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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生跳下出租車,看了眼計價器,拿出十五元鈔票給了司機,大咧咧地道:“剩下的五角錢不用找了。”
“哎你弄清楚沒有,算上燃油費,是你欠我五角才對啊?”司機大哥抬頭看了眼茶棚精神病院的招牌,喃喃念叨了一句:“碰到個精神病,算老子倒霉。”
許長生回頭一笑:“大哥,你見過自己打著出租來精神病院的病人嗎?”
回答他的是刺耳的引擎聲,司機大哥這腳油門踩得又狠又急,許長生這回眸一笑太瘆人了。
走進醫院,一路上跟醫生護士和形形色色的病人打著招呼,聊著不咸不淡的話,許長生慢慢晃蕩到了主病區的住院大樓,這里居住的多半是已經沒啥希望的病人,基本都是要將精神病院當成養老院的角色。
到了這里,許長生簡直就是如魚得水,跟回到了自己家差不多。他當年犯病的時候,也曾經在這里住過小半年時間,跟醫生護士們處得跟親戚一樣;后來還是老爹感覺不太對勁,如果任憑兒子再這樣住下去,小病多半也要養成大病了,這才帶著他走南闖北遍訪各類高人,許長生這才終有一日豁然開朗,不但恢復了正常,還成了個人精。
來到七樓‘人格分裂病區’,下了電梯許長生就看到該病區最美麗嬌俏的小護士阿雪正一個人趴在辦公臺上發呆,一雙修長的美腿交叉著絞在一塊兒,蜜桃型的小皮~股鼓得高高的,嘴巴里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嘮叨什么。
許長生躡手躡腳地靠近后才聽到阿雪正在感慨——‘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好文采啊,這茶棚精神病院就是牛,任憑什么樣的人到了這里,最多半年,都能成哲人。
阿雪半年前來到這里當實習生的時候,還是個蝦子般活蹦亂跳的小姑娘呢,跟人聊著聊著就會興奮的小臉通紅跟個大蘋果一樣,這不是說深沉就深沉了?
許長生估計再這樣呆上半年阿雪都能成當代詩人,到時候可以改個名字,叫顧雪,寫首詩,可以叫‘兩代人’。
葛大爺不是說過麼,茶棚人與外界的隔閡不是病人和正常人之間的分歧和互不相容,更像是兩代人的代溝那樣,如水火冰炭般無法溝通。
這是多么富有哲人靈光的高談妙論啊,誰能想到這話竟是出自一個老瘋子之口?
許長生就從沒把葛大爺當成普通的老瘋子,這老頭兒和這里的病人似乎完全不同,有時候比他爹還活得明白;而且博學的很,當年就經常跟他講《二十四史》《資治通鑒》,點評之精妙,易教授袁老師也不過如此,這樣的人會是瘋子?天才還差不多!
“啊,老許,你來了?”
女孩子的第六感就是厲害,許長生明明沒摸阿雪的小蜜桃兒,連話都沒說一句呢,阿雪就像被蝎子蟄了似的跳起來,擰過頭瞪大了眼睛看他:“你怎么來了,又犯病了?”
“您盼點好成不成?我這是來看望葛大爺的。你干嘛呢,什么人生寂寞如雪的,失戀了?”
在許長生看來,只有失戀才能讓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孩子突然變成老氣橫秋的哲人。
“好多人都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阿雪扁扁嘴,眼圈兒都紅了,看似要哭。
“別哭別哭,我都沒帶糖你倒是說清楚啊,什么好多人都走了?說得怪怕人的。難道是有老病友過世了?也不能啊,這里的人個個無憂無慮,又不是身體有病,活得可比外面人都輕松呢,就說有個意外吧,也不能一走就走好多人啊。這里的風水我看過,可不是陰煞聚集之地。”
“去去去,人家又沒說是那種事,你別亂猜行不行啊?”
阿雪白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是越~獄啊!足足七十一個病人呢,同一天全逃出醫院了,現在全市的公~安都炸毛了,滿世界的找他們呢!”
“啊?”
許長生一聽也傻了,精神病院逃出去七十多個病人?這可是大事件,必然是有預謀的啊,想了想,他又問阿雪:“帶頭兒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