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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如愿見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喚不回溫柔
為何記不得上一次是誰給的擁抱
在什么時候
我沒有刻意隱藏也無意讓你感傷
多少次我們無醉不歡
咒罵人生太短唏噓相見恨晚
讓女人把妝哭花了也不管
遺憾我們從未成熟
還沒能曉得就已經老了
盡力卻仍不明白
老男人自顧自的一言一語唱出來的哥在老舊不堪的音響里放出來別有一番滋味,陳宏的心里卻有一絲絲的不快,他想象著,女人該跺腳、惱怒,責備他來得遲了,卻為何現在一言不發?或許,她相信自己一定會來?又或許,她是在等另一輛車......
從這里到自由99需要大約20分鐘的車程,這對于坐破舊臟亂的出租車來說,不算好的境遇,女人開了口:“我叫阿莉,你電話告訴我存一下”
陳宏將自己的號碼報給他
“93.3的主持人聲音是不是很好聽?這個節目叫《歲月心事》,我挺喜歡聽的,我還給主持人寫過半年多的信”
“后來呢?”
“什么后來,人家根本就沒理我。”
“反正我是收車以后不會再出來了,哪怕跑一趟很賺錢,除了工作時間,大家都不喜歡給生活再增加負擔吧。”
他覺得這幾句話說的很有水準了。
“也許吧,平時我也是不喝酒的。”
“你是......”
“陪酒的!”
陳宏沒想到她回答的如此干凈利落,雖然他心里早有答案。
“都是為了討生活,我要是會點別的,再勤快點就不干這個了,人啊,一旦習慣了一種生活就很難改變。”
陳宏沒有接話,也許只是職業不同而已,人跟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或許還能傍上個有錢的呢,這種事誰說的準,回家就要嫁人,一輩子出不來了,趁著年輕,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到了”
“記住,3點來接我,可不許再遲到了”咯咯地笑聲伴隨著高跟鞋的鏗鏘消失在燈紅酒綠之中,夜,剛剛開始。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個月,陳宏的車越來越干凈,還會隔三差五地噴點劣質香水,衣服也洗的勤了,在這期間,老周的牛肉面的量越來越少,阿莉也有好幾個夜晚坐進了陳宏一輩子也開不起的車里,或者喝的大醉,絮絮叨叨的說要嫁給一個電腦經銷商、一起的小妹誰誰誰嫁人了、哪位客人常來給的小費多以及某某老板的老婆扯了她頭發賞了她幾耳光......這個傾聽者的角色始終沒有轉換,吃面的時候依舊是女人付錢,但車費從來沒少過他......大腦像放映機一樣慢慢的播放這些細節,不知不覺他也習慣了93.3里男人的聲音和那些聽不大懂卻很能牽動神經的歌曲。
打火、掛擋、踩離合,送到小區外的女人依舊留給她一個好看的背影。
剛開到一條巷子的的時候,有兩個男人招了招手,陳宏搖下車窗:
“去極樂村”
“我要收車了”
“哎,我說你這人,還有送上門的生意不做的?”
說完,他揚了揚手里紅紅的幾張偉人頭,雖然從他們露出的紋身和打扮來看他知道這兩人絕非善類,但手里紅紅的偉人頭像卻有著無限的吸引力。
丫頭的生日快到了,說好要帶她去吃肯德基的,就這最后一趟了,誰跟錢有仇呢?
