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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蝶衣淘氣地翻身壓在江洲的身上說道:“那我現在就吃了你。”
蟋蟀在窗外低吟,忽快忽慢忽強忽弱忽長忽短,是不是和他們做著同樣一件事?
江洲寬厚的胸膛劇烈地起伏,沐蝶衣把臉埋在他的心口靜靜地聽他心跳。他撫摸著她的頭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說道:“你還像小時候那樣調皮,我真怕這是在夢里。我曾經以為我的腿不會好了,這輩子再也找不到你了。”
“傻子,這不是在做夢,你看你不是在抱著我嘛。”沐蝶衣撫摸著他堅實的胸口呢喃著道:“你聽我說,江洲,以前絕望的時候我也想到過死。還好,我慶幸自己沒走那條路。如果我死了,你找到的可能只是我的墓碑。如果是那樣,你會不會為我傷心?”
江洲緊緊地攥住她的手弄得沐蝶衣有些痛了,他說道:“我不會傷心,因為我的心會死。”
沐蝶衣知道江洲不會說討人喜歡的情話,這是他的心聲。
她抽回被江洲攥痛的手緊緊你抱住他道:“江洲,我們經歷的苦難太多了,以后的日子我們都好好珍惜,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我知道,我也不會離開你。”江洲咬著她的耳朵說道,他們彼此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擁抱著對方。
江洲醒來的時候,晨光已經把屋子照得通亮。沐蝶衣偎依在他懷里睡得正香,被她枕著的胳膊又酸又麻。為了不驚醒她我一動沒動,一根一根地數她長長的睫毛。苦難并沒有給沐蝶衣俏麗的面龐留下多少痕跡,本來就細膩白皙的臉龐在晨光照射下透著淡淡的粉紅。
又過了二三十分鐘,沐蝶衣才從酣睡中醒來香甜地笑,嘴角翹起來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充滿神采的眼睛黑漆漆地看著江洲問道:“你早就醒了呀?咋不叫我一聲?”
“我在看你!”江洲笑著說。
沐蝶衣便粘在他懷里問道:“你看我干嘛?”
江洲抽回酸麻的胳膊說道:“我在看你和從前的小蝶衣有什么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啊”沐蝶衣問我。
江洲撩起她額前的亂發慢慢地說道;“沒啥不一樣,就是比小蝶衣長大了成熟了。我聽說生育過的女人都會有妊辰紋,你為啥一點痕跡都沒有啊?”
“你又偷看我?”沐蝶衣黏在江洲的懷里不依不饒地說道:“我告訴你,我是特殊材料做的。”說完笑得更甜。
江洲起床打掃完院子回到廚房,看見沐蝶衣正站在灶臺前發呆。“咋啦?”他問沐蝶衣。沐蝶衣面露難色地說道:“就剩下半碗米啦。”江洲急忙說道:“那我出去買吧。”
“沒有錢了。”沐蝶衣為難地說,江洲看見她手里只攥著一元二角錢。他如夢初醒,為自己治病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那就用那些米做點粥吧,我今天去上工,回來就可以買米。”江洲怕沐蝶衣著急寬慰著她。
沐蝶衣把做熟的兩碗稀粥放在桌上,把僅剩的一個煮熟的雞蛋遞給江洲說道:“你把這個也吃了,一會還要出去干活呢。”“你吃吧,我出去開工了可以買東西吃。”江洲把雞蛋推給她。
“不,你吃吧,你是男人餓不得。”沐蝶衣很倔強。
江洲把雞蛋扒了皮掰開一半放進沐蝶衣的碗里,說道:“咱們是患難夫妻同甘共苦吧!”沐蝶衣笑了,笑得很甜。
江洲覺得粥也很甜,便向她問道:“今天吃的粥咋甜甜的?”沐蝶衣便說把僅剩的一點糖給他放到粥里了,這樣也能抗餓些。
江洲堅持讓沐蝶衣也嘗嘗,沐蝶衣喝了一小湯匙也說很甜。
吃完飯江洲背了鞋箱子要出去,沐蝶衣說她也要去找工作,聽說家政服務那邊還是很缺人的,江洲很是無奈地沉默著出了家門。
隔壁二嬸真是個熱心的好人,一上午陪沐蝶衣走了三四家家政公司,可是他們都不缺工人。因為二嬸的兒子下午要從深圳回來,所以倆人不得不無功而返。
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二嬸寬慰沐蝶衣說道:“你也別太著急,哪有那么多一帆風順的?明天讓我兒子天牛幫你聯系一下,他有好幾個朋友都是開公司的。”
“那就多謝二嬸費心了。”沐蝶衣充滿感激對二嬸說繼續說道:“原來沒出來找工作,還真不知道工作這么難找。”
二嬸邊走邊和她解釋道:“現在農村的男男女女都進城打工,哪都不缺人。這些人體質好,不怕臟不怕累能吃苦,老板都愛用。他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就是沒做過體力活的,怕你做不來。”
“哦”沐蝶衣終于明白了剛才那些貼著招工廣告的公司老板面試的時候為什么都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走到二嬸的家門口,二嬸熱情地拉住沐蝶衣說道:“江洲反正中午也不回來吃飯,自己做飯也麻煩。你就到我家來,咱娘倆一起做飯吃,陪我說說話也免得我一個人寂寞。”沐蝶衣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連一句客氣的話都沒敢說。家里已經一粒下鍋的米都沒有了......
