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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良辰如此夜,月華逐我望佳人。”不知何時,落安已走到窗外。“婉姑娘臨窗賞月,好有雅興。”
“落掌門也沒休息啊。”我不咸不淡地應(yīng)了他一句。
“你總是這般正經(jīng)樣子,明明還是個小姑娘,渾身卻看不出一丁點嬌羞。”他調(diào)笑著說。
“你就是特意來數(shù)落我的啊。”聽他這意思是在說我不可愛,我一邊懟了他一句,一邊在心里道:你才不可愛,你全家都不可愛。
“你怎么知道我是特意來找你的?”落安邪魅地一笑,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身上有很重的脂粉味,這種香粉的味道正是骨姑娘今日所用的。骨樂姑娘的住處在大殿西邊,而這里是東邊宅院,現(xiàn)在天色也不早了,若是想要散步,你沒必要走那么遠特意跑來這里了。”
“早在神香宮的時候就看出來你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不然我也不會找你結(jié)盟了。”落安贊了一句,然后繼續(xù)道:“我是想來和你聊聊天,問問你怎么看我的游凰閣?”
他收起了笑容,神情之中多了一份認真,見他這副模樣,我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你怎么不說話了,難不成還因為神香宮一戰(zhàn)我們傷了你的人而耿耿于懷?”
“沒有。”我又想起了西門,心中的苦澀溢出嘴角,“你我都是一派掌門,自然都以振興門派發(fā)展于己任,只是我們觀點有諸多不同。”
“哦?”
“在我看來,實力固然很重要,但那不是全部。與其勾心斗角爭奪一些虛名,倒不如明哲保身求個現(xiàn)世安穩(wěn)。”
“我有我的無可奈何,”落安嘆了一口氣,“長安閣每二十年從當世四大門派之中選出四名弟子,即便是你們現(xiàn)在已不是當今武林的一紙合約,也可以落得個自保無虞,可游凰閣不能。也許會有那么一天,你會站在和我一樣的位置,到時候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一世長安。”
“也許吧,不過你也不要太過煩惱了,游凰閣是天下第五的門派,你還有一幫跟隨你的人,還有可以選擇的權(quán)利,這已經(jīng)不算太壞了。”
“今日你說明日就回長安閣,是幫里有什么要緊事么?”
“再過幾日是落花澗掌門花平他老人家的六十大壽,我還要去落花澗給他老人家賀壽呢。”
“婉姑娘,你曾是落花澗弟子,但落花澗并不像你看到的這樣簡單,他們有意扶持長安閣也并非僅僅顧念你師出落花,你該明白。”
“我明白的,多謝落掌門好意提醒。”
“我都站在門外好一會了,姑娘也不說請我進去喝杯茶?”
“看來今日在醉仙亭,落掌門沒喝飽啊,小妹我又不是什么可人兒,你在我這討茶喝不是自己找著吃閉門羹么?”我笑著打趣了他兩句。
“也罷,婉姑娘看不上我,嘲笑我是個登徒浪子,連杯茶都不賞,我也不在這自討沒趣了,姑娘一路奔波,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的,你也早些回去吧。”
這是我第一次和落安單獨聊天,以前覺得他不是個好人,如今……感覺更甚。
“對了,”落安走出幾步遠,又回頭道:“明日走之前你和漠姑娘若是沒事的話,可以去后山聽風崖逛一逛,那兒有棵好幾百年的神木,聽說許愿很靈的。”
“多謝。”
在落安和我閑聊的檔兒,荷包蛋不出意外成功把自己弄丟了。
“我上輩子一定是只風箏,才會方向感如此之弱,早知道就不進這破樹林了。”荷包蛋一臉幽怨神色,一邊走一邊看月光透過林中樹葉,稀稀疏疏灑在地上。荷包蛋已經(jīng)在這林子里轉(zhuǎn)了大半個時辰了,看哪條道都覺得是自己方才走過一遍的。本就已經(jīng)趕了一天路,荷包蛋也覺得有些乏了,索性找了個看的到月亮的地倚著樹木坐了下來,夜晚林中很冷,荷包蛋懶得再去點柴火生活,好在她出門之時穿的夠多,整個人縮成了一團等待天光漸亮。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大概正要睡著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樹林中有碎碎的腳步聲,心下有些害怕,想著:這幽暗樹林之中,難不成還要專門給我上演一幕百鬼夜行?正在思索的檔兒,只見不遠處有一團藍光在林中飄行。
“鬼火?天呢我怎么辦啊。”荷包蛋自言自語,趁著那藍色火苗離自己還算遠,趕忙跑了出去。她一邊轉(zhuǎn)頭看那火苗,腳下一邊發(fā)力。
“哎呦喂。”正在回頭看那團火苗,荷包蛋不知是撞上了什么東西,直接摔倒在地上,這重重一摔,荷包蛋只覺得自己屁股被摔成了好多好多瓣,也顧不上那團火苗會不會追來了,她直接將頭埋在了胳膊上。
“姑娘,你沒事吧”低沉的男聲響起。
“當然有事了,你試一下就知道多痛了喂!”荷包蛋條件反射地回了對方一句,說完這話,她才猛然想起:我不是撞樹上了么,為嘛這樹會說話?完了,這樹一定是成精了啊!荷包蛋趕忙抬起頭來,雙手又趕緊捂住了雙眼,可心中又想看看這樹精的尊容,于是手指又岔開了幾條縫隙。
在她前方赫然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一身黑衣,臉上的玄鐵面具遮住了半張臉,正是在游凰閣醉仙亭見到的那個奇怪男子,荷包蛋神情微微一愣,
“姑娘,天寒,地上落了霜,先起來吧。”說話的同時那男子伸出了手,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
荷包蛋見那男子這般溫柔,也不推脫,便將手遞給了那人,溫暖的感覺自指尖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