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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知道,他還在三年級的時候就自主研發出了新型藥劑,你說過很多次了,外婆。”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那,我的表哥,那也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在四年級的時候……”
“嗯,就破格成為了學生會主席,是霍格沃茨一百年以來唯一一個,你也說過很多次了。”
老太太被噎得,那叫一個不甘心,頓了三秒,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來一張手帕,往眼睛上一捂:“我就知道你們嫌棄我這個老太婆了,你們嫌我啰嗦,都不肯聽我的話了……”
手帕移開的那雙眼,真的在泛起淚光了。可是容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老太太:“外婆,辣椒的味道太明顯了。”
“……”
容先生輕輕地咳了一聲,仿佛只是嗓子一下不太順暢。但是老太太哪里不知道,這是一聲禮貌的嘲笑。于是容玖得到了解放,容先生則成為了老太太數落的對象。容玖給了容先生一個幸災樂禍地笑容,然后踮著腳,悄悄地、慢慢地從老太太身邊挪開,一步步挪下了樓梯。最后幾格則是直接蹦下去的,發出驚天動地的“嘭”的一聲。老太太和容先生一同看去,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裙角迅速地消失在樓梯邊緣。
“臭丫頭,你給我回來!”
容玖內心:我又不傻,你叫我回去就回去?
于是晚飯開始的時候,容玖是慢慢地試圖從餐桌邊爬過去的,然后被老太太拎著領子從地上提了起來,扔到了椅子上。
“最后一個月都不肯老老實實呆在家里,沒良心的臭丫頭,然后就整整六年見不到你了,你還不好好陪陪我。”老太太指著容玖的鼻尖怒罵道,但是容玖出奇地沒有頂回去,而是茫然地看著她:“什么?六年?”
“……”老太太被她茫然地眼神也給弄茫然了,茫然地回過頭看著容先生:“你沒告訴她?”
容先生一頭冷汗:“呵呵,呵呵……那什么,媽,吃飯,吃飯先啊。”
“什么六年?”容玖沒有被搪塞過去。
容先生嘆口氣:“本來你回來就該告訴你,但是事情比較多……”
“忘了就忘了,沒必要說的那么清新脫俗。”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轉而對容玖說,“丫頭,從今年回學校開始,你就不能再回來了,一直到你畢業。”
容玖手中的筷子掉在地板上,噼啪兩聲。
“為什么?”容玖問道。
老太太長長地嘆了口氣。
容先生看了一眼老太太,無奈地說:“你記得我以前跟你講過的星宿嗎?”
容玖點頭。
容先生道:“你外婆,其實是一顆意外闖入的星。她的星宿,其實是在那一邊的。可是幾十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和她的星宿一起闖進了中國,闖進了咱們的家里。你知道,每一顆星都有自己既定的軌跡。當一顆外來的星闖入,會引起多少的事。大量的星宿碰撞、隕落,直到數年前才慢慢趨于穩定。”
“但是這并不是真正的穩定,這里多出的那顆星并不是真正的屬于這里。可是這么多年,兩邊都暫時形成了平衡,這顆星已經回不去了。”
“那,這不是很好嗎?”容玖打斷容先生,“外婆就是我們的家人,她可以留在這里!”
“可是她不屬于自己。”容先生搖頭,“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不屬于這里的星宿,能生存已經是勉強,再想延續自己的星軌,無異于逆改天命,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要不然多年前,你的外公為何離世,而你的母親又為何在你出生那日離去。這就是代價。”
以血換血,以命換命。
“可是……”容玖看了老太太一眼,到口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老太太臉上浮現出幾許悲傷和感動:“我知道。那個時候我就想回去,可是我已經不能回去了。”
“我的離開是自己任性的產物。我忤逆了我的父母,背叛了自己的家族,甚至帶了巨大的動蕩和麻煩。如果我的家族不原諒我,我永遠沒辦法回去。”
老太太的眼前似乎浮起了幾十年前,她明明已經站在了那片土地前,卻被無形的力量阻止,一步也不能前進。她知道,那是她家族的無聲的回答:
你拋棄了我們。我們也不會再接納你。
悲傷間,一雙溫暖的手探了過來。老太太抬起頭,看到容玖關切地看著自己,不由得鼻頭一酸,卻也放下了那一點惆悵。
有家人如此,又復何求?
容先生接著道:“原本我們都以為只能這樣以命換命地延續下去,但是十年前,我夜觀天象,卻發現了一點不同的地方。然后我用你的八字去盤命,再結合你外婆的八字,最后算出了你們的生門,就在去年的七月。”
去年的七月,容玖收到了來自霍格沃茨的通知書。
“所以……我必須要去讀書。”容玖恍然,“但是和我六年不能回來有什么關系?為什么我今年就可以回來?發生了什么變動?”
容先生卻再也不肯解釋,只是一句:“你的機緣在那里。”就沒了旁的解釋,氣得容玖幾乎要把手中的碗往地上摔去,才抬起來,就看到里面那塊燒的油汪汪紅澄澄的紅燒肉……最后只能重重地往桌上一頓,哼了一聲,扒了一大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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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玖再次坐在深紅的蒸汽列車上時,手中還握著老太太塞給她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卡西歐佩婭·布萊克。
那是老太太的名字。
容先生叮囑道:“若能找到你外婆的家人,也許一切都不用這么曲折了。畢竟那道生門不是那么好打開的。”
“可是那是我的外婆!”容玖瞪大眼睛,“爸,你該不會真的被外婆罵成了不孝子,要把她送走吧?”
容先生嚴肅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破裂,他瞪起眼,抬起手,似乎想給容玖一個爆栗子,最后還是落在她的肩上,輕輕地拍了一拍:“不是那樣的,很復雜。但是你老爹……還是很孝順的。”
最后幾個字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的。
容玖硬生生打了個哆嗦。老爹這個樣子,讓她想起了斯內普教授。
老男人都是可怕的,珍愛生命,遠離他們。
待得火車緩緩啟動,家人的面容已經緩緩在眼中模糊。
白色的云朵隨著火車的加速,逐漸演繹成了其他的模樣,連成線,繪成面,似乎在描繪著撲朔迷離的未來。
無論如何,我們只能向前。
一直向前。
無可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