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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瑞康！”程嘉琪顧不得危險，撲到他身邊，見著他的傷勢，拿出手帕替他抹去臉的血污，雖然學過那么多的醫療技能，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慌了神，她是多怕他會死去，怕的渾身顫抖，怕的情不自禁的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捧著他的臉，重重的吻在他的唇。</p>

她和徐曼琳不同，她雖然開朗樂觀，但是卻是受過良好傳統教育，如果不是在此生死之際，令她怕到了極點，恐懼沖破了她所有的羞澀，矜持，她是絕不會做出一點點逾越禮法的事的。</p>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她，看到她美麗的臉龐沾滿了血污，心又是感動又是愧疚，眼前浮現出北大校園里，陽光普照，湖光粼粼，亭臺樓閣，曲徑通幽的風光，還有那些無憂無慮，快樂純凈的日子。</p>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熱乎乎的，向雨露般，滴進他的心里，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她現在應該在北平的家，在父母的庇護下，過著安穩的日子，怎么會變成如今擔驚受怕的樣子？</p>

他憐惜的看她，被她的執著，真摯，無私打動了，他把她拉進懷里，仰天長長嘆息了一聲，她伏在他胸前痛哭。</p>

日本人的炮轟似乎停了下來，程嘉琪抹了下眼淚說：“快，我背你走，我們離開這，你需要止血。”邊說邊奮力的想要扶起瑞康，可是瑞康人高馬大，她拉了兩下，自己已經精疲力盡。</p>

“等一下，我去叫人那擔架來。”她站了起來，她太急于救他了，她忘記了這是在戰場，忘記了這是個死神留戀的地方。</p>

并沒有轟響的槍炮聲，只是輕輕的“啾----”一聲，程嘉琪只覺得肚子一痛，下意識的用手捂住痛處，血，滿手的血，瑞康忍住身的劇痛，用盡所有力氣一把把她拉下了戰壕，躺在自己身邊，頭頂又飛過幾顆子彈。</p>

兩人痛苦的相視一笑，他們的生命將要終結了吧，瑞康心想，原來最終陪在自己身邊的竟然還是她。嘉琪捂著肚子，靠在他的胸前，想的也是，原來最終陪在他身邊的還是自己，她是最終贏家，最終還是她與他共生死。</p>

看著身邊層層疊疊的尸體，兩人閉了雙眼，等待死神的降臨，不過，過了沒多久，在一陣掩護下，醫療隊來了，擔架來了，他們兩人被送到了戰地醫院進行搶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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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醫院的設施很簡陋，醫生護士，藥都很緊缺，一間小小的手術室里，醫生和護士都在盡可能的搶救著生命。</p>

周瑞康雖然身有好幾處的傷，但幸運的是都不是要害，只是失血過多，一時間醒不過來，手輸著生理鹽水，左臂纏繞著層層紗布。</p>

程嘉偉緊緊攢著雙拳，坐在他的床邊，眼睛卻緊緊的盯著手術室的門，他的心懸在喉頭，他突然之間不得不開始思索起人生，生死，感情這些深刻的主題來。</p>

曾經，他只是個快樂的青年，哪怕是跟著周瑞康后面組織愛國學社，參加游行抗議，有一大部分是基于對瑞康的友情和崇拜，還有的是孩子似的湊熱鬧。可是當他親眼看到嘉琪和瑞康鮮血淋淋的被抬回來時，他原本純白的世界突然被他們的鮮血染紅了。</p>

總算瑞康身體強壯，昏睡了幾個小時，緩緩的醒了過來，全身的疼痛，讓他忍不住齜牙。</p>

“你醒了啊！”</p>

“嗯嗯”他緊緊咬緊牙關，想要坐起來。</p>

“哎哎哎，你別動，你身被彈片打了六處，好在都取出來了，你真是命大，有一片離動脈差了半厘米而已。不過啊，醫生說你起碼要修養個把月了。對了，剛才軍校派來的教官來看過你，他說學校正遷往四川，讓你傷勢好些回學校報到，完成學業。你看你傷成這個樣子，別逞強了，先回后方養養吧。”</p>

“唔。”瑞康的確是全身疼痛疲憊不堪，忽然想起什么來，緊張的睜大眼睛：“嘉琪！嘉琪呢？”</p>

嘉偉眉峰緊鎖，望著手術室的大門搖頭：“不知道，已經三個多小時了，我快瘋了。”說著焦躁的抓了下頭發：“萬一，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我要怎么和爹娘交代？”說著他的眼眶紅起來。</p>

瑞康也轉頭看著手術室的大門，門終于開了，一個軍醫走了出來，來到嘉偉面前，看的出醫生也已經是疲倦不堪，滿頭大汗，神色凝重的說：“你是傷者的親屬？”</p>

“是，我是她哥哥。她怎么樣？”程嘉偉緊張的臉色慘白，瞪大雙眼，看到醫生擰成疙瘩的眉間，他的心不禁想到最壞的可能：“她……她死了？”他輕顫著試探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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