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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湘一臉喜悅，滿面春風(fēng)滿眼柔情：“水秀兒，給你挑幾件衣服去。”水秀立刻止住腳步說道：“不了，我不用你買，你自己還在上學(xué)，沒工作賺錢呢！”陳湘執(zhí)意拉著水秀兒說道：“你總不能穿著夏季的衣服回家過中秋吧？”水秀兒被他拉著一直跑到服裝城女裝廳。

陳湘慢下腳步，巡視著連瑯滿目的服裝。賣衣服的胖阿姨笑著跟在他們的身后，這種大眾服裝店不像高檔服裝城那種導(dǎo)購近似卑躬屈膝的熱情，反倒讓人覺得很舒服。陳湘指著一件黑色的七分袖薄絨衣問道：“水秀兒，你看這件衣服怎么樣？”水秀兒悄悄地說道：“陳湘哥，我不會選，你看好就成。”陳湘知道水秀兒說的倒是心里話，看著水秀白里透紅的俏臉說道：“你皮膚白凈，這件衣服應(yīng)該很適合你。”身后的阿姨這才開口說道：“小伙子真有眼光，這件衣服是純羊絨的，質(zhì)量和款式都很好，價格也不貴。”說完摘下衣服遞給水秀兒，水秀兒拿在手里撫摸著喜歡之情溢滿臉上。陳湘對胖阿姨說道：“有沒有同顏色的牛仔褲，要純棉的。”胖阿姨笑著說道：“純棉的倒是有，不過我看這姑娘體型這么漂亮，應(yīng)該穿彈力的。我這有PPT記憶彈力絲的，是具有記憶功能的紗線。對皮膚也好，雖然價格貴了一點，但絕對超值。”阿姨說完見陳湘點頭，拿出軟尺給水秀兒量了褲長和臀圍，然后抽出一條褲子遞給水秀兒，“這條尺碼正合適。”

陳湘從衣架上拿過一條黑色皮短裙問道：“阿姨，這件短裙是不是和牛仔褲一起換著穿，都可以和衣服混搭？”胖阿姨嘖嘖佩服地說道：“小伙子，你可真會算計，有眼光！這件皮裙就剩這一件了，這可是純綿羊皮的，腰圍太細(xì)一般人穿不了，這姑娘穿正合適，打特價對折的。”陳湘見胖阿姨很會說話，但很真誠就問道：“阿姨，拿三件可以給個優(yōu)惠吧？”胖阿姨為難地說道：“小伙子，這已經(jīng)是打特價啦，已經(jīng)是最低的了。要不這樣，我免費(fèi)給你扦褲腳，再送姑娘兩條肉色連褲絲襪，配裙子穿。”“好吧，那就去試試！”陳湘剛說完，胖阿姨就麻利地拿過兩條絲襪拉著水秀兒拉進(jìn)了試衣間。不一會兒，胖阿姨就拉著水秀兒走了出來，陳湘眼前一亮，水秀兒再也不見農(nóng)村姑娘的土氣，神采乍現(xiàn)秀色可餐。水秀兒走到陳湘跟前悄悄地問道：“陳湘哥，好看嗎？”陳湘未等開口，胖阿姨贊不絕口地連連說道：“小伙子可真有福氣，找了個這么漂亮的對象，都稀罕死人了！”水秀兒立刻紅了臉低下頭，水汪汪的一雙美目悄悄地瞟了陳湘一眼。陳湘美滋滋地問了價格，胖阿姨爽快地說道：“一共六百五十塊！”陳湘抽出七張紅票遞給胖阿姨說不用找，又讓水秀兒自己選了一套內(nèi)衣。水秀兒想去試衣間換回衣服，胖阿姨急忙攔著說道：“就這樣穿著吧，多漂亮！”

陳湘拎著包裝袋挽著水秀兒走出服裝城，水秀兒歪著頭問道：“陳湘哥，你哪來這么多錢？”陳湘得意地笑道：“這個月我沒花生活費(fèi)，都是吃翟勇的！”水秀兒清澈地眼睛款款地望著陳湘，心里甜蜜嘴上卻說道：“你可真壞！”

倆人手挽著手親熱地說著話去菜市場，全沒在意一輛白色保時捷在身邊緩緩開過。

顧儀行坐在車?yán)镅劾飮娀穑薜醚例X癢癢的，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水秀兒，心里不停地詛咒。一個鄉(xiāng)下的土妮子，竟然讓富游大獻(xiàn)殷勤，讓陳湘情意綿綿，顧儀行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顧儀行糾結(jié)了好一陣子，開車去了稻香春。

