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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縣把驚堂木一拍,喝道:“你們二人,到底誰是原告,誰是被告?”
柳玉娘和張友材同時叩首道:“小人(奴家)是原告!”
二人爭執不休,王知縣喝道:“你二人若是再敢咆哮公堂,各打三十大板!傳本縣捕役盧本渺上堂問話!”
盧本渺應聲入堂,王知縣問道:“盧班頭,你當時進了瀟湘館所見情景如何,他們二人所說誰真誰假,一一道來!”
盧本渺恭敬道:“大人,卑職當時進了瀟湘館,已經結束爭斗,雙方正在對峙。”
“當時張友材如何?”
“被瀟湘館的人捆縛于地,身上有傷。”
“那柳玉娘呢?”
“當時她在屋中,還未出來。”
柳玉娘道:“大人,那張友材確系……”
“青天大老爺,瀟湘館挾持小人,行強盜行徑……”
局面僵持不下,本應該繼續傳喚證人,王知縣把驚堂木一拍,剛要喝止二人,此時后堂走出來三十許歲的中年人,徑直走到王知縣身旁咬起了耳朵。張友材眼前一亮,冷笑著看了柳玉娘一眼,來人正是他的妹夫劉亭,現在是洛陽縣的佐貳官,官居洛陽縣縣丞一職。
王知縣跟劉亭咬了一陣耳朵,點了點頭,今日他本來就沒有想要嚴懲張友材,先不說他本是本縣鄉紳,對洛陽縣貢獻極大,一方牧守想要治理好地方,最關鍵的就是要團結這些地方鄉紳。一個青樓女子本來就是個風塵客,不知廉恥,放蕩自輕,當了婊子難道還想要立牌坊?
這案子明顯有一個很大的疑點,如果瀟湘館真的是挾持了張友材,那他們斷然不會派人來報官,只不過每次玉娘要說話的時候,王縣令的驚堂木便順勢而下,哪會給她機會分辯?
這時節奉行的是無為而治,講的是民不舉官不究,皇權不下鄉,一個官員的政績不是看他審理了多少冤假錯案,而是看他治下賦稅繳納,田畝人口,社會穩定與否。畢竟縣令是一縣父母官,既然當了父母,誰希望家里隔三差五總是有人遞狀子告狀的?這種愛打官司的人,在當時的縣官眼中無疑就是刁民。
更何況剛才劉縣丞說了他跟張友材的關系,還給他承諾了許多好處,既然雙方都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傷害,那么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是可取。可是這事解決了,還有一件事卻沒完。
王知縣心中對此案下了定論,接下來的事情也只是做做樣子,故慢悠悠地問道:“柳玉娘,你狀告本縣富紳意圖污人清白,為何盧捕役當時見他卻是被人綁縛于地?他如何才能行奸?”
玉娘回道:“今日幸得一位公子相助,才能護得香兒清白。”
“他可在此處?”
“那位公子跟我等一起來了,想必此時正候在堂外。”
王知縣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假冒朝廷命官親眷,那就從我這個冒牌外甥下手,縱使瀟湘館眾人所說是真,只要咬住那個信口雌黃的書生身份作假一事,他說的話便再無可信,到那時我倒要看看瀟湘館如何爭辯!”
王知縣心中打定主意,一拍驚堂木朗聲道:“帶瀟湘館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