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修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周家后,一切還是老樣子,瑞安的病情并不見好轉,每天只是醉心書畫,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若君就經常坐在書房門后的角落里陪伴他,或刺繡,或看書,但并不去打擾他,一開始瑞安還是會有些不安,日子久了些,仿佛漸漸的接受了若君的存在。
為了讓若梨和瑞康有接觸的機會,若君讓若梨來看自己,小住幾日,周家二老也很是歡迎,希望若梨的到來能讓若君有些安慰。
當若梨在書齋窗外見到瑞安的時候,她當時就驚呆了,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姐姐原來是嫁給了一個外貌丑陋,殘疾嚴重,并且自閉的人,一轉頭若梨的眼淚就已經掉下來了,若君怕瑞安聽見看見,忙帶她離開了書齋,來到后花園里的假山上。
“姐!”若梨哭道:“原來姐夫他……”話沒說完,她就一把抱住了若君,失聲大哭了起來。反倒是若君強忍著眼淚安慰她道:“姐沒事,別擔心。”
“你這樣,我怎么能不擔心嘛!這要怎么辦?這要怎么辦?”若梨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實在太心疼自己的姐姐了,“如果早知道姐夫病成這樣,就算家里再窮,我不念書,也不會讓你嫁過來的。”
若君一把抱住妹妹,兩姐妹忍不住抱頭痛哭,過了一會,若君怕被人聽見,趕緊擦干了眼淚說道:“若梨,快別哭了,若給下人們看見了,怕要惹出閑話來。”
若梨搖頭哽咽道:“不行,不行,姐你跟我回家吧,我們把周家的聘禮都退回給他們,我們回家。”
若君苦笑道:“傻丫頭,這怎么行呢,我已經是周家的媳婦了。這是我的命啊。”
“你長的那么美,這怎么可能就是你的命,我不信,姐,瑞康說過,女人不能聽從命運的擺布,我們要自己去爭取幸福,追求幸福。”若梨激動的說道,小臉漲的紅紅的。
若君輕撫著她的臉龐說道:“是啊,姐姐希望你能去爭取追求屬于你的幸福。瑞康是個好男人,你去爭取吧,姐姐安于天命了。”若君又囑咐道:“若梨,我和瑞安的事,你千萬不能讓爹媽知道,爹身體不好,明白嗎?”
若梨擦了擦眼淚,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我還沒那么傻。”頓了頓又說道:“對了,姐,你知道嗎,周瑞康請了一個大夫每隔兩天就到家里來給爹看病,每周都會送些燕窩雪片冰糖來。爹吃了好像是好些了呢。”
“是嗎?我怎么不知道?”若君當真是吃了一驚,自從三朝回門回來后,自己和瑞康就盡量的避開,瑞康也壓根沒提過這個事。
若梨笑道:“姐,我真的希望他能成為我的丈夫。而且如果我也嫁到周家,我就可以作伴了。”
若君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后門一開,一個人從外面鉆了進來,又鬼鬼祟祟的向外張望了幾下,趕忙將后門給關上,然后滴溜溜的往一旁的小路走去。
若梨睜大眼睛吃驚的問道:“這人不會是賊吧?”
若君搖頭道:“不是,是周家管牲口棚子的郭興全,這人平日里好喝酒賭博。看樣子應該是又欠了賭債了。”
“周家這樣的人家怎么會留著這樣的人?”若梨好奇道。
梅若君說道:“我聽趙媽媽說,當年老爺在風雪里趕路,車子掉進了山溝,是他把老爺救了出來,老爺看他窮困潦倒,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就收了他到府上。”
若梨想著搖頭道:“我看留著這樣的人是不妥的。姐,你可要小心哦。”
若君微笑道:“他平日里就在后院牲口棚子里喂牲口和做些木匠活,或者套個車,不到前院的。”
姐妹二人又說了一會話,觀賞了一下花園里的景色,才慢慢的回到採菊園。
晚飯時若梨才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周瑞康,若梨一臉的嬌羞興奮,瑞康看到她坐在飯桌旁有些意外,周太太見到若梨眉清目秀,笑口盈盈的,很是喜歡,不停的給她夾菜,若君則站在一旁,端菜,布菜,做著一個媳婦該做的本分。
周瑞康笑問若梨道:“你怎么來了?”