陳湘和水秀兒回到家里，翟勇正陪著陳勝男在客廳說話。陳勝男看著光彩照人的水秀兒眼睛瞪得老大，如夢初醒地對著陳湘大叫：“好啊，哥，你有私心，怪不得趕我回來！”翟勇看著他們憨笑。陳湘急忙豎起食指放在唇邊，指了指母親的臥室。陳勝男圍著水秀兒轉(zhuǎn)了兩圈，看著水秀腳下說道：“哥，你咋沒給水秀兒買雙鞋子？這也不搭呀！”水秀兒臉上發(fā)燙，悄悄地拉了陳勝男一下。陳勝男嘿嘿一笑，“我明白了！”隨即伏在水秀兒耳邊悄悄地說道：“咱們這有個風(fēng)俗，情人之間送鞋子不吉利！”水秀兒臉燒得像一塊大紅布。勝男拉住水秀兒說道：“我正好有一雙黑色高跟鞋，你試試，應(yīng)該正合適。”陳湘看著倆人親熱地樣子，高興地對翟勇說道：“中午在這吃吧，咱們下午一起去采蓮子。”翟勇樂不得呆在陳家，連連說好。陳湘拎著菜放進(jìn)冰箱一部分，把剩下的拿進(jìn)了廚房，又去陪母親說了一會兒話。

陳勝男找出鞋子遞給水秀兒，笑著問翟勇：“翟勇哥，你回來都不到家看看翟叔叔，他不會怪你吧！”翟勇笑著說道：“我爸自己的事都顧不過來，哪有時間顧及我，巴不得我不在跟前圖清凈呢！”陳勝男走到翟勇跟前滿眼期盼地說道：“那你在我家一起過中秋節(jié)唄！”翟勇望著陳勝男很是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你就是不說，我也準(zhǔn)備在你家不走了。”陳勝男想到他和自己從小到大一起形影不離，同陳湘一起維護(hù)自己的點點滴滴就一臉幸福，嬌聲嬌氣地說道：“上次陳叔叔還跟我爸爸說呢，說他這個兒子是給我們家養(yǎng)的！”翟勇也不善言表，只顧看著陳勝男傻笑。

陳湘從母親臥室出來看水秀兒正在試鞋子，整個人更加顯得體態(tài)窈窕楚楚動人，禁不住滿心喜悅轉(zhuǎn)身去了廚房。水秀兒急忙換下鞋子跟了過去，倆人相視而笑一起動手做飯。

這次陳母沒有讓陳湘抱出臥室吃飯，就倚在床上讓水秀兒照顧著吃，陳湘想換下水秀兒，見水秀兒沒讓給他，就坦然地去找翟勇說話。大家一起吃過午飯，準(zhǔn)備去東湖采蓮子。雖然勝男極力阻止水秀兒換衣服，但水秀兒還是堅持換回了原來的衣衫，說這樣方便干活。

三個人依舊租了原來那條木船，劃向湖心。湖上荷花已經(jīng)凋謝，只剩下如蓋的荷葉和一支支蓮蓬。翟勇自己劃船，陳湘教妹妹和水秀兒采蓮子的方法，陳湘囑咐妹妹和水秀兒扣蓮子的時候不要太用力傷了指甲，然后折下蓮蓬扔進(jìn)船艙。陳湘邊折蓮蓬邊說道：“蓮子可是好東西。冷食熱食都行，有清心順氣安神的功效。”陳勝男立刻叫道：“哥，那咱們多采一些，咱媽正好心里有火，多做幾次給她吃！”陳湘嬉笑妹妹說道：“還多采一些，這才是第一步，還有五道工序要做呢，要像你理解的那樣簡單，這里的蓮蓬還能剩下？就怕你做的時候喊累呢！”陳勝男哦了一聲說道：“原來這樣麻煩呀，哥，你咋懂這么多？”水秀兒見勝男欽佩哥哥，也滿臉幸福滿眼深情地看著陳湘。陳湘笑著問妹妹，“你是忘了小時候你吵著要吃蓮子，我和翟勇帶你來采了吧？那時候你都不敢上船，就在岸上等我們倆。”陳勝男嘟著嘴巴，“我真的忘掉了，一點都不記得。”翟勇劃著槳看著陳勝男呵呵地笑。陳湘折了七八十支停下手說道：“每蓬二到三十籽，已經(jīng)不少了。”水秀兒央求道：“陳湘哥，再給我折十幾支，我要帶回家，哥哥和小水龍還沒見過蓮蓬和蓮子呢！”陳湘就應(yīng)聲又折了二十來支。陳冠男取笑道：“還是水秀兒說話管用！”水秀兒望著陳湘羞澀中滿心的幸福。陳湘把蓮蓬放在船艙，掰開蓮蓬取蓮子，翟勇也放下木漿幫忙。四個人忙了一個多小時，把扣好的蓮子裝進(jìn)袋子。然后把掰碎的蓮蓬扔下船，陳湘說腐爛后這是最好的肥料。四個年輕人劃船上岸，高高興興地回家。

