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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梓去雜志社交了部分畫稿,到達“往西”已是中午時分了。門外的風鈴是靜止的,門則是半掩著的,蘇梓猜想今天大概還沒有客人來吧。
“陳默,我今天來晚了,我……”蘇梓中氣十足地推開門,想著和陳默解釋。等她抬頭看見了趴在柜臺睡著的陳默,后半句話便吞回了肚子。一個人拿著畫板坐在一旁,開始完善著昨天的畫稿。
“一天一天,貼近你的心,你開心,我關心;一點一滴,我都能感應,你是我最美的相信……”
“喂,醒醒啦,有你的電話”蘇梓放下手中的畫筆輕拍著趴在柜臺上睡著的陳默。
陳默緩緩的起身,一臉茫然地看著在一旁傻笑的蘇梓。
“你……你在笑什么?”
“吶,你看看自己的臉吧,”蘇梓使勁憋著不笑,并遞給陳默一面小鏡子。
“啊……好吧。”
不過是陳默趴在故事記錄本上睡覺而留在臉上的一條條印記就把蘇梓逗的不行了。
“天吶,你手機鈴聲還在響呢,趕緊去接吧,再不接對方就要掛了。”忘了正事兒的蘇梓慌亂的從陳默手中拿走了鏡子。
“喂,陳默,出事兒了,你一定要幫我啊。”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哀傷。
“是凌寧?你怎么了?”
“我該怎么辦呀,我……我我把用來追凌靈的《撩妹套路》日記本給弄丟了,這日記本要是被她找到了,我跟她可就全完了啊,怎么辦怎么辦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愈發的急促,夾雜著輕微的抽泣。
“你先別著急,我會幫你的。”陳默趕忙安慰道。“我現在在一家失物招領處工作,你明天過來填一下信息,我幫你找找看。”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寢室里對我最好的。其他兩個到現在還不回我消息。唉!”凌寧松了一口氣,聲音也不再那么的急促,仿佛壓在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
“他們倆可能有事,比較忙吧。你也別急,明天來永無街777號‘往西’失物招領處就能找到我了。”
“好的,陳默,謝謝你,明天見啦。”掛掉電話后,凌寧急忙拿著筆和紙記下了剛剛陳默所說的失物招領處的地址,怕自己下一秒就忘記了,又擔心因為這丟失的日記本而失去凌靈。
結束通話的陳默正準備趴在柜臺繼續小睡一會兒,卻被蘇梓一把拉到了身邊的椅子上。
“哎呀,別睡了,你看這都下午2點半了,說不定待會兒就有客人要來呢?”蘇梓大概是聽到了些什么,雙手托腮,眼神里充滿著渴望,一副等著聽故事的模樣。
“客人明天會來,你就讓我睡會兒吧,昨晚失眠了。”陳默帶著困倦的語氣應和著蘇梓。
“那好吧,我就不打擾你了。”當下是聽不到什么有趣的故事了,蘇梓想了想,繼續專注于自己的畫稿創作中。
下午的陽光格外的舒適怡人,透過窗外的風鈴直射進屋內,一束柔光撒在了少年的臉龐,增添了些許溫暖,少了如往常一般的冷冰。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另外一束穿梭在少女的指縫之間直達畫板。只見少女的畫上有一位和藹慈祥的老人,手里抱著一只惹人憐愛的小狗。老人面露微笑,手里拿著一只獨特的小鈴鐺。小狗的眼睛始終盯著鈴鐺,好像是要伸出小爪子去抓住它。少女手里的畫筆還在描繪著她所聽到的故事,少年熟睡的模樣也毫無變化。整個下午,失物招領處一片寧靜與溫馨,夾雜著點點陽光的暖意。時不時能聽到微微清風吹動著風鈴發出的陣陣清脆悅耳的聲音。
傍晚時分,天也快黑了。蘇梓看著柜臺上還在熟睡的陳默,想去叫醒他,又想讓他多睡會兒。糾結了幾分鐘,蘇梓決定先收拾好畫板,再等陳默醒來就該回去了。
“一天一天,貼近你的心,你開心,我關心;一點一滴,我都能感應,你是我最美的感應。”
還在睡夢中的陳默突然醒了,起身在書包里翻找著自己的手機。一個人自言自語,“嗯?怎么沒有來電顯示啊?難道我聽錯了?”還沒完全清醒的他看著窗外,原來天都黑了,自己居然睡了一個下午。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蘇梓在收拾畫板,嘴里還在哼著“一天一天,貼近你的心。”這下他總算知道睡夢里突然傳來的來電提示的聲音是從哪里來的了。
“你是要回去了嗎?”陳默看著對面正在整理畫稿的蘇梓。
“啊!你終于醒了。”蘇梓轉過頭看向陳默。“等我收拾好,就該回去了唉。”
“好吧,我幫你收拾畫板吧”陳默走到蘇梓身邊,刻意逃避了蘇梓的眼神。大概他也覺得她應該很開心吧。確實,她比他想象的還要開心。蘇梓知道他待人一向冷淡慣了,也沒有人讓他有什么特別的熱情。但這次,他卻主動幫自己,感覺在他心里,自己是有存在感的。光憑這一點,蘇梓就會開心的睡不著覺吧。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
“你問吧。”
“你什么時候把手機鈴聲換成了《心愿便利貼》的啊?”
