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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玄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只感覺道腦中一陣昏沉。
“弄斷了!”
葉小玄來不及慶賀,他一弄斷水草,便托舉著這個年輕人用力地向上劃水!這個地方僅僅只有兩米多深。雖然他現在因為極度缺氧腦中一陣昏沉,但是這段距離對他來說還算不上挑戰!
偏偏在這時候,河中一股湍流涌來,重重地撞到葉小玄身上!
這股外力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棵稻草,葉小玄胸口一疼,再也閉不住氣。鼻子下意識地呼吸了一下,卻又嗆進了河水,這一下子,葉小玄再也撐不住了。原本還在劃水的雙手掙扎了起來,嘴里咕嘟咕嘟地冒出了象征著生命的氣泡……
“淹死會水的……”
葉小玄心里沒來由得冒出了這個念頭,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
太陽像火爐般炙烤著河南洛陽的大地,熱浪起伏,天氣悶熱難耐。街上看不到什么行人,就連街邊的商鋪,也只取下來一半門板,期望抵擋下肆虐的熱浪,里面的人也都沒精打采的,正經生意硬是做出了暗娼半掩門的味道。
老莊頭挑著一擔柴火,抹了一把汗,喚了一聲跟在他身后的土狗,悶著頭繼續趕路。一路走來,街邊做生意的也就只有賭坊和妓館里面人頭攢動、喧囂熱鬧,看來這悶熱的天氣還是難以阻止人們揮灑身上旺盛的荷爾蒙。
老莊頭把挑子換了肩,總在一個肩上挑著,還真有些吃不消。回身看到一直離他三步遠的大黃居然差了五步,老莊頭低聲罵了聲蠢狗,腳下的步子不由得慢了下來,看到大黃吐著舌頭、夾著尾巴追了上來,老莊頭才又悶著頭趕路。這擔柴火是要供給貴人的,可不能耽誤了時辰。
轉過街角,老莊頭看見七八個跟他一般裝束的人蹲在墻根陰涼處,人人身邊都擱著一擔柴火,堆積的柴火幾乎塞滿了整個小巷子。
“老莊,來晚啦!”一個坐在地上、面容黝黑的老漢笑瞇瞇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老莊頭哼了一聲,抱怨道:“要不是這蠢狗看見吃的就走不動,俺也早就到了!”說著把挑子放下,也走到墻根陰涼處,取了腰間掛著的葫蘆喝了口清水,又往手里倒了些喂給他嘴里的那只蠢狗。
有人說,中國的社會就是個人情社會,也是個關系社會。人情和關系這兩只蜘蛛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把人們聯系在了一起,不論平等相交所積攢的人脈,哪怕給人為奴為婢,也能或多或少的從主家撈些好處。這里的人便都是家里有人賣身王府,在王府中執役,有了這層關系,他們擔來的柴火便能賣給王府,家中也有了一項穩定的生活來源。當然了,王府里人口眾多,每天燒水做飯用的柴火他們幾個可供不過來,他們這點柴火也只是個整個王府采買的零頭。
他們不敢把柴火挑到王府門前,更不敢去打攪王府門前的侍衛,冬日避風、夏日避暑,他們也都不蹲在王府門前的那條大街上,而是在街邊拐出來的這條小巷子里,等著人家王府負責采辦的管事出來。
趴在地上的大黃,忽然叫了一聲,老莊頭還以為管事來了,忙把頭伸出巷子去看,可是空蕩蕩的街上遑論人影,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蠢狗,亂叫什么!”老莊罵了一聲。
大黃被主人罵了一句仍是不停,老莊不由得順著大黃狂吠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白光自天際而來、一閃即逝,“嗖”的一下子栽進了不遠處的王府。等老莊眨了眨眼想看個清楚的時候,此刻天上哪還有什么白光?只見萬里碧空如洗,連片像樣的云彩都沒有……
身旁有聲音問道:“老莊,王管事來了么?”
老莊頭搖了搖頭,心中暗道:“年紀大了,挑個擔子都有些吃力,難不成還添了個老眼昏花的毛病?”看到大黃搖著尾巴盯著他,不由得又罵了一句:“蠢狗,凈瞎叫!”