進(jìn)了家門，陳湘取了個大瓷盤，把袋子里的蓮子留出一部分給水秀兒，剩下的分給大家。陳勝男拿起一粒蓮子問道：“哥，還咋弄？”翟勇默不作聲，輕車熟路地拿起一粒放在嘴里咔嚓一聲，硬殼應(yīng)聲而碎。陳湘指著翟勇說道：“像他那樣咬！”勝男嘟起嘴，“那還怎么吃呀，多臟！”翟勇平時不怎么說話，這時卻惡搞地說道：“你現(xiàn)在才知道臟啊？你小時候，我和陳湘就是這樣咬開給你吃的！”陳勝男氣得捶了他一拳。問道：“哥，這個用鉗子不可以嗎？”陳湘邊示范邊說道：“這個必須這么咬，市面上用機(jī)械加工的就失去蓮子本身的鮮美了。蓮子殼很硬，蓮子肉非常嬌嫩。勁頭小了咬不開，咬的時候勁頭不能太大，勁頭過大傷牙齒還會咬傷果肉。這個你和水秀兒就別來了，我和翟勇咬，你倆負(fù)責(zé)剝膜，咬開的蓮子有一層厚厚的膜。

又用了一個多小時，剝殼去膜的雪白蓮子裝了滿滿一大磁盤。陳勝男拍拍手問道：“哥，現(xiàn)在完成了吧？”陳湘呵呵一笑，起身去取牙簽，翟勇向陳勝男搖頭。陳湘把牙簽分給大家說道：“沒那么容易，下面咱們得通蓮心。”說著給大家做示范，把牙簽挑入蓮心，然后慢慢一推，一支綠瑩瑩的像嫩芽一樣的蓮心從另一端掉了出來。陳湘拿起蓮心說道：“這也是好東西，味道稍苦，把上面的粘液沖洗凈以后，陰干了可以泡茶，可以清熱，醒神，治療高血壓。水秀兒，你心細(xì)，這個就交給你處理，記著要陰干不能日曬。”水秀兒滿眼崇拜地一口答應(yīng)。又忙了近兩個小時，直到日落黃昏才收拾完。陳勝男已經(jīng)伏在桌上昏昏欲睡，瞇著眼睛問道：“哥，這回該完事了吧？”陳湘端起滿滿一盤雪白鮮嫩的蓮子說道：“剩下的我自己來，不用你們了。這些蓮子還要沖洗干凈，咱們要是鮮吃就可以放進(jìn)冰箱保鮮了，要是作為商品，還要烘干和包裝呢！一會兒，我先給你們做紅棗銀耳蓮子羹，晚飯給你們嘗嘗。”陳勝男一頭栽在沙發(fā)里說道：“我都沒有力氣吃了！”

還沒等陳湘收拾完，陳天憫就下班回來了。看到一雙兒女都在家，高興地問道：“你們這是在忙什么呢？”翟勇急忙站起來問好，陳天憫擺擺手，示意翟勇不用客套，然后走到沙發(fā)前低頭撫摸著女兒的頭問道：“我的寶貝女兒這是怎么了？”陳勝男瞇著眼睛嘟著嘴，嬌聲嬌氣地說道：“爸爸，哥哥帶我們?nèi)ゲ缮徸恿耍f要給您做蓮子羹，都累死我了！”陳天憫笑道：“我的乖女兒這么知道孝順老爸了呀！”

陳湘向水秀兒悄悄地招手，倆人進(jìn)廚房準(zhǔn)備晚飯。

翟勇和家里打電話，得知老爸老媽回原籍看外婆一塊過中秋去了，樂得賴在陳家和陳湘混在一起。陳勝男偷偷用指頭劃著臉蛋羞他，被陳天憫看見笑著說道：“你忘了小時候拽著翟勇不許人家回家啦？”陳勝男靠在爸爸肩上嬌嬌氣氣地耍賴：“我才沒有呢！”