“嗯……這首歌你不是很喜歡嗎?”陳默低頭整理畫板,小聲嘀咕著。
“嗯?你說什么呀?”蘇梓大概沒聽清,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啊,沒啥,只是覺得這首歌挺好聽的,嗯,挺好聽的。”
“我也覺得很好聽,剛剛在你睡著的時候我還唱起來了,哈哈哈。”
“哦,收拾好了,給你。”陳默低著頭回到了柜臺。
蘇梓看著陳默好像是在回避著自己所說的話題,于是也沒再去提。
第二天一早,凌寧根據陳默所給的地址來到了永無街777號——“往西”失物招領處。一個不大不小的門面,店門口十分簡陋,地處偏僻,看樣子是很少會有客人來往。凌寧想到這,搖了搖門口的風鈴,隨后推門而入。只見一個拿著畫筆的女孩兒坐在柜臺。
“你好,請問,陳默是在這工作嗎?”凌寧問道
“是的,請問,你找他有事兒嗎?”蘇梓疑惑的看著這個跟陳默年紀相仿的男生。他的聲音好像又在哪里聽到過。可一時,她還沒想起來。
“我有個很重要的東西不小心弄丟了,他昨天告訴我說這里可以找到我要的東西,我跟他今天在這約好的。他在嗎?”
“噢,我知道了,昨天跟他打電話的是你吧。”蘇梓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我昨天確實有跟他通話來著。”
“陳默去買早餐了,待會兒就會回來了,你先坐著等一會兒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謝謝啊。”隨后的幾分鐘里,凌寧向蘇梓詢問了很多關于陳默現在的事情,蘇梓也知曉了凌寧與陳默原來是大學室友的關系。
“那你說一說陳默在大學時發生過的趣事吧?”蘇梓渴望著能從凌寧這里知道更多陳默的故事,便于自己更深入的了解他。
“我想生煎應該能堵住你的嘴巴。”門外傳來了陳默低沉有力的聲音。蘇梓看到陳默進來,也不敢再求著凌寧說關于陳默的事情。
“我買了三份早餐,凌寧,咱一起吃吧。”
“這大概是我們畢業后的這幾個月里第一次見面吧,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好懷念以前啊。每天四個人一起吃飯一起上課,雖然你偶爾習慣一個人,但我懂。”
一句我懂,好像在告訴陳默什么,也讓陳默想起了一些灰暗的記憶。也許,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亦或許,不一定非要經歷過才能成長。所以,現在他也不會再去想從前的自己是怎么被嫌棄又是怎么被孤立的。這大概也叫長大吧。
吃完早餐,陳默開始給凌寧登記丟失物品的相關信息。凌寧從蘇梓那里得知在“往西”有個規矩:要找到自己所丟失的物品,就得講出這個丟失物品背后的故事。蘇梓拿著畫筆已經在期待著凌寧即將要說的故事。
“我想要找到的是一本我用來追凌靈的《撩妹套路》日記本。”
“啊?你追女孩子靠套路?是不是太不真誠了啊,這你女朋友要是知道該怎么想啊。哎,沒想到你這么不正經。”蘇梓略帶氣憤的吐槽讓凌寧感到擔憂。事實也就是蘇梓說的那樣,確實靠套路追到的凌靈,倘若凌靈知道了此事,很有可能他們之間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吧。凌寧一想起這些,內心十分懊惱,但這也不能全怪他,他后來有多真心對待凌靈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你別誤會了,聽凌寧從頭說起,這故事的開頭應該會有我。”陳默安撫著蘇梓,也同時讓凌寧放心去說出這背后真實的愛。
