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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成師兄聊完之后正是要做飯的時間，我心中對我徒兒有愧，便去伙房找他。隔著窗子，少年正切案板上的一只白蘿卜，而他的注意力卻明顯不在上面。果不其然，一刀沒有切正，小黑把手給切壞了。

“呲！”他條件反射般地收回了手，我也站不住了，推門而去道：“怎么樣了？”

“師父！”少年的眼神中有了一抹光亮，我看著心中難過，拉過他坐在我身邊，然后那起手中絲帕對他說：“先忍一忍，我幫你包上。”

“謝謝師父！”

“恩？按好了，血應該止住了。”我幫他包好手指，然后抬頭發現少年正在盯著我看。

“怎么了？師父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嘛？”

“沒有，因為師父平時都在忙著打理幫派的事，我好久都沒有和師父單獨講過話了，就…特別開心。”少年臉上綻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心中一陣愧疚，我平日里確實對小黑關懷太少了。

“乖徒兒。”我替他擦了擦額上的汗，“今天的晚飯師父來做，你在一邊陪我說話。”

“那怎么行！”

“聽話。”我將白蘿卜和刀上的血洗干凈，然后接著切了下去。

“小黑，你有心事？”我低著眼睛做事，不去看他。

“沒…沒有。”小黑支支吾吾。

“我猜是因為翎兒吧。”今日成師兄說小黑從小川他們來了以后便開始心神不寧，于是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翎兒。

“……。”聽我說起這個名字，少年一時之間沒了言語。

“小黑，你把師父當親人嗎？”

“當然了，師父是最親最親的人！”

“那你還不跟師父說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師父，我想去找翎兒。”小黑在我面前認真地說。“她雖然喜歡無理取鬧，但到底是個女孩子，你和小川師叔都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們忙著振興門派，我不忙的，我可以去找她。”

聽到他的話，我心中有些動容，但只是那么一動。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現在不行。如今四大門派劍拔弩張，外面太危險了，翎兒現在蹤跡全無，你去找她只能是大海撈針。”

少年失望得垂下了頭，他跟了我一年多時間，了解我個性。

“弟子明白。”小黑一直過分懂事，我說了不好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反駁。

“對了，小黑，你也長大了，我覺得你要有一個自己的名字了，總是小黑小黑的叫著，未免太不正式了吧？”

“師父是要給我取名字嗎？”到底還是個孩子，聽到要給他取個名字，整個人就又興奮起來。

“對啊。你知道自己的姓氏嘛？”

“弟子不知道，不過我記得婆婆的姓氏是秦，我想跟婆婆的姓氏。”

“好啊，秦……，讓我來想一想。”我托腮在腦海里想了起來。“叫無涯吧，《莊子》里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此番便是吾學之有涯，而吾徒學之無涯。怎么樣？”

“無涯，秦無涯，好好聽！”

“喜歡嗎？”

“喜歡，我有名字了，我叫秦無涯！”少年興高采烈。

“無涯，往后有不開心的事情不要總是藏在自己心里了，要告訴師父，聽到了沒？”

“恩，弟子一直都知道，師父是對弟子最好的人了！”

吃完晚飯，我正在房中看書，聽到門外有敲門聲，“小婉，在嗎？”是荷包蛋的聲音，我趕忙起身將門打開，她進來以后先是關上了門，然后沖我神秘兮兮地說“小婉，我剛剛散步的時候發現了一只信鴿，翅膀被雨水打濕了，我就把它抓住了，你猜怎么了？”

“信鴿啊，該不會是哪家少年寫給自己心儀姑娘的情書被你截下來了吧？”我跟她開起了玩笑來。

“才不是，這封信沒有落款，也不知從哪里來，但上面有個很重要的情報。”

“情報？”

“你看。”荷包蛋將紙條遞給了我，上面是一行好看的蠅頭小楷“落花澗與臥龍谷皆調兵至祁城，不出三日，必有戰事，早做準備。”

祁城？就是長安閣東南方的那座小城么？我心中暗自思忖。這信來歷不明，會不會是謊報呢？……我的直覺告訴自己，不是。

“小婉，你怎么看？”

“雖然不知道這封信的來歷，但我覺得消息可能是真的。師姐，你去跟成師兄說下這件事，我吩咐小丘去探探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