回到家里她一頭撲到床上。走了整整一上午的路,兩條腿早累得又酸又麻。也不知道江洲吃沒吃中午飯呢,胡思亂想了一會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太陽快要落山了,市場門口只剩下江洲自己孤零零的坐著。半年多的時間沒來,丟失了很多老主顧,坐了整整一天才賺了十五元錢,沐蝶衣還在家等著買米買菜呢。
他無可奈何地收了鞋攤,用剛賺到的十五元錢買了四斤米回家。
剛到門口正看見兒時的兄弟天牛西裝革履地從二嬸家走出來,天牛也看見了他,興高采烈地喊著:“江洲兄弟!”
“天牛哥”江洲急忙放下鞋箱子迎上去。天牛張開雙臂要抱他,江洲急忙閃開說道:“別、別,我衣服臟。”
天牛使勁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說道:“什么臟不臟的,好兄弟,才收工啊?”邊說邊緊緊地抱住了江洲,天牛的胳膊還像以前那樣強壯有力。用他慣有的大嗓門對江洲說:“十多年了啊,真快!你小子都曬黑成這樣,要不是在家門口,我都認不出你來。娘和我說你的腿好了還娶了老婆了,明天晚上我請你兩口子吃飯,祝賀祝賀你們!”
“好!”江洲立刻爽快地答應。
目送天牛走遠,江洲急忙推開院門喊道:“蝶衣、蝶衣!”沐蝶衣聽見立刻迎了出來,手里拿著濕毛巾給他擦身上的灰土。江洲笑著說;“別擦了,都讓天牛哥給蹭干凈了,你餓壞了吧?”邊說邊從箱子里拿出米交給她說道:“今天生意不好只買了這些米,沒錢買菜了。”江洲說完感覺鼻子澀澀的。沐蝶衣拉住他說道:“我中午在二嬸家吃飯了,你一定午飯都沒吃,快進屋歇歇。”江洲順服地任著沐蝶衣拉著他進屋,轉身間發現沐蝶衣的眼睛水蒙蒙的,他滿心自責和愧疚沒有勇氣和沐蝶衣對視。
她把江洲推進臥室按在床上讓他歇著,自己獨自去做飯。江洲躺在床上有種莫名的悲哀: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和自己一起吃苦卻不能給她幸福,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窩囊最無能的男人。
沐蝶衣望著鍋蓋兒上冒出一絲絲的白色水霧發呆,江洲餓了整整一天,總不能連一點下飯的菜都沒有啊。翻遍櫥柜和菜籃只找到半棵干了的白菜和幾個紅辣椒,她把爛葉一點點剃掉,把剩下的和辣椒洗干凈切成絲浸泡在水里。
等米飯熟了,把菜撈出來用鹽和味精拌了一盤咸菜。
沐蝶衣盛好飯擺上筷子喊江洲吃飯,江洲出來去洗臉洗手。她拿了毛巾等江洲洗干凈了遞到手里,江洲邊擦手邊說:“吃飯吃飯。”
看著江洲狼吞虎咽的樣子,沐蝶衣也深深地自責:“要不是因為癱子,江洲也不會受傷,更不會花光所有的積蓄。”江洲見她不說話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一樣,連連夸沐蝶衣做飯好吃,說這咸菜做的很有朝鮮辣白菜的味道。明明知道江洲是在故意逗她開心,但是看他故作認真的樣子,沐蝶衣還是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