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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慵懶地靠在樹邊,偶爾有細碎的陽光從飄搖的樹葉里穿透進來,斑駁地照在身上。
等了許久,或許有點乏了,他微微闔上眼。
過往的同學都時不時看上幾眼,許多眼尖的女生都認出了這是歷屆校草陳默,在小聲尖叫歡呼的同時猛按著快門。
陳默撫了撫額,一點也不關心。
陳默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躁動,這長久的等待對他來說,也是心靜止水。否則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兒,問問蘇梓什么時候下課。
蘇梓的漫畫刊載以后,名氣大振。雖然是畢業了的老學姐,但也在母校受到狂熱追捧。
這幾天,蘇梓就接到了老師的邀約回學校授課,與學弟學妹們分享她的人生經驗。
蘇梓這個“自由職業者”,終于能在爸媽面前揚眉吐氣,當然屁顛屁顛答應了。
風微微撩動著陳默額間的碎發,今天的天氣真是不錯,暖暖的陽光淺淺的微風,是蘇梓最喜歡的,想到這,陳默的嘴角有了一絲弧度。是不是應該帶束花?陳默皺起眉頭,來的時候怎么沒想到呢?
“嘿嘿,沒有啦,我也是隨便畫畫,運氣好混出了點名堂而已。一年沒見了,竟然還能在學校遇見,真的好巧啊。”
陳默聽到熟悉的聲音,驀地抬起了頭,陽光過于明亮了些,在晃眼間,他看到蘇梓與一個男生并肩走著,親昵地對話,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不由得心里一緊,心臟仿佛被人狠狠地拽了一把。
“哎,陳默!你怎么來了。”蘇梓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陳默,歡快得像個兔子一樣,一下子就蹦進了陳默的懷里。
陳默的臉色并不好看。但他看到被晾在一邊一臉懵逼的男生,剛剛的陰霾一掃而光,心里竟產生了一絲得意。
“咳咳”,過了許久,蘇梓竟還沒撒手的意思。陳默倒是礙不住這尷尬的氣氛,攏了攏蘇梓的頭發,小聲提醒。
“啊,學長,真是不好意思,這是我男朋友,陳默。”蘇梓用手肘輕輕地頂了頂身邊的陳默,“這是我以前的同學,余程一。”
陳默盯著余程一的臉,竟是個看著很憨厚老實的男生,甚至可以說有一點可愛。蘇梓撓了撓腦袋,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你好。”
“噢……你好。”余程一這才回過神來,撞上了陳默的眼睛。說不上來的感覺,也不是針對,也不是兇狠,明明是波瀾不驚的眼神,但就是讓人后背發涼。
“哈哈那你們先走吧,我正好還有事兒,就不打擾你們了。”
“嗯好,下次有機會一起吃飯。再見咯”
“好的,再見。”看著遠去的兩個身影,余程一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氣。這個男的氣場太大了,蘇梓這只小白兔總算是栽到大灰狼手里,想到這,他拍了拍自己的頭,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溜了溜了,看來午飯得一個人吃了,也好,怕是請一頓就被蘇梓給吃窮了。
蘇梓挽著陳默的手,一路上哼著歌,兩個人走在一起的步伐似乎也比旁人顯得輕盈許多。
“你怎么來接我也不提前說一聲啊,是不是等了很久。”
“……沒多少時間。”陳默頓了一下才回答,其實他心里想的是:“等你等多久我都愿意。”哎,他這張不會說話的嘴啊,但好像自從和蘇梓戀愛之后,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不過,幸好愛情是不靠嘴巴的。
陳默突然停下腳步,“你去那棵樹下的長椅坐著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啊?”蘇梓一頭霧水,可還是乖乖地走了過去。今天的太陽灑在身上,暖暖得像初春的光。
蘇梓揀了塊能曬太陽的地方,閉眼享受,都忘記好奇陳默是做什么去了。
光落在你臉上,可愛一如往常。
花店老板娘看到一個步履沖沖的少年大步跨了進來,著實驚了一下,剛要開口問。“請問,店里有向日葵嗎?”陳默顯然是走得過急了,但是他極力壓制著自己不平穩的氣息,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喔,有的有的,你需要包成花束嗎?”
“嗯好,請快一點,謝謝。”
“是送女朋友嗎?很少有男生送女生向日葵的。”
陳默撓了撓腦袋:“是嗎。”
“喏,好啦。”老板娘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喃喃道“向日葵還真是適合這個不愛說話的小伙子啊。”
(向日葵的花語:沉默的愛,沒有說出口的愛。)
蘇梓在迷迷糊糊間快要睡去,忽然感受到有一重陰影擋住了她。
此刻的陳默又氣又覺得好笑,這丫頭,怎么一個人在大街上都能睡,身為女孩子一點警覺心都沒有。
蘇梓睜開眼,湊在眼前的是一大束向日葵,帶著太陽的愛,下一秒便沉淪。
陳默看蘇梓呆呆的表情,以為她不喜歡,將向日葵收到了身后。
“走吧。”
“誒?這不是送我的嗎。”蘇梓看到陳默收走花,就像煮熟的鴨子飛走了,忿忿不平。
“你要?”