“叮鈴鈴,叮鈴鈴……”上課鈴聲響了。
“這節課我們來把上節課布置的作業找同學說一下答案。”
“凌靈……”只見英語老師拿著點名冊,叫了一個名字。
“凌寧凌寧叫你了,快站起來,不然待會兒有你受的啊。”旁邊室友小A突然一把拉起凌寧。
“我沒聽錯吧,叫的不是我啊!”凌寧在座位上掙扎著,不愿起身。
“是你,真的。”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的陳默突然戳了他一下。
整個寢室里,也就屬陳默比較成熟一點,不會參與惡搞,凌寧選擇相信他說的話。當他站起來的時候,班級的學習委員凌靈也同時站起來了。凌寧心想著“這下尷尬了,該怎么辦啊,老師到底叫誰的啊,我這作業也沒做,都不會啊,天吶,我要完了。”
“既然你們兩都站起來了,那你們都回答吧。”
凌寧低下了頭,手不停地翻著那本還未寫的四級真題試卷,接著轉身拿走了陳默的試卷。
“哎,后面的那位低著頭同學,對對對,就是你。你先把‘愛你在心口難開’翻譯一下。”
凌寧一臉茫然的抬著頭看著老師,緊接著在陳默的試卷上開始找答案。
“別翻啦,試卷上根本沒有這道題。”又是那個可惡的室友小A在他身旁嘀咕著。
“……you……”凌寧小聲說著自己的答案,過了幾分鐘,也沒能說個明白。
“你在說什么?”老師走近凌寧的座位。
“老師,他在說我愛你哈哈哈哈。”凌寧身邊的一群同學跟著瞎起哄,大概此刻他的內心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吧。
“好啦好啦,都別鬧了,凌靈你來說吧。”老師一臉嫌棄的回到了講臺前。
“,凌……。”凌靈向后看著那個正處于苦悶中的凌寧,說出了她的答案。她好像還想說些什么,卻沒能再蹦出一個字。
“叮鈴鈴……”。終于,這節讓凌寧倍感煎熬的英語課結束了。
回到寢室的凌寧還是久久不能平靜,一想到室友小A在課上惡搞自己讓全班看笑話,他就忍不住想爆粗口。而另一邊安靜的陳默也讓自己感到痛心,實在是想不通他怎么也會跟其他人一樣串通好來騙自己站起來回答問題。陳默也從未想過解釋些什么,僅僅保持著沉默。
待凌寧稍微冷靜了些,室友小A來了句:“對不起啊,別想太多嘛,下次上課不搞你了。誰讓老師N和L不分,叫的我聽錯了。”凌寧聽完,正要掄起拳頭準備向小A進攻,“你還想有下一次!是不是想被我活活打死。”小A攔住凌寧的拳頭,雙手緊緊攥住。
“老大老大,別生氣了。我倒有個好主意讓你以后的英語課都不用丟臉,而且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們寢室每個人都給你30塊錢,就當你這次的精神損失費。你看怎么樣?”
凌寧半信半疑的聽著,“你們有這么好?還能給我錢?逗我玩呢吧。”
“我拿我們三個人的人品保證,絕對真真的。但是前提是你得做到我即將要說的事情。”小A舉著陳默與另一個室友的手發誓道。
“好吧,我信了。說吧,要我做什么事。”
“把凌靈追到手。”小A一臉邪魅的對著凌寧。
“你丫有毛病啊,今天課上剛被她羞辱,你現在讓我去追她,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凌寧正準備著掄圓拳頭起身向小A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