若梨一撅鼻子,說道:“不歡迎么?”
“怎么會?舉雙手歡迎都來不及呢。這樣你姐姐就不會覺得孤單了。”瑞康笑著說,說著不由自主的看了若君一眼,若君給他盛了碗飯,輕聲說道:“若梨想上大學,不知道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指點指點她?”
周瑞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若梨,微笑道:“樂意之至。”
飯后若君,若梨,和瑞康三人在花園里走著,若梨說道:“周瑞康,聽說你的小花園里種滿了梅花,現在正是梅花飄香的時節,怎么不請我們去看看呢?”
瑞康笑道:“這有什么,我的小花園從不關門,你們隨時都可以進去賞花。走,我這就帶你們去看看。”
于是三人往“詠梅園”走去,遠遠的就已經聞到了梅花的清香,瑞康說道:“你們來的正是時候。前兩天剛好枝頭綻放。”
若梨笑道:“含苞,怒放,凋零都自有風情,所以無論何時我都能賞。”
瑞康定睛看了看她,笑道:“此話不差。古今賞花之人多只賞花之盛開之時,卻少有人能賞含苞,和凋零之花。尤其是花之凋零總有悲戚之感,故而多少會讓人有些排斥。”
若梨道:“含苞期期,怒放艷艷,凋零嘆嘆,春花入泥的風骨可是令人感概萬千的呢。”
她這幾句話一說,當真令瑞康對她刮目相看,從前他一直都只是當她是個小妹妹而已,沒想到她思維如此敏捷新雅。
三人說著話來到了詠梅園,果然院子里種了六棵的紅梅,在白雪的映襯下,嬌艷欲滴又傲骨清冷,鮮紅的花朵,當真是惹人喜愛。若梨開心的在園子里轉著,瑞康見她活潑可愛,也很是開懷,若梨一不小心碰到了樹枝,樹枝上的白雪抖落了下來,灑了她一頭,瑞康不由的笑了出來,若梨眼珠一轉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就朝瑞康身上扔去。瑞康笑道:“喂,你做什么?”
“誰叫你嘲笑人家的?”若梨一撅嘴,假裝生氣的說道,又笑著扔了他一手白雪。
瑞康笑道:“誰嘲笑你,你再扔我可還手了哦。”說著也從身邊石凳子上抄起一手的白雪。
梅若梨趁他說話之際,又抓了一把雪,朝他扔了過去,瑞康忙用手中的雪還擊,兩人打起雪仗來。瞬間平日里幽靜安詳的詠梅園里充滿了歡笑聲。
若君一直都默默的站在門口的一顆梅樹下,看到他二人如此默契歡樂,心中既高興又羨慕,她第一次見瑞康笑的那么開心,是的,自己只能給他帶去煩惱和災難,只有若梨這樣開朗歡樂的性格才能給他帶來歡笑和幸福。
她悄悄的退出了詠梅園,獨自一人往採菊園走去,此時雖然已是入春,但是夜晚依然寒冷,若君抬起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輕聲吟道:“夜送梅香月清冷,步履寒石影孤單……”路過了書齋,看到里面亮著燈,她不由自主的走到門口,心中思緒煩亂,想到若梨和瑞康歡樂追逐的樣子,她突然很想和自己的丈夫呆在一起,哪怕這個丈夫對自己視而不見,她也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回到採菊園去。
她輕輕的敲了兩下房門便推門進去,瑞安并沒有像往常般坐在書桌前畫畫,而是拄著拐杖站在窗前發呆,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似乎恢復了幾分他原有的容貌,此時的他,神色是平靜的,似乎和正常人并沒兩樣。
和詠梅園里的歡笑形成了截然反差,書齋里的氣氛是如此的沉悶,梅若君輕輕的關上了房門,緩緩的走了進來,她不敢喊他,也不敢太靠近他,她發現地上有七八個紙團,其實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瑞安幾乎天天都會把不滿意的作品扔在地上,他畫的很好,很有天賦的,若君覺得他扔掉的那些畫很是可惜,所以總會小心翼翼的撿起來打開壓平后替他收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