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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7

柳佳“哼”了一聲，瞄了眼他手上的打火機。

“商總的口味真特別。”

“說話夾槍帶棒的，你不就是對上次我報警的事兒不滿意嗎？還是真看走了眼，沒想到也是小肚雞腸，不明事理的人。”商默霆口氣不屑。

柳佳惱了，皺著眉頭說：“商默霆，你說誰小肚雞腸，不明事理？怎么不說是你把事情做的太絕，你這種人會有朋友，我都感到驚訝。”

“絕？”商默霆把玩著打火機，說：“當時怎么沒讓你那個朋友賠個10萬20萬的，你就知道什么叫絕了。”

“你的小閨女破了點皮就要20萬，她有那么值錢嗎？她是公主嗎？”

商默霆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拍，冷眼看她，一字一句地說：“別人的閨女值不值我不知道，但我商默霆的閨女肯定值，而且還不止這個數，以后對我們家小公主客氣點。”

柳佳真的要被氣死了，大眼睛瞪著他，手指發抖。

導火索一觸即發之際，商默霆的手機響了，是家里來的電話。他看了柳佳一眼，放下打火機接聽電話，老頭子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你又跑哪里去了，大家都在等你吃飯，趕緊回來。”

“你們吃吧，不用管我。”

“你這小子……”老頭子絮叨起來，商默霆沒聽，他看到從不離身的打火機攥在柳佳手里。他喊了一聲：“放下。”

嚴肅又冷酷的嗓音，柳佳嚇了一跳。

電話那頭商圣也嚇了一跳，“混蛋，喊什么喊。”

商默霆掛斷電話，站起來，冷聲說：“我讓你放下。”

所有的人都望向這里，陳瑤停止吃東西，站起來看著兩人。那個打火機她都沒敢碰過。

商默霆生氣了，臉色十分難看，柳佳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示弱，看了一眼平靜的湖面，硬著頭皮，揚手一丟。

“柳佳，別——”

樂翔沒能阻止事情的發生，打火機在半空中呈弧線滑過，在眾人的視線里慢慢跌落。平靜的湖面“咚”地一聲響，水波層層蕩漾開來。

商默霆整個人都傻了，看著波光滟瀲的湖水，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腿軟的要命，脖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喘不上氣來。

這時候，一道嬌小的身影突破人群，單腳踩上桌子，高高跳起，像人魚一樣一頭扎進湖里。

“撲通——”水花飛濺。

商默霆終于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樂翔蠻橫地拉了柳佳一把，說：“你瘋了嗎？干嘛把打火機扔掉。”

“我……”柳佳嚇傻了，沒想到一個普通的打火機會讓大家這么激動。

好像跑完整個摩托錦標賽一樣，商默霆重重地喘著，臉上全是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平靜的水面。小吃貨怎么還沒上來，他很擔心。

大家開始竊竊私語，“會不會出事啊？這么長時間了還沒上來換口氣，還是個小姑娘那呢。”

樂翔二話不說，一個猛子扎進水里。

艾琳扶著商默霆起來，“LEO，沒事吧？”

商默霆撥開艾琳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湖邊，想跳下去找小吃貨，找他的打火機，可是不行，腿有千金重，抬不起來。此時此刻，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平靜的水面上終于有了動靜，是樂翔上來換氣，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秦楠見事態嚴重，正要下水，陳瑤突然鉆出水面。

看到她，商默霆的心這才放下來。

陳瑤游到岸邊，樂翔拉她上來。小姑娘對著商默霆攤開手心，傻乎乎地笑著說：“你看，找到了。”

她全身濕透了，頭上還頂著一根水草，笑得傻乎乎的，可商默霆就覺得此時的她特別可愛，特別漂亮。他努力驅趕那些不舒服的感覺，咬緊牙關走到她面前，沒接打火機，而是脫了身上的T恤，套在她頭上，將嬌小的她罩在他的大衣里。

樂翔也渾身濕透了，“趕緊進去換件衣服吧。”

商默霆拉著陳瑤的手腕帶她走。

陳瑤沒站穩差點摔倒，可憐兮兮地說：“水下待太久，腿抽筋了。”

商默霆二話不說，彎腰將她抱起來。

“哇嗚！公主抱喲！”艾琳嬉笑著說。

警報解除，大家散開，看柳佳的眼神都不像先前那么友好了。樂翔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來到柳佳面前說：“柳小姐，我看我們的關系還是到此為止吧。”

“可以。”柳佳說著拿起了椅子上背包，背在肩膀上，臨走時，她問：“那個打火機真的那么重要嗎？”

樂翔脫了襯衫，擰了擰了水，盯著柳佳看了一陣，說：“那個打火機……是LEO父母留給他的遺物。”

柳佳垂下眼簾，后悔自己的行為，可是做了就是做了，后悔也無濟于事。

室內，商默霆坐在沙發上，對著打火機發呆。打火機進了水，已經打不出火來。他自己呢，就像這打火機一樣，也壞掉了。他其實水性特別好，曾是校游泳隊隊長，父母出事的那天他剛好參加比賽，奮力沖到終點躍出水面與隊友慶祝時噩耗傳來。那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在崩裂坍塌，天旋地轉，耳邊嗡鳴，碧藍色的池水如同波濤洶涌的大海，一個浪花將他拍在水下，被人勒住脖子，喘不上氣來，那種感覺像死了一般。從那以后，他害怕去海邊，害怕游泳。

陳瑤從浴室出來，穿著樂翔姐姐的衣服，樂家基因優良，樂姐姐也是人高馬大，發育良好。一件大大的連帽衫套在她身上，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我洗好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