……
當陽光透過窗子照到臉上時,身蓋錦被、呼呼大睡的葉小玄打了個冷戰,幽幽醒來。
剛睜開眼,一縷陽光透過窗子直射葉小玄雙目,葉小玄忙用手遮在眼前,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想撐起身來,卻感覺四肢冰涼,全身無力,無奈地又躺了回去。晃了晃腦袋,只覺得里面有一只鉛球,只要一動就撞得腦仁兒疼。這才發現身上蓋著一床厚厚的棉被,壓得自己喘不上氣來。
“怎么回事?”葉小玄隱約記起自己昏迷前見義勇為的事情,“難道我昏過去了?這里是醫院么?”
剛一思索,頓覺頭痛難耐,緊接著腦中斷斷續續的記憶紛至沓來,塞滿了他的腦袋:這里是大明洛陽福王府,我是福王世子朱由崧……
躺在床上的葉小玄吃了一驚,大睜雙目,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渾然不覺,眼前的事物更加讓他驚訝。
他看到的不是醫院里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出租屋那只早就生銹掉漆的吊扇,而是看到了一面精致的薄紗制成的床幃。床邊還放著一只藥碗,湯藥味撲鼻。
緩緩扭頭望去,門欄窗欞,古香古色,雕梁畫棟,自己躺在里間的塌上,一扇朱紅古樸的月亮門隔開了與外屋的空間,屋中陳設盡顯富麗堂皇。
葉小玄大張著嘴著盯著屋中的陳設,探手在大腿上一扭,一陣劇烈的痛楚傳來,痛得他齜牙咧嘴的,又趕緊揉了揉。
“難道我穿越了?”大腿上的痛楚結合著腦中駁雜的記憶,看過不少小說的葉小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來到了三百多年前!
想到穿越,葉小玄忽然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草!”葉小玄不知想到了什么,臉上驀然一白,急忙把手伸進上衣在腹部和后腰的地方亂摸一通,皮膚光滑無比,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是被人敲暈了偷了某個器官……
葉小玄長舒一口氣,卻又滿腦子的疑問:“我腦子里怎么會莫名其妙地多出來一些本來沒有的記憶?難道我真的穿越了么?”
“不對,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說過,時間在引力的作用下,可以被拉伸,也可以壓縮,但唯獨不可以被逆轉,所以時間上穿越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可我怎么腦子里多出來的記憶是怎么回事?”
“對了,還有催眠!聽說有些催眠師能夠改變人的一部分記憶。一定是這樣,一定是有人在我睡著的時候不停地給我灌輸這些東西來催眠!可是誰這么無聊故意整我?”眉間擰成川字的葉小玄忽地舒展開來:“哼,真是整人無極限,惡搞無底線啊,一定是個整人惡搞的節目組搞的鬼!”甚有自知之明的葉小玄想不出來,像他這種身無長物的上班族,除了笑料還有什么能夠帶給別人的。
想到這里,葉小玄早已經腦補出了現在自己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心里認定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是某個整人惡搞的節目組所為。不然怎么解釋自己見義勇為后,一覺醒來竟然來到了這個貌似橫店影城的地方?只是這個節目組也太大膽了吧,還帶擄人的么?
對于鉆了牛角尖的人來說,一切的不合理都會讓他們腦補得順理成章又理所當然。“看穿一切”的葉小玄對他的遭遇絲毫不惱,甚至還有些莫名的小激動。
“活了二十多年,沒想到我也終于能上回電視了!”身上沒丟啥零件,還自認有機會上電視的葉小玄心中激動,費力地把身上的棉被掀開坐起來。
葉小玄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是一件仿古的中衣,敲著有些酸痛的腰背,有些埋怨地想道:“這節目組給我換衣服,不會把我給凍感冒了吧?也不知道這個節目是直播還是錄播?我這個被整的當事人也不知道有沒有特殊的獎品啥的?”葉小玄腦子里一邊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邊偷眼四顧搜尋,想要找到隱藏在桌子底下或者犄角旮旯的麥克風和攝像頭……
很顯然,剛剛清醒的葉小玄,腦中駁雜的記憶弄得他精神錯亂,各種混雜的記憶就像五顏六色的染料,潑向了現在剛剛清醒如同白紙一般的葉小玄,弄得他已經有了精神分裂的傾向了,竟讓他對自己醒來后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沒有一丁點的懷疑,而且對自己心中做出的判斷深信不疑……