“廢話,那么好看誰不要啊。”蘇梓飛了個無敵大白眼,“不給就不給唄,也不知道是送給哪個小姑娘去。”
“拿著。”此時的陳默一頭黑線,所以都說女孩子的心思你別猜,也不能做違背她們心意的事兒,難。
蘇梓屁顛屁顛地接過花,手舞足蹈得像孩子一樣,她的笑容,連向日葵都遜色許多。
“蘇梓,你真好看。”當然,這句話,陳默也始終沒有說出口。
“陳默蘇梓,你們來啦。”大叔渾圓厚重的嗓音混著香甜的味道從蛋糕店里傳出來。
這幾天,蘇梓只要一有空就往店里跑,也不能全說是騙吃騙喝,畢竟是貢獻了許多腦力與勞動力。蘇梓覺得就單單憑著店長大叔的手藝,這蛋糕店也不能倒閉了,所以就想出了一串鬼點子想要幫助店長大叔重振店門,東山再起。
最近往西的店門一直是唐阡守著,不為啥,陳默用店長大叔親手做的泡芙將唐阡忽悠得團團轉。那天陳默和蘇梓一起回去后,陳默賞了唐阡一只泡芙。
那小鬼嘗了一口,半天沒緩過勁兒來,吃完了便一直嚷嚷著還要吃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說是他的人生中再也離不開這個泡芙了。
陳默一直冷冷得看著他不發話,任憑唐阡使出三十六計各種撒嬌,鐵了心地不告訴他這泡芙是哪來的。
“這幾天你留下看店,我每天都給你帶兩個泡芙回來。”
“三個吧,陳默哥哥。”
看著唐阡那閃著淚光可憐巴巴的小眼神,陳默默認了。
所以,這兩天的陳默,只要唐阡這個討債鬼一到往西的店里,就馬上到蛋糕店與蘇梓匯合,幫襯著大叔裝修店門。
“哎,林鳶,你怎么過來了。”蘇梓正小心翼翼地捧著花束不知道往哪里放。
“呵,手里拿著什么呢,我們陳默終于開竅咯,還會送花了呢。”林鳶像是抓到了個把柄,使勁嘲笑著這兩個初墜愛河的小人兒。
“你就別再取笑我們啦。”蘇梓的臉頓時紅彤彤的,耳根也微微發燙。
“林鳶是我請來的,明天開業的時候請她寫篇稿子,宣傳一下店。”陳默解釋道。
“快請進,這里的甜點隨便品嘗,你要吃什么我也可以做。”林鳶看到出來迎接的彪形大漢,也著實嚇了一跳,根本無法將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甚至可以說面露兇光的大叔將美味可口的甜品聯系在一起。
林鳶這才明白陳默說的意思,一個做蛋糕出神入化的大叔,他的店卻要倒閉在這甜品當道的時代。
叮鈴鈴——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來,蘇梓和陳默會心一笑,3、2、1,便看到大叔火急火燎地沖進后廚,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盒糕點出來,這行云流水般的動作,任憑誰都不會想到這個體形彪悍的大叔會有如此細膩柔情的一面。
下一秒店門就被推開了,這日復一日的默契,將兩人磨合得都沒有言語上的交流。
“哎,你們這是重新裝修了嗎,還挺有味道。”
這大概是宋老師長久以來的第一次搭話,大叔緊張得搓了搓前面的圍裙布,“是……是啊,本來打算要關門了……”
“什么?關門?”宋老師一臉驚詫。
“對啊,大叔說店里的生意不好。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被大叔的手藝驚嘆到了,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蛋糕,但他卻說這是他最后一天營業,真是太可惜了。所以我們打算布置一個新的有現代格調的店面,讓大叔重新營業試試。”蘇梓看大叔漲紅了臉接不上話來的樣子,接過話茬,熱情地和宋老師閑聊了起來。
“對啊,這里才有真正的老式糕點,是吃了就不會忘記的味道。”
蘇梓感同身受地使勁點頭,比小雞啄米還認真,“應該是大叔跟不上時代的緣故,就知道埋頭做甜點啦。”
陳默一句話都沒說,與人交流的事兒還是都交給這個自來熟的蘇梓吧。他正仔細地貼著印有支付寶與微信支付二維碼的紙,這是蘇梓交代他的頭等大事兒,說有了這個,生意能好一大半。陳默抿了抿嘴巴,一大部分原因還不是她自己上次忘帶錢包出了糗,還說江湖救急,君子報恩云云的,到現在也沒看到她有什么動靜。
“哦,對了,宋老師,能麻煩您個事兒嗎?”說完,蘇梓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不打算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