重新洗漱,只是淡淡是鋪了脂粉,避免讓人見到自己紅腫的眼瞼。她把所有的化妝品都收進了手包,既然那么愛他,他若不喜歡自己打扮又何必。
沐蝶衣來到公司已經遲到了十五分鐘,急忙整理昨天處理完的資料。這是英娥著急要的,也許她早等得不耐煩了。
沐蝶衣輕輕地敲了幾下英娥辦公室的門,英娥的辦公室靜悄悄的。她以為英娥一早出去了,決定把資料給她放在辦公桌上,免得一會讓她指責自己耽誤了工作。
沐蝶衣推門走進去,發現她竟呆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著手里拿著的竹片似的東西發呆,抬頭見沐蝶衣走進來,急忙扯過幾張紙巾胡亂包裹了扔進了紙簍。
“英娥姐,這是你昨天讓我準備好的資料。我整理出來了,你看看。”沐蝶衣遞給她說道。
英娥接過放在桌上問道:“昨天來看寫字樓的肖總回電話沒?”沐蝶衣搖了搖說道:“還沒消息,不過昨天看他的態度倒是很滿意。”
英娥打起精神說道:“好,你一會抓緊聯系一下。爭取今天就定下來,夜長夢多啊!泰峰現在給的優惠很誘人,對我們影響不小。”
沐蝶衣急忙滿口答應,然后說道:“英娥姐,綠野藍灣12號剩下的五套房子不用賣了,江洲說都要留下。”
“哦?這么大的手筆,你老公怎么又對房地產感興趣啦?要倒賣呀?”英娥不解地問道。
沐蝶衣解釋道:“不,自己用。他的那幫兄弟,每個人要一套。”
英娥剛要說話,忽然緊皺眉頭,捂著嘴向洗手間跑去。
“綠野藍灣”的銷售速率,創造了興誠園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這讓張仲書興奮了很久,張朗的心情也格外好。
歷來以房地產業老大自居的泰峰,盡管使出了全身解數才銷售出25%,這還多虧了池語菲足智多謀。張朗開完會直接到了銷售部,準備在精神上和物質上鼓勵鼓勵這些員工。
她推開英娥的辦公室,見沐蝶衣也在,兩個人正在看銷售報告。
自從沐蝶衣來到公司,張朗還沒有正眼看過一次這個女人。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是土里土氣的樣子,走在街上遇見都認不出是手下的員工。這次多瞄了幾眼,忽然發現卻像變了個人,雖然是素顏,可根本看不出來,沐蝶衣是已經做了母親的女人。
她皮膚格外白皙細嫩,五官極其清秀,有著出塵脫俗的美感。很難用什么詞去形容那種韻味,忽然秀色可餐這個詞一閃跳過腦海,這個詞用在沐蝶衣身上一點都不夸張。
英娥似乎發現了張朗失態,刀子一樣的眼睛盯著他,語帶雙關地問道:“你還不認識蝶衣吧?”
“哪會不認識啊,我只是看到蝶衣,想起來我老爸總跟我提起她老公。說綠野藍灣這么好的銷售成績,離不開兄弟數碼的廣告宣傳,江洲功不可沒!有機會我還真想見見他。”
沐蝶衣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嘴角還現出一彎極美的弧線。她誠懇地對張朗說,過幾天江洲會來公司辦理購房手續,到時候可以通知他一聲。
張朗就認真地告訴她千萬別忘了,然后在她們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沐蝶衣和英娥交待了工作就出去了。
英娥過去把門關上,然后坐在張朗身邊,把頭靠在張朗肩頭,輕輕地吁了一口氣說道:“我有件事兒想告訴你。”張朗轉過頭望著她,英娥卻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