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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一直都是現(xiàn)實,也是洛陽最慘痛的回憶。
那個夢里他暈了過去,但現(xiàn)實中的他最后是在醫(yī)院里醒過來的。
他沒有看見母親,等到回到家里時,母親和那個不想見到的人都不在。爺爺奶奶領他回了老家。他想要回家,回到那個殘破不堪的家去看看母親。但是暈倒之前的那次卻是最后一次。他后悔,沒有好好保護自己應該保護的人。
最后的最后,他終于知道了結(jié)局。
那個和他血濃于水的人死了,被看到自己受傷發(fā)了瘋般的母親用地上的碎片啤酒瓶割破了喉嚨。母親最后用那個殺了他的玻璃碎片,毫不猶豫地切開了自己的動脈。永遠離開了這個對她來說苦痛的世界。
這一直是自己內(nèi)心的痛,他怪那個人,要不是他對母親和自己多年的虐待,他的母親就不會離開,還會在自己身邊的。
他覺得自己是個懦弱的人,當年沒有保護好母親,現(xiàn)在沒有保護好土豆,所以他們都離開了自己。洛陽陷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中,卻一直沒能走出來。他對自己的東西都有極強的保護欲和控制欲。所以,他已經(jīng)不能再失去土豆了。帶著找到土豆的信念,洛陽又睡了下去。
第二天,洛陽起了個大早,天氣已經(jīng)變好了,要不是清晨的空氣中夾雜著濕潤,他可能以為昨晚的風雨是一個幻覺。他開始準備早餐,夏天快到了,他給土豆的早餐中放了化毛膏,土豆很喜歡舔自己的尾巴,他怕不消化,于是放一點化毛膏。
想起了剛剛開始他什么都不會,上網(wǎng)上貼吧問人如何養(yǎng)貓,帶土豆去寵物醫(yī)院檢查。這才知道小奶貓和嬰兒一樣,也是需要喝奶的。最初用嬰兒奶瓶給土豆喂奶,那時候土豆剛剛來家里還是小小一團,身體虛弱,生病了還要給它買營養(yǎng)膏吃,長大了才開始給它吃別的東西。但是養(yǎng)貓的過程,他自己也是頗為自豪又快樂的。
他吃完早餐準備繼續(xù)出門找土豆,在玄關彎腰穿鞋子的時候,陳默的電話打進來了。“洛陽,你快來店里,你們家的土豆找到了,老店長在公園里面發(fā)現(xiàn)的。”電話里是陳默歡快的聲音。洛陽雀躍道:“我馬上過去店里,你幫我照顧好土豆。”他急忙從廚房柜子里拿了一罐土豆愛吃的罐頭,穿好了鞋子急忙去了“往西”。
陳默聽見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抬頭卻見洛陽已經(jīng)走進了店里。
“陳默,土豆呢?”洛陽聲音急促說道。說話間卻看見了土豆和小白在一起,老店長在旁邊照料著它們。“這個調(diào)皮的土豆,可給我好找,今早上逛公園的時候看見了它和一只小黑貓待在一起。我不知道黑貓是誰家的,于是把土豆帶回來了。我把它抱走的時候它還有點不開心,用前爪狠狠地撓了我的手板心。”老店長將手攤出給洛陽看。
洛陽抱歉又感激地看著老店長,對老店長說到:“我先謝謝您,您能夠幫我找回土豆我實在太開心了。還有對您說聲對不起,土豆平時都很乖的,一直柔順的很。既然它傷了您,您就一定要跟我去醫(yī)院。”
“沒事,沒事,這點小傷,還用得著你送我去醫(yī)院呢。我自個兒去醫(yī)院打兩針疫苗就好啦。”老店長溫和笑著道。
“那不行,等我將土豆帶回家,我再回來送您去醫(yī)院。”
洛陽跑過去將土豆抱在懷里,有種失而復得的滿足感。那些不安、惶恐都在一瞬間消失掉了。他輕撫著土豆的頭。
洛陽曾經(jīng)想過,如果土豆真的找不到了,那自己以后肯定不會再養(yǎng)貓。
因為失去的苦楚會在一個人的時候無限放大,他其實已經(jīng)沒有更多再可以失去的了。他剩下的只是自己一具空虛的軀殼還有對世界對自己沒有信心的靈魂。在遇見土豆的時候,洛陽感覺自己是被需要的。一個人在感覺自己被別人需要的時候往往就會對自己莫名產(chǎn)生一種肯定感,肯定感能夠干嘛?肯定感能夠幫助你找到生活的動力,當能量散盡時,被需要的那種肯定感可能是救贖一個人生命的稻草。
無疑,土豆就是洛陽在這個孤苦無依的世界上唯一視若珍寶的家人了。
“土豆找回來了。以后你下班就有伴了,我準備以后把小白也偶爾帶回家陪陪土豆,也順便跟你討教一下養(yǎng)貓的注意事項。”陳默對洛陽說。
洛陽打開剛剛從家急忙帶來的罐頭,放在了土豆的面前,耐心等小家伙吃完。洛陽笑答:“好啊,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到時候你可不要嫌棄我煩人。我一會先回家再來接老店長,老店長您可一定要等我。”
洛陽人還沒走呢,這不,蘇梓就又來了,穿著簡單的白色字母T恤,配上收身A字牛仔裙,腳上還是踏著vans經(jīng)典帆布鞋,還是極其學生范的打扮,背著畫板就風風火火來了。
當然了,少不了她最愛的粽子糖以及各式各樣被我們遺忘在街角的小吃。
“啊啊啊,洛陽你找到土豆啦!好可愛的貓啊,跟我們家小白一樣好玩了。真是開心,你終于不用擔心了。”說著便去摸土豆。她看著洛陽準備回家的樣子,“好了,你先回家吧,下次有機會一起把土豆帶到店里來玩。”
老店長看著那邊其樂融融的小倆口,想著自己還真的是老了。
從小白身旁起身,將小白一把塞在了蘇梓懷里,笑著對他們倆:“好了,我這個老人就不打擾你們倆二人世界啦,我還真不好意思讓洛陽這小伙子送我去醫(yī)院了,你們告訴他一聲,就說我先走了,讓他別內(nèi)疚。”
蘇梓抱著小白,不好意思笑道:“老店長,您別老是開我們倆玩笑。我們兩在一起還不是因為您的這家店。”
“你們倆都是好孩子,如今陳默跟你在一起,我也放心了,我想陳默叔叔也會跟我一樣的。”
一個小時后,洛陽剛剛回到家里,陳默電話打來,告知老店長已經(jīng)走了。他見土豆沒有精神的樣子,照料它洗澡擦干毛發(fā),給它用吹風機吹干了毛發(fā),便開始安心準備出門上班。想著土豆可能是走了幾天怕是有點不太舒服,自己好好照顧幾天就沒事了。
這日晚上,下班回家,懷著喜悅的心情回家的洛陽,一如往常,進門開始喊:“土豆,土豆。”卻沒有見到土豆出來。
洛陽心還是往下一沉。
土豆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