第二天是中秋佳節(jié)，陳湘一家人草草吃了早點。陳勝男和翟勇陪著陳天憫在客廳看電視聊天，陳湘和水秀兒躲在廚房準(zhǔn)備豐盛的午餐，剛過上午十點，富游還沒到，顧儀行就破天荒地先回來了，身后還領(lǐng)了一個漂亮的姑娘。一進(jìn)門就亮開嗓門叫道：“爸，陳湘和水秀兒呢？”自從上次去過富游家，陳湘一直對顧儀行避而不見，他向水秀兒擺擺手，示意水秀兒不用理她。顧儀行見沒有動靜又叫道：“陳湘，你看我?guī)дl來了？”陳天憫也在叫：“陳湘，來客人了！”陳湘無奈走出廚房，水秀兒也跟了出來。顧儀行倒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表情復(fù)雜地笑著叫道：“陳湘，你看誰來了？”顧儀行身后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容貌雖然不及顧儀行的風(fēng)韻，不及水秀兒清麗，更不及勝男嫵媚，卻是另有一番成熟知性的優(yōu)雅氣質(zhì)。陳湘覺得有些眼熟，又一時想不起來。顧儀行見陳湘有些懵懂笑意更濃了，“陳湘，你不認(rèn)識了？忘了小時候拉著人家不放，非要讓可嫣給你做媳婦啦？”陳湘如夢初醒臉色通紅，叫可嫣的女子卻沒有一絲拘謹(jǐn)，落落大方地叫了一聲陳湘，然后又向陳天憫和陳勝男問好，然后對顧儀行說道：嫂子快別說了，你看陳湘都害羞了。陳湘驚喜地問道：“可嫣姐，你什么時候回國的？女大十八變，我都認(rèn)不出你了。”

陳勝男也跳起來抓住了女子的手不停搖晃，來者是公安局長俞明天的女兒喻可嫣。喻可嫣微笑著對陳湘說道：“我回來還不到一周呢！”水秀兒見大家滿堂喜悅，心事重重地默默回了廚房。顧儀行看見水秀兒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陳勝男接過顧儀行和喻可嫣手中的禮品讓大家落坐，對喻可嫣說道：“可嫣姐，你在我家吃午飯吧，我們昨天采的新鮮蓮子，哥哥做紅棗銀耳蓮子羹呢！”喻可嫣看著陳湘依然保持著優(yōu)雅的微笑說道：“好啊，我好幾年沒吃到陳湘親手做的蓮子羹了！”陳湘欣然說道：“好，我這就去做，可嫣姐先坐著。”

陳湘回到廚房，正看見水秀兒在抹眼睛。“你怎么啦？”陳湘忙走過去問。水秀兒把圍裙遞給陳湘說道：“沒什么，被蔥絲熏了眼睛！”

午飯時，富游打來電話說有應(yīng)酬沒過來，陳家人連同翟勇和喻可嫣坐了滿滿一大桌子。喻可嫣嘗了陳湘親手做的蓮子羹贊不絕口，說還是以前那個味道。大家聊的都是他們小時候的事，原來陳家、喻家和翟家都是機(jī)關(guān)家屬房的老鄰居，幾個孩子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后來喻可嫣高中畢業(yè)后去了劍橋大學(xué)讀了新聞專業(yè)，今年才畢業(yè)回國。她比陳湘還要大三歲，所以陳湘兄妹連同翟勇都要叫她姐姐。水秀兒吃了少許飯就悄悄地退出了飯局，憂憂郁郁地回了自己的房間，顧儀行笑意更濃。

次日，陳湘四人要啟程去鄉(xiāng)下，陳天憫倒沒有反對，說自己正好放假可以照顧老伴，囑咐他們注意安全，玩夠了早點回來。

陳湘和翟勇滿口答應(yīng)，他們帶著陳勝男一登上去往臺莊的客車，立刻像出籠的小鳥，樂得眉飛色舞。只有水秀兒一夜沒睡好無精打采的，陳湘以為她想家的緣故也沒太注意。客車進(jìn)了山，路邊峰巒疊嶂，溪水潺潺，大自然的風(fēng)光秀色怡人。車行將近四個小時，山勢見緩，水秀兒指著前面的山崗告訴陳湘，翻過這道嶺就到了。正在昏昏欲睡的陳勝男立刻打起了精神，山上樹木不再是蒼松翠柏，變了碩果累累的果樹。黃澄澄的梨，姹紫嫣紅的葡萄，紅艷艷的蘋果，掛滿了枝頭。

勝男最喜歡吃蘋果，指著車窗外問水秀兒：“咱們進(jìn)了山，是不是可以去摘蘋果？”水秀兒難得露出一絲微笑說道：“勝男姐，我家就有蘋果園，隨便你摘，就怕你摘一會兒就該嫌累了，你要是能把整個果園的蘋果都摘完，倒省的我們家費(fèi)力氣了！”陳湘和翟勇哈哈大笑，陳勝男瞪了他倆一眼，“我要是摘不完，不是還有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