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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記得那夜我們坐在長安閣石階上的時,在西門眼神里看到的那種寂寞。就像無數個黃昏,我站在長安閣向遠處眺望,總能看見寒鴉數點,暮靄紛紛。
我們四人送西門下山的時候還似從前那樣嬉笑打鬧著,卻不曾想過那一別竟是永別了。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見過西門。他走的時候正是初春時節,我和荷包蛋猜想應該他是太笨,記不得回家的路了;也或許是黃鉞嫌棄西門長得太老,又不愛刮胡子,所以死活不愿將落姑娘下嫁于他;再或者他如愿抱得美人,卻不想回來長安了,那他們一定是去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幸福且永遠不被人打擾。
我們就這樣為西門找了很多很多個可以一別永年的理由。
西風起的時候,長安閣已經有了好幾百名弟子了,我們四人樂得在大殿外的空蕩地方教他們練功,也絮絮叨叨地說些江湖大事。
“成師兄,前不久我收到了我師父從落花溪來的密函,看來落花澗與臥龍谷之間的戰爭馬上要開始了。”自長安閣慘禍已有快兩年光景了,落花澗三個月前在與臥龍谷交界的祁城屯兵扎營,雖不過界,局勢卻已經是劍拔弩張了。
“確實如此,小婉你當真要幫落花澗么?”
“我也不知道,也許會吧。不過我更喜歡平靜的生活,我們守著我們努力所得到的一切,遠離所有紛爭。”
“我覺得我們很難獨善其身。”悠悠的神情有些嚴肅:“我聽了許多江湖傳聞,說沉水溪與落花澗在背地里交往密切,連我師父他老人家最近都重新出來參與管理沉水溪的幫派事物了。”
“師叔師伯你們都不要那么擔心嘛,我師父不是常把‘我負責去做決定,你們負責相信我。’這句話掛在嘴邊么?”小黑一臉崇拜地說:“就算是身處亂世之中無法獨善其身,我師父也是這亂世之中的明主。”
“你這孩子,看你師父我呢,總是有一千一萬種好處。”我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腦袋,笑著吩咐他道:“你是長安閣的嫡傳大師兄,平日里要多幫著你的師兄妹些,快去練功吧。”
“弟子謹遵師傅教誨。”看著小黑歡脫地跑去練功,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屬于我的一世長安。
午飯過后,我閑來無事坐在后山師父和師叔呆過的小竹屋里烹茶。正在斟茶的檔兒,忽見一個影子閃身而過,一陣桂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誰?”我當下朝這黑影追去,這人步履極輕,速度倒不是很快。我一路緊追其后,隱約可以看到這人身影高大,背負著一個花布口袋。直至樹林深處,那人忽然發力,竟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的雙眼頃刻被一條絲帶掩住了視線,片刻之間濃郁的桂花香氣撲鼻而來。我一下想到了來人的身份,正欲開口喊他,眼前的絲帶便被抽了去。出現在我眼前的是滿空中飄灑著的桂花瓣,熟悉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依舊帶著些玩世不恭的痞氣:“婉婉,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你還好意思說好久不見,你終日在外游歷,現在才想起來來長安閣看我啊君澈前輩。”我故意不回頭看他,而是先嗔怨著怪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