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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到了換組的時候,他們第四組要搬到第一組的位置去,第一組的人搬到第二組。
第二組的人搬到第三組,第三組的人則搬到第四組。
在大家換組的時候,莫離也拖動了自己那張雷打不動的桌子。
和夏琳音一起抬著桌子的周曉蕓看到挪動桌子的莫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琳音,快看,快看!”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搬桌子的莫離,“不是吧,他也要跟著我們坐過來啊?”
夏琳音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不是都要換組嗎?”
“不是不是!每次換組的時候,莫離都不換的,他反正就龜縮在最里面那個位置,和只老王八一樣千年不動的?!敝軙允|搖了搖頭說道。
她和夏琳音小聲地說道:“還好他最近都洗頭了,不然我真受不了他那個味,還以為換組就可以遠離他了,沒想到他竟然也跟過來了?!?
周曉蕓沖著夏琳音曖昧的挑了下眉毛,“他肯定是喜歡你,自從你來了后,頭也不油了,衣服也不臟了,我上次還看到他偷偷地照鏡子。”
“他可真有膽量啊,竟敢喜歡你,也不怕被別人打,畢竟喜歡你的男生已經(jīng)從這頭排到那頭了。”
喜歡她的男生確實不少,但是夏琳音對于收到的那些情書禮物表白什么的,都內(nèi)心毫無波瀾。
不過在剛剛周曉蕓說到莫離喜歡她的時候,夏琳音莫名的紅了臉。
周曉蕓沒注意到夏琳音白皙臉龐上多出的那抹嫣紅,感嘆道:“一進門這個位置啊,上下課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莫離為了你可真豁出去了,這個位置也敢坐,真愛啊?!?
嘴上雖這么說,不過周曉蕓心里對這個事情一點都不羨慕,甚至還有點同情夏琳音,被莫離喜歡上,簡直就和被蒼蠅喜歡上了一樣惡心。
而且看現(xiàn)在這個架勢,莫離就跟牛皮糖一樣黏上夏琳音了。
不,說牛皮糖都夸他了,牛皮癬還差不多。
換好組,夏琳音坐下身子,拿出語文課本正準備上課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夾在課本里面的梧桐葉不見了。
她甩了甩課本,納悶道:“咦?我夾在課本里面的葉子呢?”
莫離轉(zhuǎn)頭,看著低頭搜尋地面的夏琳音問道:“那個葉子對你很重要嗎?”
微帶沙啞的聲音很輕很輕,總是透著一股不自信的味道。
夏琳音抬頭,在夏琳音看他時,莫離落在夏琳音臉上的視線迅速收回,看向了地面。
夏琳音已經(jīng)習慣了莫離這幅和她說話時從來不敢正眼看她的樣子。
“也不是很重要啦,就是一下子找不到了?!毕牧找魯[擺手,“算了,丟了就丟了吧?!?
反正也是路邊看著好看撿的,到時候再去撿幾片回來就是了。
莫離轉(zhuǎn)回了頭去,他很少說話,也就和夏琳音說的多點,但也只是幾天一句話的頻率,和其他同學更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老師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會點他起來回答問題,很多時候他都像透明人一樣在班級上毫無存在感。
晚上放學回到家中,莫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下書包,跑到家門口的露天水龍頭下,打開水龍頭,沖濕頭發(fā)后,用手中劣質(zhì)的洗衣皂打上泡沫,然后洗頭。
好在已經(jīng)是六月份了,用涼水直接沖頭洗澡習慣了也不會著涼。
說是莫離的家,其實就是租的最便宜的那種廉租房,房屋又低又矮,外墻上用顏料涂著大大的“拆”字。
屋頂上還用磚塊壓著塑料紙防止雨天漏水。
門前是一條臭水溝,散發(fā)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臭味。
但是常住在這里的人們已經(jīng)習慣了,就和他們習慣了房屋內(nèi)昏暗的燈光一樣。
喝得醉醺醺的莫父回家看到水龍頭下那個聳動人影,氣得將手中的啤酒瓶朝莫離砸去,“媽的!又洗頭!水不要錢??!”
走路都搖晃的莫父準頭并不是很好,啤酒瓶砸在了墻壁上,發(fā)出炸裂的聲響后四分五裂。
“一天到晚洗頭,洗你媽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這個臭B崽子!”
胡亂將頭上的泡沫沖掉,在莫父沖來前,莫離像只滑溜的泥鰍一樣溜進屋,然后“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間的門,并“咔噠”一聲反鎖了。
將撿來的一些雜七雜八的重物抵住房門,莫離坐在書桌前,拉開了書包。
昏暗的光線下,操著鞋沖來的莫父差點掉進臭水溝里,還沒等他沖進屋,莫離已經(jīng)溜進自己的房間躲起來了。
火冒三丈的莫父一邊爆粗口破口大罵一邊將房門砸的砰砰直響。
沒有理會門外的罵聲,莫離打開書包,從里面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片葉子。
青黃色的葉子上還有幾個腳印,正是夏琳音夾在語文課本里的那片梧桐葉,在掉下地后被莫離撿到了。
認認真真的將葉子上的腳印擦掉后,莫離美滋滋的看著葉子。
他對著葉子看了半晌后放下葉子,從床底抽出了一個被他藏在最里面的箱子。
打開箱子,箱子里面有幾根酸酸乳的吸管,吸管上面還有咬痕,已經(jīng)用完的筆芯,半塊橡皮擦和幾根頭發(fā)。
莫離將梧桐葉放進箱子中,然后又將箱子塞到床底下藏好。
在箱子的旁邊還有一個大袋子,袋子里面裝著幾個礦泉水瓶和飲料瓶子,這些夏琳音喝完后丟掉的瓶子全部都被他撿回來當作寶貝疙瘩的收藏著。
他像個小倉鼠一樣,將和夏琳音有關(guān)的東西一點點的拖回家,小心翼翼的藏好。
也像個變態(tài),收集著染上夏琳音氣味的東西,然后在無人的時候,嗅著這些氣味。
藏好箱子后,莫離滿足的坐回了書桌前,他拿出本子來,用紅筆在上面寫著——
“夏琳音、夏琳音、夏琳音、夏琳音……”
他寫的是那么的專注,認真,每一筆每一劃都那么的重,仿佛要戳破紙張。
老舊的臺燈明明暗暗,讓人害怕下一秒鐘就會失靈掉,狹小無比的房間里,頭發(fā)潮濕的清瘦男生,在本子上如血一般用紅筆醒目無比的寫滿了夏琳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