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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買回來的初衷,一是覺得那塊布料著實不錯,二是想將剩下的多半塊手帕布料留給從心做小香囊用。要知道,這樣材質的布料就像從心以前認知里的奢侈品,不是普通人家能夠隨意用得起的。
大嫂對自己的這份情誼,從心記在心里。哪怕這半塊上好的繡布花去的錢銀并不是很多,但這也不是哪家的大嫂都舍得出的。
從心知道現在從緞鋪買繡布﹑繡線回來,再制成帕子賣出去,一塊帕子最多也只能賺個10幾,20分錢,這還是在自己和大嫂的繡品質量都屬上乘的情況下才能得的。像自己二嫂的繡功,一塊帕子只能賺個10來分錢。
拿回家加工的繡品賺的錢就更少了。繡一塊上乘品質的帕子頂多得個10來分錢。要是繡功次一些的,賺的加工費就更少了。
一塊繡上普通花色的帕子,要花上一個熟手兩三日的時間。如果是日常有繁忙的家務要操勞的,那就還需多用上幾日。按照現在的物價,一斤豬肉是10分錢,就是說繡工上乘的一塊帕子,加工費也就值個斤把豬肉。
嫂子把繡布交給了從心,讓從心自己裁下一塊帕子。這塊布料質地細膩﹑厚實,看上去光滑亮澤,摸上去卻略有些澀澀的感覺,從心判斷這應該是高檔綢緞。拿著這塊質量上乘的繡布,她實在舍不得下剪子。從心考慮了許久,決定把它裁成大小略小的兩塊帕子。
當下人用的帕子,都是那種大帕子,方方正正的,適合男子使用。從心覺得,這樣的帕子對女子或是小孩子來說,用起來太過大了些。要是裁剪的小一些,這塊繡布完全可以裁成兩塊帕子。
無論處在什么時代,父母在子女身上花錢都是極其舍得的,更別說有能力買得起好帕子的人家了。
從心找到大嫂,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起先大嫂有些擔心,要是把繡布裁成兩塊帕子,萬一緞鋪不收,不就白白浪費了?但見從心堅持,便也由著她去折騰了。賣不掉的話,就留著讓從心和從媛自己用。他們家的人還從未用過這么好的帕子呢。
從心把繡布攤在桌子上,用滑石粉在繡布上劃上記號,再用剪刀把長方形的布裁剪成兩塊略小的正方形。余下些邊角料,從心也仔細地收好了,等著以后有用時再拿出來。
從心先把兩塊布的四周用上好的絲線細細地滾邊,因為繡布的顏色是淡淡的果綠色,滾邊用的絲線就用稍深些的綠色,不顯得唐突就行。
從心先前問從瑾要來了幾張練過字的廢紙,自己用筆在背面畫了幾幅畫樣。既是準備賣給小孩子的,就要畫些小孩子喜歡的花樣。從心畫了一幅熊貓的花樣,因為她一看到那塊淡淡的綠色繡布就想到了嫩竹子,繼而想起可愛的熊貓。雖然不知道這里有沒有熊貓,但想來小朋友們對憨態可掬的熊貓總是沒有體抗力的。
從心畫的熊貓不是很復雜,就是一只坐姿的熊貓,手里拿了根嫩竹在啃。黑白相間的熊貓,憨憨的表情,加上翠綠的竹子,從心覺得怎么看怎么和諧。
從心花了三天的時間繡好了一塊小帕子。大嫂看了,也是十分喜歡。從心想了想,又在帕子不起眼的一角用絲線繡上一個“從”字。字體是圓圓的,粗看上去,還以為是一個花骨朵呢。
另一塊帕子,從心換了一個花樣,繡了一支含苞待放的荷花,連著碧綠的荷葉,也正好和帕子的底色相呼應。在荷葉上,從心還繡上了一只青蛙,雖然只是影影綽綽的隱在荷葉里,但整個畫面卻頓時生動了起來。帕子又花費了從心四天的時間,也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上繡上了“從”字。
等從心把兩塊帕子都繡好,便請大嫂拿去給緞鋪的人看。緞鋪的掌柜看到兩塊帕子,也覺得新奇的不行。那個荷花﹑青蛙倒是都見過。但那黑白相間﹑吃著竹子﹑似熊非熊的動物卻從來沒有聽說過。
雖然著實喜歡,但掌柜卻不敢收下。因從未見過這樣的花樣,尺寸又比正常的帕子小了一些,怕砸在手上賣不出去。
姜氏來之前聽了從心囑咐,猜到掌柜可能不收,就提議放在緞鋪中寄賣。除去買繡布的成本,收入三七分賬。
掌柜認識姜氏也多年了,從家每年為自家緞鋪也提供了不少繡品,這塊繡布亦是自家賣出去的,三成無本收益也很合理,遂同意了。
只是在定價方面,雙方有些異議。緞鋪掌柜覺得這兩幅帕子的繡功均屬上乘,樣子也很新穎,但是尺寸偏小,不敢定太高的價格,最多就與平時賣的上等帕子價格持平。
但姜氏聽了從心的建議,與掌柜說明這兩塊帕子是特意為孩童做的,花樣是孩子喜歡的,大小也符合孩童使用,質量又屬上乘,所以定價就要比普通的上等帕子略高。
掌柜雖然對這個定價不是很看好,但他倒是個懂得變通的。普通的上等帕子售價為60分左右,雙方約定這兩塊帕子的定價就為70分,寄售的期限是1個月。要是一個月內未賣出,就由姜氏領回。
等談妥之后,姜氏又按著從心的囑托,與掌柜說明,將從自己的七成分賬中拿出一成來,給賣出這兩塊帕子的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