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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宜的聲音冷冷的:“你這個惹禍精還好意思笑你哥哥!你從小到大做過的糗事、闖過的禍,比你哥哥多十倍百倍都不止!”
顧襄言這才發現,從進屋到現在,陳宜根本沒有看過沈若亭一眼,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像是當她不存在,而一開口就是這樣的聲色俱厲。這不是一個母親對自家孩子的正常態度。難道沈若亭以前真的很能闖禍,以至于傷透家人的心,才被孤立和冷落?看著身邊的沈若亭,顧襄言真的想象不出來她闖禍是什么樣子。不過從心理學上來說,孩子闖禍大多是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也許沈若亭的初衷也是如此?可結果卻是她與家人越走越遠、越來越疏離……
氣氛瞬間凝固了,大家都多少感到有點尷尬。陳宜話一出口也后悔了,她對沈若亭冷嘲熱諷純粹已經是本能反應,忘記今天是這樣的場合了。
陳宜看沈若亭的時候也看到了顧襄言,這時抬抬下巴,打破沉寂:“這位是?”
顧襄言是沈若亭最引以為豪的好朋友,一提到顧襄言,沈若亭立馬又精神了:“我朋友,顧襄言!”仿佛這樣簡單的介紹完全不足以證明顧襄言在她心里非同一般的地位,她加了一句,“襄言很厲害的,門門功課都好,什么都會!”
陳宜這次連眼神都吝于施舍一點給顧襄言了,這種小門小戶打拼出來的女孩子她見得多了,或許有幾分野心、幾分能力,緊著巴著她那個傻女兒,扮成知心大姐姐或者是仗義的朋友,騙取沈若亭的信任,用盡心機、頭破血流也想擠進上流社會的圈子。她嗤笑一聲,沒有接沈若亭的話,轉而面向在座的其余幾人:“你們年輕人好好玩,伯母就不打擾你們了。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
沈若亭感到委屈,母親忽視顧襄言比無視她更讓她難受。她正要站起身說點什么,顧襄言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沈若亭垮下身子,一副我受了委屈不高興加百無聊賴的樣子。
其他幾人都在向陳宜致謝和道別,只有沈嵩鳴注意到顧襄言和沈若亭的小動作——他想,看起來這個叫顧襄言的女孩子對若亭的影響力還不小,竟能壓得下若亭一向是不管不顧、隨時發作的壞脾氣。
沈若亭的種種頑劣不羈,沈嵩鳴遠在C國也常有耳聞,放假回國時更是曾親眼目睹,只是因為他回國的時間往往不長,也并沒有好好跟自己這個妹妹談過,竟不知道母親與妹妹之間已經到了如此“相看兩生厭”的地步。他頭疼地揉揉太陽穴,看來這次回來,除了接手沈氏,也要注意一下若亭的生活和朋友圈,畢竟她是他唯一的妹妹。
陳宜走后不久,顧襄言跟沈若亭商量著下午去逛街,這會兒出門正好在街上吃午飯。她們都不想跟沈嵩鳴幾人一道用餐,顧襄言是不喜歡跟不熟悉的人同桌吃飯,沈若亭是看到她哥哥就像老鼠看到貓,怕得不得了,面對那張臉哪里還有胃口吃飯!
抓住個聊天的空檔,沈若亭趕緊請示:“哥,我和襄言要去逛街。”
沈嵩鳴看她一眼:“吃過午飯再去。”
沈若亭還要再為外出吃飯的權益掙扎掙扎,家里又來了客人。
不請自來的,兩位大美女,一個溫婉端莊,一個嬌媚可人。
兩位美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三句話里有兩句都圍繞著沈嵩鳴,輕聲細語地關懷沈嵩鳴在C國過著怎樣的日子。明明一看就是見多識廣、跑遍全球的大家閨秀,卻非要做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天真模樣,沈嵩鳴十句里面挑揀著回答兩三句,她們每每驚嘆一番、感慨一番,又貼心安慰道:“總算是回來了,還是回來好,月亮總是家鄉的圓。”倆人還時不時看顧襄言一眼,大概是把她當做情敵。顧襄言覺得心中更加別扭了,如坐針氈;沈若亭也很無語,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再提外出吃飯的事;兩人唯有相對苦笑。
她們終究和這一群人坐在了一張餐桌上。
兩位美女也留下來用餐。
一頓飯吃得顧襄言深刻理解了“味同嚼蠟”的含義。
沈若亭看顧襄言的樣子也知道這頓飯她吃得難受,要是平時顧襄言都該發火了,今天這么忍著,都是為了自己啊!于是沈若亭感動了,匆匆扒了幾口飯,也不管其他人吃好沒有,跟她哥哥打了聲招呼,拉著顧襄言就跑出了門。
下午倆人東游西逛,吃了一肚子亂七八糟的零食,買了一堆有用沒用的小玩意兒。沈若亭買了件毛衣,價格還不到她身上本來穿著的那件的十分之一,可她很滿意,還連聲大呼以前逛的店都是奸商黑店!把顧襄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