“上車吧”
極樂村在偏僻的西郊,來回起碼一個多小時,除了一條國道之外沒有別的路好走。一腳油門,出租車像一頭年邁的老犬,搖搖晃晃地奔向極樂。FM93.3中的音樂卻換成了急促的琵琶,兵臨城下,危機四伏,擾的陳宏心神不安,他動手關掉了廣播。此時的車已經行駛到最偏僻的路段,沒有路燈的荒野十分滲人。
“停一下,我要下去撒泡尿”
陳宏拉上手剎,熄了火,他也不明白為什么要突然間熄火。
后座的車門打開,一個人粗暴的拉了一下車門,用腳踢開,從右側下車,繞到左側去方便,陳宏掃了一眼時間:03:40分,活動了一下脖子,身體往后倒去,想美美伸個懶腰,臉上突然蹭到一個冰涼的東西,他心一驚,身體保持著僵直的姿勢。
“別回頭,把身上錢都拿出來,別找不自在”
“大哥,我我我......錢都給你,求求你別殺我,一家子可都指著我呢”
“少啰嗦,哥們只求財不要命”左側車窗外的另一個人此刻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手里把玩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陳宏顫顫巍巍的將外套拉開,從襯衫的“大兜”里翻出所有的錢,這個“大兜”還是老婆給他縫的,讓他裝一百、五十的票子用的,想到老婆,陳宏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操!怎么就這么點還不夠哥們喝頓酒的,你就這么點錢?”
“大哥,真的就這么點,這年頭生意不好做”
“尼瑪傻呀,沒看到他拿著手機呢嗎?現在都流行支付寶、微信付款了”
副駕駛的那個人一把抓住陳宏的手機“說,密碼多少,把錢給老子轉過來,別找不自在”
“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是我女兒設置的,我不會用”陳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是知道密碼的,但這是他所有的積蓄,要是沒了,一家子人還不得喝西北風去?死也不能說
“媽的,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下車!”
后座的男人打開車門將陳宏一把扯了出來,摔在外面。
“說不說?”
“求求兩位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
“嘿,這家伙嘴還挺硬,給我打”
還沒來得及反應,運動鞋就突然到了眼前,瞬間眼冒金星,然后,腳不停地在身上開始了肆虐,他的嘴角、鼻子開始往外冒血,耳朵周圍仿佛有人在敲鑼打鼓,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突然,一整強光射來,喇叭聲打斷了正在施暴的節奏......
“嗨,干什么呢你們幾個”
“救命啊!”
他聲嘶竭力地喊完最后一聲,突然肚子上一涼昏了過去......
陽光從窗子上灑進來,屋里的白更加刺眼,一個女人坐在病床前偷偷地抹眼淚,床上的陳宏張開了眼睛,映入眼前的是老妻的淚眼。
“我這是?”
“你可算是醒了,可嚇死我了,女人極力壓制的眼淚終于洶涌而出,你說你要是出點意外可咋辦啊?我們這一大家子該怎么活。”
陳宏感到腹部一陣抽痛,他大概記起來“昨晚”的遭遇了,冷的打了個激靈,真的是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魂還沒回來呢。
“是三個貨車司機送你回來的,說你被人搶了,還扎了一刀,劫匪跑了,我右眼皮一直跳,就感覺會出事,你說......這都睡了三天了,可嚇死我了”女人抽抽搭搭地絮叨著
“別哭了,哭啥哭,老子不是還沒死么?去給老子整幾個包子,老子要吃飯!”
手機,手機呢?三天了,阿莉!
他拿過桌子上的手機,有兩個未接電話,是阿莉,他立刻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陳宏的心里一震,可能在睡覺呢......但心里還是感到隱隱的不安。
中午,公安來做過筆錄,告訴他兇手是兩個慣犯,抓到了一定通知,詢問他被搶了多少錢,草草了事,這種例行公事的腔調讓他極度不爽......
一個星期之后,陳宏回到了他的小房子里,每天躺在床上養傷,這種境遇使他非常暴躁,動不動就砸東西、罵老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個一直關機的電話......
40天過去了,陳宏已經可以出車了,重盛小區的路燈下再也沒有那個咯咯的笑聲,他去了自由99、去了老周的面攤仍舊一無所獲,這個人就這么人間蒸發了。日子還要繼續,城市的夜晚依舊充斥著欲望,但陳宏還是陳宏,還是那個白天當保安,晚上開出租的外鄉人,不同的是聽FM93.3成為了他日常的愛好.......
就讓往事隨風都隨風都隨風心隨你動
昨天花謝花開不是夢不是夢不是夢
就讓往事隨風都隨風都隨風心隨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就讓往事隨風都隨風都隨風心隨你動
昨天花謝花開不是夢不是夢不是夢
就讓往事隨風都隨風都隨風心隨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個陌生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