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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謊,你并不知道我和若君之間的故事,你不知道我和她愛的有多苦。”</p>
“苦?我和若君親眼看到你和你那美麗的妻子十指相扣,幸福恩愛的樣子。苦?我是看不出來。”他譏諷他。</p>
周瑞康沉默了,搖頭,嘆了口氣說:”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解釋,但是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現在,請你先帶我去見她。她在重慶對嗎?她在哪?帶我去,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他的眼神哀求著,震驚和激動的情緒,讓他鼻尖發酸,眼眶泛紅。</p>
丁曉輝看出他的悲傷,看出他的無奈,看出他的急切,終于克制住自己滿心的嫉妒憤怒,緊蹙著雙眉,哀痛的說:“好,我帶你去,只不過,你要有點心理準備,她……已經快不行了。”</p>
“什么!”瑞康驚呼,張著嘴,只覺晴天霹靂,完全無法相信,連連倒退了幾步。</p>
“走吧,希望你還能見到她最后一面。也算了了她的一個心愿。”</p>
瑞康已經被嚇的三魂丟了七魄,渾渾噩噩的跟著丁曉輝往前走去,一邊覺得天昏地暗,她快不行了?最后一面?怎么會這樣?若君,若君,要死了?不!不!不!</p>
兩人坐著人力車,到了山腳,又急急忙忙的順著山路往爬,總算到了小木屋,進了屋子,卻并沒有了梅若君的身影。兩人都倒吸一口涼氣。</p>
“她人呢?”瑞康急問</p>
“我不知道,我走時,她在睡覺。”</p>
瑞康沖到床邊,一摸被子,涼涼的,他的心也涼了。被子是他熟悉的幽香,是她身的獨有的清香,讓他魂縈夢牽的氣息,天啊,真的是她。他緊緊揪著被子一會,不再管丁曉輝,沖出了屋子,對著茫茫的大山,大聲高喊:“若君!你在哪?”</p>
他瘋了一樣在屋子周圍尋找,在竹林里尋找,在山巖尋找,為什么她不見了?為什么?她千山萬水的追尋自己而來,為什么卻要躲著他?神靈啊,她在哪?她在哪?為什么他倆之間總是有這么多的阻礙?</p>
丁曉輝也在找,這樣兩個深愛著梅若君的大男人在大山里,瘋狂的尋找著她的身影。</p>
幾乎把整座大山翻遍了依然沒有找到她的蹤跡,她像是神話故事里的仙子一般,消失在山巒翠屏之間。兩人一直找到夜幕降臨才垂頭喪氣的回到小木屋里。</p>
周瑞康坐在若君的床,痛苦的抱著頭,他確定她在附近,他確定她已經聽到自己呼喊,她是故意不出來見他的,他一拳砸在床板,這該死的梅若君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時候。</p>
丁曉輝看著他的樣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內心,給自己和周瑞康倒了杯水,嘆氣說:“我想她是猜到了我會去找你,所以躲起來了。”</p>
周瑞康雙眼通紅的看著他,接過水杯,喝了兩口說:“我不明白,她千山萬水的來找我,為什么不見我?”</p>
丁曉輝呵呵苦笑兩聲,搖頭嘆道:“見你又怎樣?如果你倆見了,你會怎么做?”</p>
周瑞康一愣,怔怔的看著丁曉輝,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自己會怎樣?會怎樣呢?他會緊緊擁抱她,親吻她,然后呢?然后呢?他的痛苦的蹙起眉來,臉的肌肉都在下沉。</p>
丁曉輝搖頭道:“你能給她什么?過去你倆是叔嫂,如今你已有家室。”</p>
他沉默……他很想說,他可以離婚,可是他說不出口,雖然若君是自己的情之所鐘,但是嘉琪卻對自己恩深義重,他倆一起槍林彈雨共生死,她為了他,身受重傷,終身不能生育,自己要怎么拋下?如果他向嘉琪提出離婚,那他簡直是畜生不如。</p>
他痛苦的垂下頭,丁曉輝坐在他對面,定定的看著他一會兒,輕嘆道:”回去吧,她不會見你的。你在這里坐十年,她也不會見你。她來只想死前看你一眼。她已經見到了你,我想她心愿已了。“</p>
“呵,是的,她的心愿了了,那我呢?我的心愿呢?我根本不知道明天日本人的炸彈會不會把我炸成千千萬萬的碎片,我也想在我死前見見她……該死的,她總是這樣。她總是想她自己,從來也不關心我。”</p>
“她如果不關心你,你早身敗名裂了。無論你大哥在不在人世,她此生都是你的大嫂,算要改嫁,她也只能嫁給周家以外的人,你明不明白?”</p>
“不!我不明白!”瑞康火氣來了,站了起來:”周家以外的人?誰?你嗎?“</p>
“對!如果不是你陰魂不散的杵在間,若君一定會嫁給我!”丁曉輝也喊了起來。</p>
“呵呵,她說過她愛你?她說過要嫁給你嗎?”瑞康大聲嚷嚷:“我猜她一定沒有,因為她愛的人是我,是我,是我!”</p>
“是嗎?那你為她做過些什么?”丁曉輝一把抓住周瑞康胸前的衣服,他被激怒了,因為瑞康說到了他心的痛處,梅若君不愛他,他只是利用了她的柔順和恐懼,讓她接受了自己,他紅了眼睛也嚷起來:“四年多,快五年了,你為她做過些什么?她失去你大哥的時候,你在哪?她失去孩子的時候你在哪?她窮困落魄的時候你在哪?她為了賺錢熬夜刺繡的時候你在哪?她病的快死的時候你又在哪?大情圣!“他咬著牙狠狠的說,用力的把他推開。</p>
瑞康被他一連串的質問問的啞口無言,他無法辯解,可是他能怎么辦?他曾經用盡全力的去愛她,想盡辦法想要帶她離開,甚至不惜一切與親情反目成仇,背負著良心的譴責,想要愛她,可是她選擇了自己的大哥,自己是絕望了才離開的啊。</p>
這四年多來,他每天都在煎熬度過,一刻也沒有忘記過她,他只能逃避,逃避他倆尷尬的身份,逃避他倆無望的愛情,逃避北平城里的一切。</p>
瑞康沮喪的沉默了,他無言以對,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解釋自己內心的矛盾糾葛,丁曉輝說的對,算他倆見面了又如何?他無法拋下嘉琪,那樣他真的連人也稱不了。</p>
丁曉輝平復了一下心的怒氣,說道:“你走吧,只有你離開,她才會出現,不然我怕她在山里受了夜寒,今晚都熬不過去。你放心,我會照顧她。伴她走完最后一程。”</p>
周瑞康不甘心的坐了會,終于點點頭,站起身來,他走了,無奈的走了,帶著長長的嘆息聲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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