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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和沐蝶衣把飯菜擺到飯桌上,依婷跑了進來。沐蝶衣拉著依婷去洗手,江洲盛好飯菜遞給癱子。癱子直愣愣地盯著他的臉看,筷子掉在了地上。他只好彎腰幫癱子撿起來,還沒等江洲直起腰。直覺得后腦嗡地一震,他轉身看到的最后一眼是癱子紅得像火一樣的眼睛和滴著血的小鐵錘。
沐蝶衣領著依婷回到屋里,看見江洲直挺挺得躺在地上,腦后在流血。癱子坐在輪椅上惡鬼一樣的舉著滴著血的鐵錘。
她發瘋地推開輪椅,從地上抱住他的頭,血從沐蝶衣的指縫一滴一滴地流到地上。“你醒醒,你醒醒呀!”她哭著喊江洲,可是他的臉沒有一點血色白得嚇人。
“快來人啊,快救人,癱子殺人啦!”沐蝶衣聲嘶力竭的呼喊,依婷在她身后嚇得呆住了。
街坊二嬸帶人趕來幫沐蝶衣把江洲扶到床上,找了塊紗布按在他腦后的創口。沐蝶衣求街坊二嬸把依婷帶到她家,自己抱著江洲的頭急切地盼望救護車。沒等救護車趕來警車就已經先到了,原來好心的鄰居報了警。幾個年輕的警察在屋里拍了照,又簡單問了問情況就把癱子帶走了。
救護車終于來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務人員有條不紊地進行包扎,輸氧,輸液.......沐蝶衣急忙奔向裝著錢的木箱子。打開木箱抓起裹著錢的小布包,一本硬紙板封面的日記本被帶出來掉在地上,里面掉出來一個已經退了顏色的蝴蝶結和幾張泛黃的照片。沐蝶衣來不及多看,也來不及多想,順手都抓在手里然后隨著醫生一起上了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著沖上街道。
沐蝶衣輕輕地打開老舊的日記本,每一頁都記錄著江洲的校園生活,字里行間常常跳躍著她的名字——沐蝶衣,發黃的照片是一個久違了的少年,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單車、熟悉的臉......沐蝶衣眼睛模糊,眼淚像珍珠斷線的珍珠。那個曾經每天把她抱上單車的人,那個呵護她美麗童年的人,那個她夢過很久而不知名姓的人,那個肯拿出半生積蓄接受一個不愛他女人的人......原來就是她的江洲、她的愛人!沐蝶衣抓起他已經冰冷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摟在懷里。她要給江洲溫暖,她要他醒來,不要離開自己,沐蝶衣最愛的愛人......
一個小時之后,江洲被抬進了急診室,沐蝶衣被醫生擋在了外面。十分鐘后醫生讓她在手術協議上簽了字并囑咐她去交錢辦理手術和住院手續。
沐蝶衣用最快的速度辦完手續,交了三萬塊錢的抵押金,迅速跑回到手術室門口,希望看到江洲快點出來。
她的心隨著走廊墻壁上的時鐘秒針忐忑地跳動,頭腦一片空白。時間為什么這么緩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一年。她撫摸著褪了顏色的蝴蝶結,翻看著一張張發黃的照片。心里在吶喊:“江洲你要快點出來,我還有好多的話要和你說......”
又是三個小時過去了,江洲終于被推了出來,臉色蠟黃頭上纏著紗布。主治醫生攔住沐蝶衣嚴肅地道:“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鈍器傷到了中樞神經,需要住重癥監護病房。這里暫時不需要你,七天以后準備做開顱第二次手術,需要準備手術費十萬塊左右,趕緊去準備吧?!?
“好,謝謝大夫!”沐蝶衣的心總算安穩了些,只要江洲沒有危險就好,她謝過大夫急忙趕回家。
依婷暫時住在了街坊二嬸家,空蕩蕩的家里只有沐蝶衣一個人。她沒有心情吃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心里裝滿了自責。覺得對不起江洲,是自己傷害了他,江洲是那么寬容過自己,可自己卻在新婚之夜傷害了他;他是那么痛愛過自己,可自己的前夫竟然殘害了他。想起那個曾經騎著單車的陽光少年,想起今天病床上昏睡著的江洲,沐蝶衣就痛徹心扉。自己是多么的自私,為了依婷、為了癱子、為了自己,完全忽略了江洲的感受。
沐蝶衣心里倍受煎熬:“我要拯救你,我欠你的太多太多。我寧愿放棄治療依婷也要拯救你,有了你,依婷就有希望;有了你,我就有希望;有了你,這個家就有希望。我恨癱子,我沒有丟棄的男人,我一直照顧的男人,為什么要傷害我的江洲?為什么恩將仇報?我恨他......”
七天后,江洲做了第二次手術。
沐蝶衣孤獨地站在手術室門前,聽著時鐘單調枯燥的滴答聲一分一秒的度過。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她的心繃得越來越緊,腦中一片空白。“江洲啊、我的江洲,你不要有事,你要好起來,我在等著你?!便宓滦牡谉o數次在吶喊。
江洲終于被護士推出了手術室。他沉沉地睡著,臉龐消瘦蒼白得像一張紙,沐蝶衣急忙跑過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瘦弱沒有了往日的溫暖,沐蝶衣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
沐蝶衣攔住走出手術室的主治醫生,怯生生的問他:“大夫?”醫生沉穩的說:“病人的病情很穩定,放心,不會有生命危險?!彼男囊幌伦勇淞说?,拼命地點頭對醫生道謝。
“不過”醫生扶了扶眼鏡,緩慢地說道:“不過,病人能不能康復還有待觀察。至于需要多長時間能夠蘇醒過來還是未知數,有可能是一周或者一個月,也許一年,也有可能是一輩子。”沐蝶衣剛剛落地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像被無數根針扎著一樣的痛。
江洲手術后要住院觀察,她每天都陪在他身邊,像照顧嬰兒一樣照顧他。她每天不知道要呼喚他的名字多少次,真希望他立刻醒來。
沐蝶衣想起江洲平時最喜愛的一首叫《葬心》的歌來,不禁痛苦地在心里哼唱起來。
蝴蝶兒飛去心亦不在,
凄清長夜誰來拭淚滿腮?
是貪點兒依賴貪一點兒愛,
舊緣該了難了換滿心哀。
怎受的住這頭猜那邊怪,
人言匯成愁海辛酸難捱。
天給的苦給的災都不怪,
千不該萬不該,
芳華怕孤單。
林花兒謝了,
連心也埋,
他日春燕歸來身何在?
沐蝶衣深深的知道,江洲喜歡這首歌,是因為歌詞有她的名字。她輕輕的哼唱著,不知不覺又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